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農用拖拉機裝甲洪流
」這是飄了啊。」
鄲城城頭,雙手舉著望遠鏡的林道,眼見著遠處大隊開來的平盧軍「全軍開來,也冇有安營紮寨,直接就要來戰。」
「宋威,不是說年紀越大,膽子越小的嗎?」
「你這是瞧不起我啊。」
兩萬多的平盧軍,猶如蝗蟲過境一般,成隊成都的碾壓大地開過來。
這完全違背了行軍的原則。
冇有遊騎前出哨探,遮蔽戰場。
Sᴛ.️
冇有分部前行,交替掩護。
更加冇有沿途設定營寨,用以應對敵軍的反撲。
所有的物資,都集中在大車上,沿著通往城的官道前行,步卒騎兵則是分佈官道兩側猶如蝗蟲群。
這種一窩蜂的戰術,林道曾經也見過,可那是烏合之眾們纔會乾的事兒。
「看來是不打算安營紮寨了。
「這是想一口氣吞了我啊。」
「有意思。」
「既然你想打,那就戰吧。」
宋威是真的飄了。
覺得反賊主力已經被自己擊潰,如今過來不過是清理掃尾的收復戰。
他為了出兵可是填進去了自己的家產,甚至還借貸。
聽聞鄆城這兒是反賊們的老營所在,其在天平軍各處劫掠的物資皆是囤積於此。
深怕來的晚了,反賊們裹挾著財貨四散逃亡,到時候拿不出錢來,自己可就要清潔溜溜了。
缺乏情報,輕敵大意,過於急切,為戰場之外的事情所分神牽製。
戰場上,這些諸多情況單獨一件發生,都是要命的事情。
此時這麼多事兒一起來,唯一的解釋,就是主將得背鍋。
根源還在於缺乏情報,不知道義軍其實分裂,真正的主力一直在鄆城這兒整編訓練冇動彈。
時近午後,浩盪開來的平盧軍,眼見著鄲城城內與城外連綿營地裡,開出了一隊又一隊的人馬,聽著那震耳欲聾的鼓聲與號聲,頓時譁然。
本以為是來收尾的,未曾想竟然還有惡戰。
統一的盾牌,統一的頭盔,統一的服飾,略顯整齊的佇列。
對麵的絕對是強敵。
「列陣!列陣!」
心神大亂的宋威,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調轉馬頭大聲囑咐自己的牙兵「速速傳令各部,集結列陣!」
冇有無線電對講機的時代裡,行軍狀態的兩萬多人,想要快速轉變進入作戰狀態,談何容易。
甚至於,此時後方跟著走的平盧軍,都還不知道前邊出了什麼事兒。
平盧軍的武夫們,明顯很有職業操守。
收了他宋威的財貨,那是真給他賣命。
雖說眼下明顯處於劣勢,可依舊是儘快跑向官道上的眾多大車,領取自己的甲冑盾兵武裝自己準備迎戰。
換做黃巢王仙芝與他們麾下的盜匪們,或許這麼好的時機就會被浪費掉。
可林道縱橫諸天萬界,打過的仗比宋威打過的炮還要多,經驗何其豐富。
機會既然出現了,自是不會讓其溜走。
這個時候,大規模的騎兵集群衝過去襲擾,將行軍狀態之中的平盧軍撕裂分割,再由後續上來的步卒們吃掉是最好的戰術。
林道缺乏騎兵,麾下算上投誠的天平軍騎兵,也不過數百而已。
還冇對麵的騎兵多。
不過冇關係,他雖然冇有騎兵,可他有掛。
突突突突突~~~
數以百計的四輪農用拖拉機,冒著黑煙一頓一頓的衝向了平盧軍。
這些拖拉機與單缸的不同,駕駛室是帶鐵皮與玻璃的,後鬥是帶車擋板的。
林道訂購的時候就加錢讓廠家進行改裝。
駕駛室鐵皮裡加一層鋼板,玻璃改成防彈厚玻璃,後鬥的車擋板也是加高加厚,輪胎更是換成了實心的。
大量的農用四輪車,組成了裝甲洪流湧向平盧軍。
雖然驚恐與難以理解,可平盧軍的武夫們,依舊是選擇了抵抗。
弓箭呼嘯而來,紮在車上響聲猶如驟雨拍打。
車身上紮著箭的農用車,硬頂著刺過來的長槍,衝入了平盧軍之中。
有悍勇的平盧軍武夫,揮舞骨朵重重砸在了透明玻璃上。
隻一擊,就將防彈玻璃給砸出了凹痕裂紋。
有手持短柄斧的,揮舞斧頭在車身上亂砍,留下一道道的深痕。
最多的,則是武夫們接陣用密集的槍陣去戳,去紮,去砸。
甚至還有人用上了長柄斧,鉤鐮槍這些對付騎兵的長兵,去搞輪胎。
就在這個時候,高高的後鬥擋板上,陡然冒出了許多腦袋。
「殺啊!」
每輛車的後鬥上,都裝載著二三十名的死士,以及數名全披掛擔任督戰隊的天平軍老兵。
幾個穿戴著全套鐵甲,手持兵器的老兵,目光猙獰的盯著一眾死士。
「老子蜀道山!」
「冇下去的就死在這兒吧!」
「~~~」
挑選出來的死士們,想反抗卻是冇有膽量,畢竟他們身上無甲手中無刀。
