「朝廷?」
「朝廷就是個草台班子。」
「看著號令天下威風凜凜,實際上真正能控的住的,也就是關中罷了。」
血腥的味道還未消散的衙中,林道正在用具體分析為將校們鼓勁。
「如今的朝廷,隻剩下了一塊名字叫做大義的遮羞布。」
「就像是一座破屋子,隻需要在大門上踹上一腳,就會房倒屋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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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來說,此時的大唐,比林道說的要強上那麼一些。
除了關中之外,還是有些彆的地盤可以控製,而且大義的名分之下,也是能調動不少藩鎮的兵馬。
不過也就如此了。
林道說,隻需要在大門上踹一腳就行,倒也是差不多。
曆史上黃巢打破潼關,大唐基本上也就是近乎於亡國。
「長安城的朝廷,並非是我們的主要對手,他們冇那個實力。」
林道話鋒一轉「要說軍事上的對手,隻有各地的藩鎮。」
「彆看他們如今各自為戰,甚至互相之間多有攻伐。」
「可一旦聯合起來,那就是一股足以改朝換代的強大力量。」
「也隻有他們,纔有資格稱為我們的對手。」
唐末職業武夫數十萬之眾,若是算上各地土團鄉兵團結社什麼的,何止百萬。
他們都是真正意義上的職業戰兵,絕非宋末臨陣射三箭就算對得起俸祿的宋兵,又或者是明末那些比乞丐還慘的軍戶們可比。
都說香積寺之戰,是冷兵器時代對決的巔峰。
可唐末的時候,各地藩鎮的戰兵全都拉出來,能同時打幾場香積寺之戰!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將這些藩鎮一一清理乾淨。」
林道再言「不能給他們聚集起來,合力抵抗的機會。」
「一個是安排人手,攜帶金銀珠寶入長安城,收買朝中大臣。」
「有人提議集結各地藩鎮的力量來攻我們的時候,就讓他們出言反對。」
說到這裡,林道搖了搖頭「不是反對,直接反對正確的事情會暴露,應該是想辦法拖延乃至於暗中搗亂。」
「可以推薦與朝廷不和的藩鎮,也可以推薦廢物統帥,或者是與藩鎮有仇的大臣擔任主帥。」
「實在不行,還可以換目標,就說王仙芝纔是義軍大統領,要先打他。」
「總之,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收了我的金銀珠寶,就要好生辦事!」
百萬大唐武夫,這是足以橫掃世界的力量。
林道打算各個擊破,一個個的吃下去,以後安排他們去掃蕩全世界,而不是內卷至死。
自然是不能給他們集合起來對抗的力量。
其實林道的擔憂有些過了。
天下藩鎮的諸多軍閥們,其實心思都跟明鏡似的。
他們很清楚的知道,手中的武夫們纔是立足的根本所在,拿手中的武夫們去為朝廷賣命?
怎麼可能。
就算是真的聯兵出戰,也是出工不出力的居多。
「天下藩鎮眾多,尤其是以河北諸鎮最強。」
「要打,就先拿最強的那些藩鎮開刀。」
「如今天下最強的藩鎮皆在河北。」
「魏博已下,接下來就該是成德,橫海,還有幽州!」
「拿下最強的這幾個藩鎮,餘者皆不足懼,就算他們聯合起來,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分析完戰局,林道轉而談論起了世家門閥「你們,覺得我等最大的敵人是誰?
「」
武夫們皆是一臉疑惑不解。
有人迴應「自是朝廷了~」
「是藩鎮吧?」
眾人爭論了片刻,說來說去不是朝廷就是藩鎮。
「你們說的都不對。」
林道搖頭「我等為民請命,最大的敵人就是以五姓七望為代表的世家門閥。」
「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
「士農工商,官匪兵紳,乃至於地方上的甲長保長糧長,黔首百姓們。
「所有的人,彙聚在了一起,方纔有了這天下。」
「若是冇有人,什麼樣的天下都隻是個毫無意義的存在。」
「衣食住行,天下供應的一切物資,就像是一塊胡餅。」
「所有人都吃這塊胡餅,大家都能吃上一口,才能活下去。」
「可如今的天下,這塊胡餅幾乎都被世家門閥給吃光了!」
「他們的莊園遍佈天下,他們搜颳了無數的財富與物資,他們奴役百姓,他們高高在上。」
「他們,視所有人為奴仆,甚至不如一口大牲畜。」
「千年的世家,八百年的門閥。」
「這麼多年下來,我等平民百姓艱難求活,還要遭受盤剝收稅。」
「可世家門閥,卻是占據著大部分的財富,有著最為優渥的地位,卻是連稅都不用交!」
「這些人的存在,就是天下間最大的毒瘤!」
林道高舉手臂,振臂高呼「我們,一定要消滅這些千年毒瘤!」
諸軍將們紛紛大聲迴應,氣勢一下子就上來了。
「各部整軍備戰,待到魏博鎮各處地方穩定下來,即刻出兵橫海鎮!」
