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噗通~噗通~」
連環密集的下餃子聲,於大運河岸邊此起彼伏。
硬抗迫擊炮,榴彈炮,加農炮的密集轟擊,外加成千上萬後裝槍的密集攢射。
在這個時代裡來說,別說是韃虜了,就算是龍蝦兵來了,那也扛不住。
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遊戲裡的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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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為人人都能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就算是遊戲裡的AI,也有士氣崩潰舉白旗逃跑的設定。
於平原上遭遇超越認知的猛烈火力打擊,能夠堅持到現在,其實就已經是一件超常發揮的事情了。
在最終崩潰爆發之後,哪怕有人還想要堅持,卻是也為大勢所裹挾,不得不逃亡。
數以萬計的韃虜逃亡,卻是缺少逃亡的方向。
正麵與兩翼,不是結陣射擊的太平軍,就是炮火覆蓋的死亡通道。
兩翼的馬隊還好些,可以仗著馬快硬衝外遁,隻要能扛過炮擊,步槍排射,以及馬克沁的超越射擊,基本上都能逃出戰場。
當然了,逃離戰場不意味著能逃出生天。
太平軍的騎兵很少,因為林道更加傾向於越野摩托車與越野自行車。
大批騎著摩托車與自行車的太平軍,背著槍追了上去。
步卒們冇得選,隻能是轉身往大運河裡跑。
通常情況下,大運河並不是太寬,可恰恰臨清州這兒因為地處交匯之處,大運河是又寬又深,水流也是有些快。
成群結隊的潰兵跳入大運河中,想儘辦法的往對岸遊。
下水之前,身上有甲冑的韃虜們,都是著急忙慌的脫甲冑。
還有馬騎的,則是直接騎馬下水。
會遊泳的人,隻要不是運氣太差,想來是能到對岸的。
運氣差的,則是被不會遊泳的人拖住,一路掙紮最終咕嚕嚕的沉底。
不會遊泳的冇得選,隻能是想辦法抓住身邊一切能夠抓住的東西,期待著奇蹟的降臨。
大運河上的船隻很多,可之前為了鼓舞士氣,背水而戰的把船隻都給弄到了對岸去。
如今大勢已去,對岸看管船隻的韃虜們,本打算硬著頭皮過來接人。
可當成群結隊的炮彈,落入河麵上的時候,這些人立馬做湖散,跑的比鴨子還快。
隻有極少數人,或是因為勇氣,或是因為家人親人在對岸,硬生生的冒著被炮擊的風險,駕船過來接人。
本意上是好意,的確是可以接人渡河逃生。
可問題在於,如今是潰兵潰散,戰場陷入了崩潰的節奏。
這種讓潰兵絕望的環境之下,陡然有了生還的希望,結果也是可想而知。
「滾開!我家姐是榮貝勒的側福晉!讓我先上船!
「起開!我可是黃帶子!」
「都給爺滾!爺是富察氏~」
「我家表姐在宮裡~」
「爺們在醇王爺那兒能說得上話!」
「我家老姑奶奶,那可是~號」
相比起林道曾經見過的潰兵,這些京爺潰兵們,開始的時候還能勉強有所控製,先是比拚人脈口舌爭奪上船的機會。
可隨著河邊的潰兵越擠越多,追兵的槍聲越來越近,河麵上落下的炮彈更是愈發密集。
生死攸關之下,京爺們也顧不得別的事兒了,紛紛開始爭搶上船。
事關生死,這種時候上了船就有可能活命,冇上去就得死!
世間冇有任何東西,能夠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為了爭奪活路,向來都是耍嘴皮子起勁的在京八旗,終於是翻臉動了刀子。
「哎呦喂~你小子敢砍爺?你給我等著~」
瘋狂的廝殺出現在了冒險渡河而來的所有船隻附近,河麵都為之被鮮血所染紅。
更多的潰兵們,擁擠在岸邊,遙望對岸眾多船隻,眼睛裡都要噴出火來了。
「綿愉那個王八蛋呢?!」
有人大喊大叫,尋找奉命大將軍的王爺。
這等混亂的時候,當大將的還不趕緊的出來指揮,真是想讓所有人都死這兒不成?
若是如此,到時候京城內外幾十萬的在京旗人,戳他脊梁骨都能戳死他!
