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明角燈
「師兄~我不想做女帝~」
為您帶來
依偎於身的林妹妹，輕聲抱怨「我隻想與你在一起。」
什麼帝王將相財富權勢，林妹妹都不稀罕。
她隻想與師兄幸福的在一起。
「我冇辦法一直陪著你。」林道抬手捏了捏林妹妹的俏臉「總得給你找點事情做。」
遊戲裡的NPC，會在無儘的歲月裡，安靜的等待著觸發。
可林妹妹不是NPC。
說是書中世界，可卻是真實存在的。
林道之前使用天文望遠鏡觀察過，每個世界都是真實的，僅僅隻是所處的時間段不同。
讓林妹妹像是NPC一樣，整日裡就在房間內，在床榻上等著自己『嗖』的一下出現，嗯嗯嗯之後再『嗖』的一下消失。
林道的追求，不是這個。
他若是想要玩具，現代世界裡什麼樣的都有。
隱約能感受到什麼的林妹妹，小腦袋在林道懷中磨蹭「好想跟你一起走。」
「我想想辦法。」
話是這麼說，可林道能想的辦法都用過，甚至夢中求過師父。
結果依舊是冇辦法。
這已經是近乎於時空法則的事兒了，除了求助於係統之外，林道真冇辦法。
「我不想住在皇宮裡。」
林妹妹小腦袋埋的更深「這裡陰森森的好可怕~」
這話說的林道也是笑不出來。
你這修煉了金剛不壞之身的，在人世間能有什麼讓你害怕的？
皇宮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是宛如地獄。
可你有什麼怕的，誰敢對你有什麼心思，直接一巴掌就飛出去了。
就算是有叛軍殺進來，你拔出一顆柳樹揮舞，誰能近得了身。
「可以。」
心裡想的是想的，可林道說出來卻是另外的模樣「你想住哪？回林府？」
「爹爹整天不在家，忙的不可開交。」
林妹妹搖頭「回去冇意思。」
她是不管事的，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了林如海。
身為內閣總理大臣，成為實際上的攝政王的林如海，是真的忙到腳不著地。
安民，整軍，整頓地方，重建朝廷。
原本的大周朝堂上下，基本上被一掃而空。
皇室，勛貴，文武大臣絕大部分都被拿下關押，挨個的拷餉審問。
除了少部分真正清廉的，這裡的清廉，指的是能夠經受得住林道攝像頭監控考驗的清廉。
這些人願意為新朝效力的可以留下，其他的全部冇得跑。
林如海需要重建朝廷，還要隨著大軍的腳步，重建各地的地方衙門。
其工作量之大，簡直讓人瘋狂。
若是林道自己來當皇帝，那這些讓人忙碌到爆炸的工作就是他自己的了。
之所以信任林如海，隻有一個原因，他林如海隻有林黛玉一個骨血。
哪怕多個妹妹，林道都不會給他這麼大的權勢。
林如海很明顯也懂這個道理，所以雖然身邊不缺侍妾丫鬟，可避子湯是從來不會少的。
林道心有所思，笑問「那你想住哪？」
林妹妹抬頭，原本靈動的目光有些飄忽「榮國府，可以嗎？」
她也不是真的想去榮國府住，實在是因為人美心善。
林道的拷餉，那可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拷餉。
榮國府與寧國府，同樣都是直接查抄。
男丁們被抓到臨時大牢裡，見著那些刑具的時候，腿都軟了。
等到親眼目睹曾經熟悉的人，捱了刑具的問候，更是嚇到尿不濕都濕了。
若是優待，也是有的。
女眷們冇被關押甄別，等著發配，而是關在了府中。
賈母走了鴛鴦~紫鵑~林府~林妹妹的路線，送來了哀求之語。
人美心善的林妹妹，拐彎抹角的表示，想要幫助賈家。
「你還記得。」
林道低聲言語「咱們從揚州來京師的路上，所見所聞嗎？」
「當然記得。」
林妹妹連連點頭，等著林道繼續說。
「沿途百姓的生活，想來你也是看到了。」
「靠著大運河的那些渡口碼頭集鎮，看似熱鬨，可實際上都是飯館酒樓，秦樓楚館，賭檔當鋪。」
「離開運河遠一些，百姓們多為佃戶，多少人家無立錐之地。」
「一日兩餐，多以雜糧麥麩紅薯為主。」
「衣不蔽體者，比比皆是。」
「到了晚上，除了地主士紳之家，大地上一片死寂黑暗。」
「沿途遇到的路倒，不知凡幾。」
順著林道的言語，林妹妹回想著曾經的見聞，沉默不語。
這邊林道卻是突然話鋒一轉。
「你知道明角燈嗎？」
「啊？」林妹妹抬起頭，仔細思量「好像，聽說過。」
林道輕撫她的秀髮「明角燈，是用羊的犄角做成的燈具。」
「可如何將羊角做成燈籠？」
「要先將羊角與蘿蔔絲一起給煮成半透明的狀態，通常需要幾個時辰，蘿蔔絲的成分可以軟化羊角。」
「之後是用特製的木楦子，將羊角給撐大。」
「為了避免破損，隻能撐大一點點。」
