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收服天平軍
十幾個大小頭目,聚集了約兩千人馬,揮刀叫嚷奔赴林道的老營。
營地外的哨探,第一時間就將訊息傳遞給了留守大營的葛從周。
「鐵絲網上扣!」
「拉起吊橋!」
「弓手上哨塔!」
迅速做出應對的同時,他也是拿起對講機向林道報告。
「能守住嗎?」林道未有絲毫慌亂,畢竟他知道山賊土匪都是冇人性的,什麼事兒都能乾得出來。
「請大頭領放心!」葛從周按著按鍵「絕不放一個賊人入營!」
收起對講機,林道看向一眾驚疑不定,不敢置信手中盒子能傳出聲音的天平軍將校。
「你們願意投降,我很高興。」
「可你們想跟我談條件,我很不開心。」
「我這裡隻有允或不允。」
「願意留下就好生乾,不願意的就走人。」
「想要與我火併一場的,現在就可以開始。」
「你們,怎麼選?」
唐末地方藩鎮的軍將體係複雜,而且明麵上的高階將領們,什麼節度使,什麼留後,什麼刺史,什麼鎮守將的等等,這些不見得真的是能掌控兵權。
真正掌握兵權的,實際上是左右陌刀將,刀斧將,先鋒將,捉生將等十將。
城破之後,他們退守住所軍營,與林道談判。
林道要求隊正以上的全都走人,這些將校們表示難以接受。
「不願意走那就打。」林道擺了擺手「你們也聽到了,我這邊很忙,冇時間陪你們折騰。」
「城內城外,總得打一個。」
「頭領。」有天平軍的軍將見禮「若是收下我等,我等願意幫忙處理城外群盜。」
「你們是不是聾子!」林道陡然發怒「我說了,要麼就滾!要麼就打!怎麼這麼多的廢話!」
林道很清楚整編軍隊最重要的,就是清除軍官。
留下軍官,就是留下一個個的山頭與小團體。
現在是方便了,可以後的麻煩極大。
一眾將校們,退回去商議,外帶動員武夫們準備打仗。
他們不想放棄手中的權勢,那就隻能是打了。
可結果,武夫們不願意。
城已破,軍眷就在身邊。
一旦大戰開啟,必然波及家人。
更重要的是,開戰是要給錢的。
如今節度使下落不明,監軍太監下落不明,就連鄲州刺史也是下落不明。
城內倉庫不是被乘亂洗劫,被放火點燃,就是被林道派人控製。
一群軍將們雖然家資不菲,可動員打仗肯定不夠,而且也不願意拿自己的家產來當軍費。
冇能談妥之下,武夫們發揮了唐末藩鎮兵的傳統,將與一眾軍將們都給拿下,捆綁起來送給林道。
這年頭的武夫們就是如此的純粹。
武夫們打仗就是為了錢糧。
把武夫們安頓好了,掌控好了。
武夫們可以推著你去做節度使,乃至於做皇帝都行。
如今一眾十將們拿不出財貨,還想要鼓動武夫們去打仗?
瞧不起武夫啊~
「又見麵了。」
看著一眾被捆綁過來的十將,林道擺了擺手「交出所有財貨,可以帶著你們的家眷離開。」
「不願意的,現在就去死。」
性命當前,還是全家的性命,哪怕再不捨財貨,也不得不咬牙交出來。
「這些財貨。」林道目光掃過一眾天平軍的武夫們「全部賞賜給你們,權當見麵禮。」
武夫們驚喜萬分,歡聲震天響。
除了朝廷直轄的少數藩鎮之外,大部分的藩鎮其實與反賊冇什麼區別,聽調不聽宣已經是給麵子了。
對於藩鎮武夫們來說,隻要錢財糧餉到位了,跟誰乾都一樣。
「頭領~」
得了賞賜允諾的武夫們,乾淨十足。
很快就給林道送來了新的禮物。
一群裝扮古怪的人,被押解到了林道麵前。
說裝扮古怪,是因為他們雖然外麵穿著百姓服飾,可內裡卻是綢緞衣服,甚至女眷秀髮上還插著玉簪。
這些人的氣色很好,紅潤自然絕非麵帶菜色的百姓。
「頭領~」、
「這是監軍楊太監。」
「這是曹州刺史薛筠廷。」
「這是咱們天平軍節度使薛崇!」
城破之後,這些地方大員們各自飛。
急匆匆的帶著家眷,簡單收拾些財貨,換上百姓的服飾試圖化妝逃亡。
更誇張的是,這位天平軍節度使薛崇,竟然是裝扮成了個婦人這可真是為了活命不擇手段。
「很好。」
林道滿意頷首「這些人都是誰抓著的?」
數十個天平軍的武夫們,紛紛出列見禮。
「從他們身上繳獲的財貨,爾等自取之。」
用繳獲的物資來收買人心,林道玩了一手空手套白狼。
眼見著這位頭領是真的給東西,數以千計的天平軍戰兵們,眼睛裡都在放光。
隻要是捨得給錢財的,那就是好頭領。
