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二百年的輪迴
「皇上,衝不出去啊~」
密集的槍炮聲震耳欲聾,呼嘯的彈雨就在耳畔飛馳。
麵無懼色的肅順,用力拽著鹹豐皇帝的手「先退回去!」
神容似鐵的鹹豐皇帝,切齒欲碎「退?還能往哪裡退?!身後就是乾清宮!
得到解救的一眾人等急匆匆的往外逃亡。
結果不出意外的,撞上了趕赴皇城的太平軍。
在太平軍密集的火器打擊之下,狼狽不堪的被打散。
肅順帶著一批侍衛們,拚死護著鹹豐皇帝逃走。
他們幾乎是繞著皇城各處城門走了個圈,可各處城門不是已經被髮匪奪取,就是正處於激戰之中。
最為接近逃脫的神武門,雖說是出去了,可卻是在半路上遭遇髮匪,又被硬生生的給打了回來。
就這麼幾乎是繞著皇宮跑了一圈,最終居然又回到了乾清宮。
腳底板都磨起泡的鹹豐皇帝,此時已經心如死灰。
「逃不掉的,不跑了。」
他甚至乾脆就坐在了丹階上,一臉的任命之色「朕跑不動了。」
鹹豐皇帝是個病子,養尊處優外加極度好色,身體素質如何自是不言而喻。
他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皇上~~~」
肅順痛哭流涕的跪在麵前哀求「為了大清的江山,為了祖宗的基業,皇上一定要出去啊。」
他們從未打過這種仗,甚至聽聞都未曾聽聞。
髮匪簡直就是跟會飛一般從天而降,直接就堵住了京師。
如今猝不及防之下,別說是組織起來打仗了,甚至就連想跑都跑不了。
也不知是為什麼,無論往日裡跑都能撞上髮匪,就像是全城各處都是髮匪一般。
「朕~」
鹹豐皇帝還想要多說什麼,可外麵猛烈的射擊聲響與喊殺聲,幾乎是急速靠近。
之前嚷嚷著不跑了的鹹豐皇帝,瞬間動力澎湃的起身,竄入了乾清宮內。
短暫錯愕之後,肅順急忙招呼此時還聚集在皇帝身邊的數十名各等侍衛。
「兄弟們~頂住~一定要頂住~」
「為了大清國~為了皇上~~」
「頂住啊~~」
嘴裡喊著侍衛們頂住,自己卻是追著皇帝衝入了乾清宮中,還將殿門給關上。
待到他轉身,剛剛開口「皇上~」
瞬間就被嚇到愕然無聲。
隻見那之前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林道,竟然笑容滿麵的站在皇上身邊,勾肩搭背的看向自己笑。
「你們來的有點晚吶。」
看著笑容滿麵的林道,再看看被搭著肩頭,麵色絕望的皇上。
肅順緩過勁來,握緊衣袖裡的手銃,緩步上前「是你?你不是已經跑了嗎,怎麼又出現~」
哢噠!」林道冇搭理他,而是舉起了格洛克手槍,將槍口頂在了鹹豐皇帝的太陽穴上「現在告訴我,你是這位皇帝的忠臣嗎?」
肅順急忙停住腳步「我自是皇上忠心不二的奴才!」
「嗯~好奴才。」林道再笑「既如此,那你就用手裡的手銃,給你自己的腿上來上一槍,否則~」
他果然知道!」肅順心頭尖叫。
眼前之人,隱有鬼神之能!
「你還有個選擇。」林道笑容更盛「你可以跟我比比,誰的槍更快。」
他不斷言語誘惑「反正我打的也不是你,你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望著麵色鐵青,渾身顫抖的鹹豐皇帝,肅順無奈嘆息。
「你簡直就是個魔鬼!」
「明明早就能將我等殺了的,卻偏偏要不斷的折騰折磨!」
「你真是太惡毒了!」
這番義正言辭的指責,並未能轉移林道的注意力,隻見他槍口突然調轉開火,一槍打中了肅順的寬大衣袖。
慘叫聲中,握不住的火銃跌落於地。
林道久經風雨考驗,想要轉移話題減輕注意力什麼的,在他麵前行不通。
掃了眼捂著手慘叫的肅順,林道招呼鹹豐皇帝「給你個選擇體麵的機會。」
「你本人,還有那個肅順,可以選擇去景山。
「二百年的輪迴,總該有個句號。」
景山,就是煤山。
煤山最著名的事跡,自然就是崇禎皇帝與王承恩自儘殉國。
如今二百年時光猶如白駒過隙,是時候結束這個輪迴了。
此言一出,鹹豐皇帝瞬間被嚇到顫抖,下意識的搖頭「朕不要死~,「那就是選第二條路了。」
林道緩了口氣「舉行公審大會,交由百姓們定你的罪。」
「不出意外的話,會走的非常不體麵。」
此時捂著傷口的肅順,艱難發生「皇~皇上!選第二條!」
「別的不敢說,京師百姓深受皇恩,必然不會辜負皇上!」
他這麼一說,鹹豐皇帝頓時反應過來,這四九城大半都是八旗子弟啊!
尤其是內城,實際上就是整箇中土最大的滿城!
交給百姓定罪?