「撐大一點點冷卻之後，再重複熬煮一番，用更大一點點的木楦子再撐大一些。」
「如此不斷反覆迴圈，一直到將羊角給撐到越來越鼓，越來越薄到透明。」
「一直到能夠清晰的透出光亮來，一隻明角燈方纔算是完成。」
林道再笑「你知不知道，這一番工序下來，所消耗的燃料，人工，時長，物資，良品率這些加起來，耗費多少？」
古代開門七件事，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柴。
冇有煤氣灶的時代裡，燃料是極為寶貴的。
古代冬天為什麼凍死那麼多人，不就是因為缺乏燃料嗎。
林妹妹搖頭，想了想迴應「莫不是宮中的明燈？」
「哈哈~」
這話給林道逗笑了「不是宮中的大燈。」
「這種耗費無數的明角燈，在榮國府裡，是最底層的巡夜奴才們用的。」
林妹妹是聰慧之人，很快就明白了林道的意思。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林道看著她詢問「現在你還覺得，賈府的人可憐嗎？」
這樣的事情，林道實在是見過太多太多了。
底層百姓連最基礎的生存都得不到保證，而朱門權貴們，卻是肆無忌憚的享用消耗。
多少百姓們別說吃了，見都冇見過，甚至都冇聽說過魚翅。
可還有人跟百姓們說，你們別吃魚翅了，要記得保護魚~
呸！！！
「賈家人，享用了這麼多年的民脂民膏，如今到了她們還帳的時候。」
「活該！」
林道緩了口氣，看著林妹妹言語「不過我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
「隻要是立身清白的，我可以給她們一個出路。」
「過些時日，你就搬去大觀園吧。」
林妹妹低著頭，輕應一聲。
賈母托人送來的信兒，言辭懇切句句哀傷，真是讓林妹妹聽的動容。
可聽了師兄這番說辭之後，再回想賈家這麼多年來的奢華享樂。
林妹妹陡然想到了，自己家豈不也是如此？
眼見著林妹妹的情緒變化，林道滿意頷首。
果然是人美心善。
若是那種覺得理所當然，富貴就該祖傳的，林道也不會為了她花費這麼多的時間與心思。
「身在其位，則謀其政。」
「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那就要肩負起相應的責任來。」
「你不懂政務冇關係，隻要堅持一點就行。」
聽聞此言，林妹妹急忙詢問「哪一點？」
「對百姓有好處的事情，就要堅持做下去。」
「損害百姓利益的事情，就要堅持反對。」
「舉個例子，母親河~唉，黃河又雙叒叕肘擊決堤了，怎麼辦？」
「當然是救災了。」
「安排人員，帶著糧食物資銀兩，去安撫百姓，重建家園，疏通治理河道。」
「這就是大方向上的，對百姓有好處的事情。」
「若是有人說，官吏貪墨，以次充好還有各種麻煩事情繼續銀兩物資，應該減少救災投入什麼的，這就是損害百姓利益。」
「具體如何救災，如何懲治貪墨什麼的，安排專門的人去辦。」
「你要做的，是堅持住大方向。」
「災要救，東西要給。」
「其他的，都是需要百官們去做的細枝末節。」
林妹妹聽的是連連點頭。
「你知道~」
林道笑問「幾千年來，歷朝歷代百姓們最幸福的是什麼時候嗎？」
林妹妹仔細想了想，不確定的迴應「漢文帝？」
「冇錯。」
林道讚嘆「你真聰明。」
「幾千年了，隻有漢文帝時期，中土的百姓們纔是真正的幸福。」
「因為漢文帝免除了田稅！」
「上上下下那麼多的皇帝大王諸侯，無論做出了多麼大的豐功偉績，與漢文帝相比都是差了一籌。」
「至少，在百姓們的心中如此。」
「也隻有他，纔有資格當一句民君！」
林道見過的帝王將相太多了。
秦皇漢武他都交流過。
可對這些人開疆拓土的王者，林道隻有敬佩，而無敬重。
因為他們，本質上還是在剝削百姓。
唯有漢文帝，幾千年來唯一一個，免除了百姓們田稅的，真正值得敬重。
至於那些既冇有本事開疆拓土，還要剝削百姓的，林道通常都是送他們上路。
「師兄。」
林妹妹認真思索「我也想免除田稅。」
「可，若是冇了田稅收入，何來錢糧做事？」
「這隻是藉口。」林道搖頭「漢文帝免除田稅，當時的大漢難不成就崩潰覆滅了？」
「他能做到，為何後世的帝王做不到？」
「左右無外乎錢糧二字。」
「國內的不收，可以出國門去收。」
「做生意可以賺銀子，賺了銀子可以買糧食。」
「實在不行，就直接搶！」
「掠他鄉之財以富民者，為民君。」
「儒家那套在外做聖人，在內做大王的，你可千萬別學。」
「莫怕，用心去做，我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