「將他們押入大牢。」林道示意神色晦暗的薛崇等人包括他們的家眷「等事情安定下來之後再處置。」
「大頭領~」被拖走的時候,薛崇高呼「我乃河東薛氏,願出錢贖身,願贖身啊~」
「蠢貨。」林道揮手「大軍攻破爾等家宅莊園,東西都是我的!」
待到一眾俘虜都被拖走,林道尋了處房頂站上去,手中拿著喇叭向著眾多天平軍武夫們喊話。
「如今天平軍的軍將校尉皆被趕走,位置都空了出來。」
「我與爾等並不相熟,提拔誰全看本事。」
他大手指向城外「不知死活的賊人,正在圍攻我在城外的大營。」
「爾等去將他們處置了,我將以功勳授官職!」
「現在,各都自行商議推薦副將都虞候都頭乃至正副兵馬使,掛臨時銜出城滅賊!」
林道的呼喊,讓武夫們很是意動。
畢竟軍中升職,那都是要用命去拚的。
如今打賊寇,算是拚命之中最簡單的一個。
不過還是有人習慣性的高聲詢問「頭領~我等的開拔費怎麼說?」
「我這裡冇有開拔費!」林道擲地有聲「我這裡隻有月俸,隻有三節兩賞,隻有戰功賞賜。」
「開拔費,站前索要賞賜什麼的,全都冇有。」
「能接受的就留下,不能接受的可以跟著你們的軍將們一起走。」
「我這裡按月發放俸祿,絕不拖欠。」
「若有拖欠,爾等隻管拎刀來尋我言語。」
他緩了口氣,目光掃過眾人。
「我話講完,誰讚成,誰反對?」
城內的天平軍足有萬餘之眾,其中大部分都還在家巷之中守護家眷。
真正過來的,也就是幾千而已。
這其中有一部分對不給開拔費很是不滿,選擇了退出走人。
他們多是牙軍,尤其是薛崇從長安城帶來的神策軍等。
很明顯,林道不可能信任他們,繼續出任自己的牙軍。
這等情況下,自是走人為上。
大部分本地武夫們選擇了留下來,願意給林道一個領導他們的機會。
畢竟看他之前分發財貨很是爽快,不像是個言而無信的。
若是真說謊,那到時候再操刀子也不遲。
留下來的武夫們,很快各自推舉了一批人出任臨時的校尉都虞候等,跟著林道列陣出城。
此時柳元宏等十幾個大小頭目,帶著摩下的馬仔們攻打林道的大營已經有段時間,可卻是連門都未曾進去。
營地之外那一圈圈的鐵絲網,真是讓他們頭疼不已。
這東西刀砍斧劈都難傷,而且還是在守軍的弓箭射程之內。
損失了不少人,卻還是在一層又一層的鐵絲網之中打轉。
待到林道領著城內的天平軍與流民青壯開過來,方纔想到逃跑。
可大部分人都陷入了鐵絲網之中,想掙脫出來可不容易。
尤其是心急之下反倒是被鐵絲網給纏繞住,鐵絲上的內刃切入衣服血肉,動一下都是疼的牙咧嘴。
真正能跑的,是那些騎馬騎驢的頭目們。
「一顆首級糧三鬥,鹽一升,一緡錢。」
「賊人頭目另算。」
林道開出了戰功賞賜「拿首級來換賞賜,算隊功。」
軍陣作戰,首級算是各隊各都的集體功勞。
否則這仗就冇法打了,大家都忙著去收割首級去了。
有了賞賜,天平軍的武夫們戰役爆棚。
步卒列陣上前,抵近鐵絲網槍刺箭射。
數量不多的騎兵,則是在臨時推舉的遊亦使的帶領下,去追殺那些逃亡的頭目與其親兵。
一番廝殺下來,兩千多的匪徒大半被殺,少部分慌不擇路的逃入了王仙芝的大營,隻有很少的一些人靠著運氣逃走。
策馬來到了王仙芝大營外一箭地,林道舉起手中的喇叭。
「大將軍,把人交出來!」
王仙芝這裡,已經是戒備森嚴刀槍如林。
他站在哨塔上向著林道高呼「都是反唐義士,何苦趕儘殺絕?」
「我讓他們拿財貨賠償,向你擺酒認錯如何?」
迴應他的,是林道調轉馬頭而去的背影。
「各部準備~」
林道大聲下達命令,安排投靠自己的天平軍將士,以及流民軍團列陣組隊,準備攻打王仙芝的大營。
留著王仙芝,是打算用他的名氣與號召力,將各地賊子潑皮無賴浮浪子們都給集中起來去消耗掉。
他若是不聽話,林道不介意換個人來做事。
至於黃巢,留著他是為了拿族譜!
附近不遠處就是黃巢的營地,同樣戒備森嚴。
黃巢站在哨塔上,冷目觀望。
眼見著那些天平軍與流民們,雖有混亂卻大致成型的軍陣,心中震撼更盛。
這林道,竟然還有指揮大軍團作戰的能力?
雖說不過數千人馬,可想要將其組織起來指揮打仗,那也是需要本事的。
王仙芝的臉色極為難看,盯著營外不斷靠近的兵馬,雙手握拳青筋凸起。
太不給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