「別喊了!」
一旁有人接茬「那王八蛋早早就備下了船,戰事不利的時候早就坐船跑對岸去了~」
毫無疑問,這話極大的刺激了潰兵們的情緒,各種不堪入耳的咒罵聲,甚至壓過了炮彈落下的轟鳴聲。
「不隻是綿愉那個王八蛋~」
還有人接著爆料「勝保也跑了,比綿愉跑的還早~」
「顎那古~多圖~索克塔他們全都跑了~」
欽差大臣,奉命大將軍,各部都統副都統,乃至於翼長什麼的。
但凡是有點權勢的,都是悄悄準備了船隻,用來為自己保命。
前邊扛不住的時候,這些人早早的就開始上船跑路。
「僧格林沁呢?」
「他騎馬的,肯定早就跑了,如今說不得都已經到德州了。」
可憐僧格林沁,為了挽救戰局決死突擊,結果還被人給背後蛐蛐了。
「髮匪上來了~~~」
隨著尖銳的叫聲傳出,岸邊的潰兵們再也無法忍耐,靠船的都瘋了似的往船上擠。
冇辦法的就乾脆直接跳水裡,抓住什麼算什麼,拚了命的往對岸遊。
太平軍的炮火開始延伸,往對岸轟炸。
端著槍的步卒們終於是衝上了岸邊,入目所見極為震撼。
河麵上全都是人,密密麻麻的幾乎鋪滿了河麵。
岸邊也全都是人,黑壓壓的全都是投降的。
衝到岸邊的太平軍們,冇去管那些投降的,紛紛舉槍向著河水之中射擊。
密集的射擊之下,大批遊泳的逐漸沉入了水中,染紅了附近的河麵。
不僅僅是潰兵們在渡河,太平軍也在渡河。
林道親自來到了岸邊,運來渡河的鋼結構部件,由工兵們迅速在河麵上組裝成浮橋。
大批接受過訓練的太平軍將士渡過了運河來到對岸,跟著過來的林道,再度從別的時空運來大批越野摩托車與越野自行車。
將士們紛紛上前駕駛,去追擊逃亡的潰兵。
林道也親自跨上了一輛改裝過的邊三輪,招呼左宗棠「上來!」
左宗棠坐上挎鬥的時候,林道也向著楊秀清等人交代了一番,旋即親自駕駛摩托車在曠野上飛馳,追捕那些韃虜潰兵。
至於說如何追捕那些逃亡的潰兵,林道自己肯定是使用高科技的無人機。
而太平軍的將士們,則是看地麵的馬蹄印與腳印。
也有少部分學習進度快的,可以跟林道一樣,簡單使用操作方便的無人機進行偵查。
林道冇發展騎兵,而是以自行車與摩托車取而代之。
畢竟相對於騾馬等伺候起來複雜的牲畜而言,這些工業品對他來說更加方便省事。
這就是時代與渠道帶來的差異。
對於擁有時空門的林道而言,工業品對他來說並非是什麼難以獲得的東西,事實正好相反,許多人巴不得他能買更多更多的工業品,用來降低庫存率。
而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些先進的工業品,別說是獲得了,就是想都極少有人能想得到。
相比之下,騾馬對於林道,自然也就冇有了吸引力。
擁有先發優勢的渡河韃虜,跑的很快也是遠遠將太平軍的追兵甩下。
可馬匹奔跑之後,需要時間進行休息恢復體力,要吃加鹽加雞蛋的豆餅,還要喝大量的水。
相反,追擊的太平軍這裡就冇這些事兒,車鈴聲響個不停,卻是一直在前進。
就像是林道開著的邊三輪,有著厚實且寬大的越野輪胎,先進的減震與懸掛係統,哪怕是在田地之中穿行也是輕鬆的很。
也就是騎乘自行車的太平軍,多少有些麻煩。
怎麼也得過個田埂什麼的。
好在自行車不用餵水餵糧,也不用像是摩托車那般加油。
就算是鏈子掉了,他們也會自己維修。
如此一來,自是很快拉進了相互之間的距離。
至於說,為什麼渡河的韃虜潰兵們不進沿途的村鎮縣城,那是因為他們在逃命。
後麵的太平軍必然追殺,躲入村鎮縣城,看似得到了一時之間的安穩,可被追兵圍住了之後,那就冇機會再跑了。
「太平軍追上來啦!」
一句尖叫,驚的正在路邊喝水休息的綿愉。
他踉蹌起身,在戈什哈的協助下,艱難爬上了馬背。
旋即頭也不回的打馬就跑。
這不是太平軍第一次追上他了。
之前是仗著身邊人多,還想過要打反擊。
可太平軍又不傻,就是遠遠的吊著,等到人手聚集起來了再一起衝過來。
後來冇辦法,隻能是留下人斷後,結果就是無論留下多少人,都冇人能再追上來。
到瞭如今,哪怕是忠心耿耿的王府侍衛與戈什哈們,也冇人願意留下斷後了O
所有人都是騎著馬拚命逃亡,誰的馬不行了掉隊,隻能說是活該。
這次,輪到綿愉的馬堅持不住了。
口吐白沫的神俊寶馬,跑著跑著突然腿軟,摔在了地上。
不出意外的,馬背上的綿愉也是跟著馬一起倒下。
他被重達數百斤的馬壓住,伸手去推不斷掙紮卻怎麼都起不來的馬兒時,滿手都是汗水。
這匹寶馬身上已經發汗,別說繼續奔跑了,就連站起身來都做不到。
身後的官道上,傳來了恐怖的摩托車發動機聲響。
最後的幾名侍衛與戈什哈們,艱難的將綿愉攙扶上了別的馬匹。
可下一刻,密集的彈雨就從身後掃了過來。
坐在挎鬥裡的左宗棠,操作架設在挎鬥前的輕機槍,向著路邊這群人馬打出了半個彈鏈。
林道毫不停留,直接從人馬的屍首旁衝過。
換裝彈鏈的左宗棠詢問「會首,這是去哪?」
帶著防風鏡的林道,乾脆迴應。
「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