八旗子弟們領了這麼多年的鐵桿莊稼,滿城都是黃帶子紅帶子,難不成他們還敢給皇上定罪?
鹹豐皇帝與肅順,齊齊露出了喜色。
可一臉玩味之色的林道,卻是開口打碎了他們的夢想。
「做什麼美夢呢?」
「還指望著你們的八旗能救命?聽冇聽說過,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二百年前你們是怎麼對待中土百姓的,如今就會原樣奉還!」
此言一出,鹹豐皇帝與肅順,齊齊臉上血色退散。
二百年前~
殺殺殺殺殺殺殺!!
揚州,嘉定,廣州~
一座座城池,一次次的屠殺,史書都彷彿為鮮血所浸透。
「這~」
鹹豐皇帝掙紮求活「這都是二百年前的老黃曆了,與我等何乾~」
對於這等腦殘言論,林道隻管翻白眼。
「沙雕~」
你們連文字獄都能搞得出來,這二百年來的冤魂何止億萬。
如今一舉冇關係就能擺脫了?
你們當我是袁大頭啊!
殿外的廝殺聲與槍聲逐漸減弱,隻剩下了吶喊聲。
不多時的功夫,殿門被猛然撞開,一隊太平軍衝了進來。
他們向著林道行禮。
「會首!」
「好。」林道滿意頷首「打得好,諸位辛苦了。」
「既然給了他們機會卻不珍惜,那就送去牢中,等待百姓們的審判。」
越來越多的太平軍,趕到了京城,旋即進行殘酷的巷戰。
終於有許多韃虜反應過來,他們端起了鳥銃抬槍,穿著祖上流傳下來的戰甲,與太平軍進行激烈戰鬥。
甚至於,還有人腦袋上頂著避雷針,表演策馬在大街上強行突擊的戲碼。
抵抗還是有的,隻可惜在強大的太平軍麵前,完全就是螳臂當車。
數日之後,城內的抵抗逐漸被瓦解。
少部分通過各種方式逃出城外的韃虜,也冇能逃出生天。
太平軍早早的就封鎖了京師之外各地的交通要道,大部分出逃的韃虜都被擊殺抓獲,少部分則是冇於各地百姓之手。
太平軍開格出了賞錢,各地百姓都是爭先恐後的搜捕逃亡的韃虜。
至於城內的,那就更不用多說了。
「二百年了。」
午門外,林道輕聲嘆息「二百年的風風雨雨,多少漢家子弟的冤魂凝固,多少漢家女子為韃虜所沾汙。」
「如今,是該還帳了。」
歷朝歷代的王朝更替都是極為殘酷。
真正能有個好下場的,或許隻有樂不思蜀。
而到了韃虜這兒,日後竟然得到了比樂不思蜀更好的待遇!
這還不算完,他們甚至又一次的想要重演入關之事!
什麼叫狼子野心,恩將仇報?
這就是了。
以史為鑑,林道自然是不可能如被釘在恥辱柱上的袁大頭那般廢物。
該辦的事兒,自然是要辦的。
「楊秀清。」
林道非常乾脆的囑咐手下心最狠的獨眼狼「此事,就交由你來負責。」
從小困苦,吃夠了朝廷苦頭的楊秀清,對蟎清朝廷懷著極大的惡意。
尤其是識字看書,瞭解了二百年前諸多慘劇之後,更是恨之入骨。
如今輪到他來報仇,那必然是要多狠有多狠。
「末將領命!」
他的入手點非常清晰明瞭,就是繳獲的各種文件卷宗。
鐵桿莊稼們,可不是誰都有資格領取的。
他們都是有著詳細的身份記錄與傳承。
到瞭如今這個時候,楊秀清就按照這些書卷檔案,一家一戶的去抓捕就行。
與此同時,陰暗潮濕的天牢之中,自鹹豐皇帝以下,一眾王公大臣們都擠在牢中等待著命運的抉擇。
他們現在的情況,是想投降卻不可得。
你想投降,人家都不收。
如今就是等著太平軍將鐵桿莊稼們收拾完了,再來安排他們去接受審判。
直白點說就是,要明正典刑!
幾乎是所有人都已經認命了,忍受著各種臭蟲的叮咬,默默的在天牢之中等待最終的裁決。
唯有鬼子六,依舊是在忙碌。
這一日,送飯的老頭將一張紙條,藏在了碗底交給了鬼子六。
紙條上的字很少,隻有一句話。
子時三刻~」
「呼~」鬼子六閉上了眼睛這段時日的暗中安排,終於是見著了結果。
原本的獄卒全都被拉走審問處置掉,看守換成了太平軍。
不過許多事兒不能全都由太平軍來做,所以就僱傭了一些百姓們來幫忙。
蟎清二百年的統治下,的確是培養出了許多,類似於曾剃頭那般對辮子們忠心耿耿的奴才。
他們通過送信的方式與鬼子六取得聯絡,得到了安排。
是夜,天牢驟然遇襲。
刺客們冇有來救人,而是將成桶的火油倒入了位於地下的天牢之中!
守軍們都是以防備劫獄為主,哪裡想到刺客們是來滅口的。
大火燃燒的很快,天牢內的一眾要犯很快就位火光所吞冇。
隱約之中,從地牢那狹窄的入口裡,能聽到尖銳的叫聲。
天潢貴胄可死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