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你覺得,我去應聘救治皇帝的禦醫如何?
京城內外,逐漸亂起。
朝廷大軍慘敗的訊息,不可避免的流傳了出去。
畢竟蟎清這兒就是如此,關係網路太多太複雜,實在是冇辦法保密。
在底層來說,還處於未確定的謠言。
可上邊的人,卻是早早的確認了訊息的正確性。
動作快的,已經是安排人手出城去打前站。
沿途各地的準備工作與物資,以及出關之後的落腳地等等。
可他們冇辦法自己先跑。
蟎清這兒,有身份的人是不能輕易離京的,私自離京是罪,輕則剝奪爵位,重則下獄論處。
想要合法的逃跑,必須要有皇帝的命令。
可現如今,皇帝還處於昏迷狀態,太醫院能做的也隻是吊住命。
想要清醒過來,至少還要幾天的時間。
很明顯,這個時候冇人能拿主意,會很自然的導致京師陷入混亂。
想跑的不敢跑,想守城的卻是拿不到授權,哪怕隻是提議調動兵馬,也會被人指責有異心。
這其中最難受的大概就是鬼子六。
他算是蟎清之中,少有的有頭腦有見地的。
與那些混吃等死的王公大臣不同,鬼子六知道太平軍的戰鬥力極強,靠守是不可能守住的。
他在會議上提議北狩,卻是遭到了大部分的反對。
原因很簡單,這事兒得皇帝做決斷,你個王爺可冇這等資格。
「髮匪向來行動如風,動作極快。」
鬼子六認真科普解釋「臨清州離京師並不是很遠,若是髮匪急速而來,說不得再過幾日就會兵臨城下!」
「到時候~」
到時候想走就走不了了~
為了大清國的顏麵,這話最終還是冇說出口。
「這不對吧?」毫無疑問,當場就有人反駁「髮匪一路從廣西過來的戰報,我等也是看過的,他們可冇你說的那麼快。」
「雖說僥倖勝了朝廷一場,可髮匪必然自己也是損失慘重,至少得修整個把月。」
「綿愉他們雖說是打敗了,可十幾萬大軍總不能都被髮匪給滅了。
「怎麼說也得有大半人馬逃出生天。」
「髮匪們光是與這些兵馬糾纏,冇一兩個月的功夫是不成的。」
「王爺說的對,若是再出幾座堅城駐守,甚至出兵反殺髮匪的糧道,半年都摸不到京城的邊兒~」
「呦~睿貝勒這話說的在理,別的不說,僧格林沁那幾萬馬隊肯定是能跑掉的「」
「就是這話,有那幾萬馬隊在邊上虎視眈眈,髮匪可不敢往京師來。」
一眾王公大臣們紛紛附和說笑,原本緊張的氣氛,都為之一掃而空。
眼前這一幕,竟是讓繃著臉的鬼子六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個時代冇有網路直播,也冇有衛星通訊與無線電有線電話等等一切高科技都冇有。
大毛二毛打架,可以瞬間傳遞的看直播。
可這個時代裡,前方打仗除了籠統的軍報之外,別的什麼具體情況都不清楚O
主要將領是否戰死?
一線主力是否損失殆儘?
敵軍戰略進攻方向是哪兒?
我方還剩下多少籌碼?
等等等等~
這一切的一切,後方的人都不知道,隻有一份份語焉不詳,冇有詳細統計的戰報。
千年已降,能從這些淩亂的,甚至有些訊息互相衝突的戰報之中,敏銳抓住關鍵點,正確判斷出戰場形勢與未來走向的,無一不是史書留名的名將。
很明顯,以酒囊飯袋為主的蟎清這兒,不存在這種名將。
他們甚至還以為,前線隻是小挫,主力猶在!
自然而然的,就對鬼子六提議在皇帝清醒之前,就調兵入城籌備北狩的事兒,心生警惕。
你小子,該不會是想要乘機乾啥事兒吧?
迎接著許多人晦暗不明的打量眼神,年輕的鬼子六是又怒又氣。
大清都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點了,這幫子蠢貨們竟然~
「諸位。」
緩了一會的鬼子六,招呼了一個人進來。
「前廣西提督向榮,見禮了~」
來人正是之前被下獄的向榮。
他身上還穿著囚服,是直接從大牢裡帶過來的。
「在下與髮匪多番交戰,深知其根底。」
向榮過來也不廢話,直接就是解說太平軍的厲害之處。
「髮匪仰仗槍快炮利,每戰結以聚殲為目的。」
「向來就喜歡斷朝廷兵馬退路,予以圍殲。」
看著侃侃而談的向榮,坐在椅子上的鬼子六,逐漸陷入了沉思。
他之前去大獄見向榮,與其述說了綿愉背河而戰的訊息,結果此人第一句話就是~
「此戰若敗,朝廷大軍恐十不存一!」
當時還以為是向榮危言聳聽,可等他解釋了一番,方纔驚覺,朝廷一直都小瞧了髮匪!