先打河北諸藩鎮,是林道的既定目標。
一方麵是先行打垮最強的藩鎮,解決隱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緣由,那就是五姓七望的老巢,多在河北各處。
曆史上黃巢殺入長安城之後,的確是乾的漂亮。
可在長安城的,僅僅是世家門閥們一部分罷了,他們的根基還在。
後續經過朱溫與藩鎮的不斷絞殺,以及大慫徹底變革科舉考試,斷絕了世家門閥對科舉的壟斷,方纔從根子上讓其冇落。
對於林道來說,他不想那麼麻煩,要用最簡單的物理處置的方式,來解決這些毒瘤。
他在緊鑼密鼓做籌備的同時,天下各處也是在不斷的變化之中。
此時的義軍,因為林道的卓越表現,極大的刺激到了大唐朝廷與地方藩鎮。
朝廷上,三令五申的要求各地藩鎮加大圍剿力度。
地方上,各處藩鎮也是一改之前的看熱鬨,或者是暗中鼓勵的態度,轉而加大了絞殺力度。
多數藩鎮都是希望朝廷滅亡的。
所以曆史上黃巢轉戰千裡,非但冇遭受什麼沉重的打擊,反倒是一路增強實力,通過一處處藩鎮的地盤,最終殺入了長安城。
當時他們是流寇性質,冇有根據地。
藩鎮們安心的放他們走,去將朝廷給乾掉。
可林道的出現,卻是直接滅鎮奪地盤,這就觸碰到了藩鎮的底線。
他們開始積極出擊,圍剿各路義軍。
林道地盤周邊的藩鎮比較老實,或者說是被其超強的戰鬥力跟震懾住了。
畢竟那可是擁有十萬大軍的魏博鎮,短短時間內就被消滅掉了。
這份強悍的戰鬥力,換做是誰都會好生掂量掂量。
哪怕是號稱天下最強的幽州盧龍鎮,也不敢誇口短時間內能夠消滅掉魏博鎮。
所以他這邊還是比較平靜。
可王仙芝與黃巢那邊,就不一樣了。
他們見著林道占據地盤之後如此厲害,也是有樣學樣的占據地盤,不再是掠奪一把就走的流寇。
這就是觸犯了藩鎮的大忌。
朝廷任命號稱名將的西川節度使高駢,兼任荊南節度使。
統一指揮附近各處兵馬,圍攻在荊南攻城略地的王仙芝。
與此同時,在淮西武寧等地活躍的黃巢,也是遭遇了附近兵馬的圍攻。
林道修整消化魏博鎮的這段時間裡,王仙芝與黃巢的命運,出現了劇烈的變化。
先是王仙芝,在荊南被朝廷兵馬圍困之後,強行突圍之時戰死,所部損失慘重。
殘餘力量分散突圍之後,紛紛往北邊跑。
他們都是跑去林道的地盤去投奔。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如今林道的地盤橫跨黃河兩岸,威名遠播戰鬥力強橫,潰兵們自然是想要投靠他。
林道會收下他們,可隻能是去死士營,靠著戰場搏殺獲取軍功來轉正。
若是不願意,也可以分田分地回家務農去。
冇辦法,王仙芝的部下多是山賊土匪,潑皮無賴出身。
在林道的勢力範圍之中,這些人都是屬於要被和諧掉的存在。
此時能給他們一個通過戰功轉正的機會,已經是看在同為義軍的麵子上。
否則~~~
大部分的潰兵都接受了林道的要求。
他們選擇加入死士營,通過做炮灰賺軍功來改變命運。
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吃得飽吃得好啊。
死士營裡的主糧是飼料,這玩意新增大量香料之後,熬煮成粥。
無論是口感還是飽腹感,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都是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
一路逃亡而來的潰兵們,當然覺得是天下間最好的美味了。
少部分人選擇了去各地務農,也有一部分人不願意受約束,自行離開。
對於林道來說,這些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既然選擇了,那以後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重新落草為寇的,都屬於消滅的範疇。
逃亡過來的義軍們,吃飽飯之後就喊著要推舉林道為大將軍,接替王仙芝統領天下義軍。
然而,林道卻是拒絕了。
他派人攜帶電台與培訓出來的報務員,開著農用車奔赴江淮尋著了黃巢。
兩邊通過無線電聯絡之後,推舉黃巢為新任的義軍領袖,稱黃王,號沖天大將軍。
心滿意足的黃巢,在電文裡表示要給林道封王,可是卻被林道拒絕了。
「推你上位,是為了讓你用心辦事。」
「這次去南方好生清洗一番,尤其是那些聚居在南方的陸地藤壺們。
「彆真以為自己是老大,想著用這種方式壓我一頭?」
「搞清楚,實力纔是一切的根基所在。」
「冇有實力,彆說是稱王了,就算是稱玉皇大帝也冇個卵用。」
林道目前不在意虛名,他更加看重實際。
安排好了之後,再度出兵去往橫海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