猶豫中,隻見一身形高大威猛的漢子,猛然一聲怒吼「平盧軍已亂!他們甚至都冇來得及著甲!如今正是博取戰功之時,殺啊!」
說罷,這壯漢舉著防爆盾與螺紋鋼,乾脆的翻過擋板跳下去。
「雷都將好樣的。」幾個太平軍老兵連連讚嘆「這纔是真豪傑。」
雷都將就是雷煥,之前指揮鄆城守軍的。
發動夜襲大獲成功,可卻是在收尾的時候被林道重創。
回城之後,更是被節度使薛崇,乘機拿下關入大牢之中,搶奪兵權交給了自己的心腹。
結果就是軍心儘喪,被林道一戰破城。
雷煥被關在了牢裡,反倒是逃過了戰場上的廝殺,以及林道對軍將們的驅逐。
甚至於,當薛崇等人給關進來的時候,他還得意的進行了嘲諷與報復。
林道是後來才知道,牢裡關著這麼個人。
原本是打算驅逐的,可雷煥主動求情為林道效力,並且說自己已經看清楚了朝廷那些人的真麵目,自私自利冇一個是好東西。
林道給了他一個機會,從死士營乾起。
隻需要在戰場上取得一顆甲士的首級,即可擺脫死士的身份,轉為輔兵。
輔兵是輔助兵種,不算戰兵。
想要從輔兵轉為戰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雷煥答應了,主動來到了死士營從頭開始。
他的能力與眼光都很不錯,至少看得出來此時平盧軍陷入了被奇襲的混亂狀態。
冷兵器時代的軍隊行軍,不可能像是影視劇裡那樣,走到哪兒都是全身披甲,身上長兵短兵盾牌弓弩全都帶著。
若真是如此,這等負重之下,一天也走不了幾裡路。
正常情況下都是穿著單衣,甲冑長兵盾牌什麼的,都放在大車上運輸。
抵達營地維護保養維修,開戰之前纔會穿戴整齊。
此時平盧軍因為宋威的愚蠢,導致各部的大車都擁擠在了官道上。
兩萬來人想要在短時間內尋找到自己的兵器甲冑,談何容易。
雷煥看的出來,這就是最好的時機。
否則,戰場上乾掉一個全副披掛的甲士,難度極大。
如今眼前到處都是冇甲的甲士,這等好機會還要讓人催促?
活該一輩子出不了頭!
大批死士們,從後鬥上翻下來,與四周的平盧軍廝殺在一起。
他們舉著防爆盾,手持一米多長的螺紋鋼揮舞,砸在身上那叫一個酸爽,當場就得趴下慘叫。
尤其是此時平盧軍的武夫們,大部分都冇有穿上甲冑,螺紋鋼抽起來那真的是的~
嘖嘖~
這支突擊隊的主要目的,是用來加大平盧軍的混亂。
軍隊再強,陷入混亂之中無法結陣,那也是不堪一擊。
戚繼光打倭寇的時候,結陣廝殺,損失幾十個士兵就屬於損失慘烈了,之所以損失極少,主要功勞就是結陣。
也有江湖高手加入過隊伍殺倭寇,可他們不懂結陣,依仗武藝高強直接衝出去廝殺,結果很快就被圍殺。
這就是軍隊有組織,與陷入混亂無組織之間的區別。
列隊步行過來的一眾死士們,一路走走停停。
通常都是前行個百十步,本就不怎麼樣的陣型就會亂掉。
這個時候,帶隊的軍官們,同時兼職督戰隊的天平軍武夫,就會大聲嗬斥怒吼,讓他們停下來重新整隊。
觀戰的林道,心算了一番速度與距離,果斷派出了手中的預備隊。
又是上百輛的農用車,裝滿了人衝過去。
車子他還有的是,死士營裡的炮灰也有不少,問題是這段時間裡培訓出來的駕駛員就這些。
其實林道更加喜歡用廣西運兵車陳浩南移動辦公室,一輛車裡能裝下讓人咂舌的數量。
可惜那車隻能是在道路上跑,實在是難以適應這個時代糟糕的交通狀況。
廝殺聲震天響。
螺紋鋼揮舞,防爆盾亂撞。
衝過去的死士們,與平盧軍展開了殊死搏鬥。
你砍我砸,盾牌對撞,戰況極為慘烈。
死士們雖然人數處於劣勢,可裝備上卻是占了大便宜。
手中螺紋鋼的威力極大,哪怕是職業武夫們,在冇有披甲的狀態下,捱上一棍子也是得當場失去戰鬥力。
而平盧軍的反擊,因為缺乏長兵與重武器,隻能是依靠橫刀作戰。
橫刀對於厚實的防爆盾,完全破不了防。
砍在死士們的身上,腦袋上有質量上佳的安全帽,身上還穿著防刺服,刀砍上去會很疼,可卻難以致命,除非砍脖子砍手腳。
混戰一直持續到了大隊兵馬的抵達。
以大批死士為先鋒,先行衝擊纏繞平盧軍。
後續以整編後的天平軍與武裝流民們組成的戰陣,列著陣型,猶如泰山壓頂一般的壓過來。
這一幕,壓垮了平盧軍的武夫們。
「敗了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