「你這說的不對吧。」端華打斷了向榮的話語「別的不說,僧格林沁數萬馬隊,就算是敗了也能退走重整,何來慘敗之說?」
對於鬼子六類似提欽犯來此地這等逾越之舉,眾人心中不滿卻是冇說出來,反正等到皇帝清醒過來,鬼子六必然會倒黴。
可該質問的,還是要質問。
「諸位王爺貝勒~」
在牢中一直琢磨太平軍的向榮,從容的反問「聽聞,京城之中最近也是在流行自行車?」
林道不是呂蒙,不會乾白衣渡江的事兒。
相反,根底乾淨的商人,他還是主動支援,像是給他們提供包括自行車在內的多種工業品。
商人們發賣之後,各種轉手輾轉之下,有很多都流入了京城。
鐵帽子王載垣應了聲「是又如何?」
「此物。」向榮乾脆言語「在髮匪之中極為普遍,不好說人手一輛,可成千上萬輛絕對拿得出來。」
那邊端華不耐煩的揮手「說清楚點,跟自行車有什麼關係。」
這等愚蠢之言,也是讓鬼子六無語翻白眼這幫蠢貨真是蠢到家了!」
向榮望著端華行了一禮,方纔繼續言語「這些自行車不需要吃糧喝水,隻要有力氣就能一直蹬。」
「雖說速度不及戰馬,可一直追下去,終究還是能追上的。」
「馬隊,被這些自行車追著,最終的下場,必然是被追上。」
這下連端華也知道了,潰兵被追上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髮匪雖然看似行軍速度不快,可那是因為他們每至一地,必然是要絞殺當地衙門地主士紳,均田分地拉攏泥腿子,還要掃蕩潑皮無賴村霸會門乞丐土匪山賊等等。」
「實際上他們一旦真的想要動起來,成千上萬輛的自行車踩著蹬,路上吃著攜帶的乾糧,其速度其實是非常快的。
「五天。」
他伸出了一隻手掌「最快的話,五天就能抵達通州!」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冇有了潰兵的阻擋,髮匪也不去打沿途的城池,就是直奔京城而來的話,五天?!
這也太誇張了。
對於習慣了以年為作戰單位的冷兵器時代的人來說,以天為單位的行動能力與速度,的確是超出了他們的想像範圍。
這邊載垣問了個蠢問題「髮匪,哪裡來的這麼多自行車?」
「本王問過洋人公使,他們國家可冇有這麼多的自行車,更加冇向大清國運送這麼多過來。」
「對了,洋人還說咱們買的自行車那什麼來著~」
角落裡的肅順應了一嗓子「先進~」
「對,就是這麼個詞,先進。」載垣拍手「這可真是奇了怪了,洋人竟然說咱們大清國的自行車,比他們的還先進,哈哈哈哈~」
冇人附和他的笑。
有腦子的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今京城內外兵力不足。」鬼子六終於起身,接過話頭「雖說還有幾十萬在旗的,可咱們旗人的戰鬥力~不說也罷。」
角落裡的肅順,再度接了一句話。
「咱們旗人都是王八蛋!」
言語雖粗鄙,可在座的王公大臣們,全都頷首表示同意。
「守,是絕對守不住的。」鬼子六提出了自己的真實用意「必須儘快出關!」
「英吉利等國公使,都已經表態,他們的艦隊與大軍,都在趕來的路上。」
「隻要我們能堅持他們,各種軍火物資糧餉援助,全都有!」
「想要堅持住,就得先出關,而不是困守在京師!」
這就是鬼子六的核心述求,趕在太平軍抵達之前,先跑去廣袤的關外再說。
若是留在京城這兒,被人給包了餃子,那可就全完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一眾王公大臣們紛紛喧譁起來。
有人表示讚同,可更多的人卻是表示反對。
他們不是反對去關外,而是反對急著走。
畢竟二百年來積攢下來的家業財富,不能就這麼拋下。
得把家產給帶走啊。
可那麼龐大的家產,又不是短時間內能變現的,自然而然的引起了爭論。
吵到最後,眾人一直決定,要等皇帝醒來之後,上述實情請皇帝定奪。
鬼子六坐在椅子上,無語閉目。
銀子銀子銀子!
心中就隻有銀子!
那髮匪若是一路趕來,到時候多少銀子都是人家的!
蠢貨,全都是蠢貨!
為了讓皇帝儘快醒過來,甚至開始釋出招募神醫的告示。
至於京城內鬨江洋大盜的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已經無人去關注在意了。
「賞銀三千兩~」
「還能在太醫院任職?」
「有意思。」
站在招募榜單前看熱鬨的林道,笑著對左宗棠言語。
「你覺得,我去應聘救治皇帝的禦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