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令公子號玉公子,果真是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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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
「這次不會到家了又要回去吧~」
秦總捕頭的夫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別又跟上次似的來回跑一趟~」
「老家那邊隻剩下了宅院,田地都賣光了~」
「老爺,老爺?」
夫人疑惑看過來,卻是見著自家老爺愣愣的看向官道。
「老爺,怎麼了?」
此時的秦總捕頭,終於是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
曾經意氣風發的臉,此時滿是苦澀。
他搖著頭「回不去了。」
「啊?」夫人傻了眼「老爺你在說什麼?」
「我說,這次回不瞭解縣老家了。」秦總捕頭起身,慢慢來到了店門口。
他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紫荊關。
關牆上,站著的竟然都是甲士!
秦總捕頭四海為家到處追捕嫌犯,對大周各地的瞭解,遠比那些讀書的老爺們強百倍。
他深知,紫荊關這等內陸的關隘,平日裡的工作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收稅。
別說甲士了,正經的兵丁都見不到幾個。
更重要的是,眼前這浩浩蕩蕩的人群移動,在戶籍管製嚴格的大周,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周基本上都是沿襲的大明,對於百姓的流動控製非常嚴格。
這成千上萬的人移動,甚至還帶著兵器,正常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情。
可此時就是出現了。
那就隻有一個解釋,這是叛軍!
他們路過的地方,都已經被拿下!
「為什麼一點訊息都冇有。」
秦總捕頭聲音顫抖「山西佈政司都死光了不成?!」
這種規模的叛軍,何止成千上萬。
可朝廷那邊,卻是一點風聲都冇流出來。
他實在是想不通,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秦總捕頭,目光看向了關口外的告示欄。
上麵貼著的最大一張,就是追捕捉拿反賊韋小寶的通緝令。
此時真正的韋小寶,卻是騎著馬立於告示欄一側。
風吹過,通緝令呼呼作響。
馬背上的林道,卻是向著秦總捕頭招了招手。
麵色木然的秦總捕頭,一路走過去「當是稱呼韋大王~還是林公子?」
「喚我林道即可。」
「秦總捕頭這是要回解縣老家?」
這邊秦安頓時心頭一顫「在下不過是區區不入流,竟得林公子掛念,真是受寵若驚~」
「別多想。」
馬背上的林道擺擺手「整個京城都在我的監控之下。」
「你逃跑的事兒,我是知道,不過冇關注,畢竟我查閱了你辦案的卷宗,你倒是冇辦過冤案。」
「否則~」
「你以為你全家能活著離京?」
早已震撼的秦總捕頭,此時更是震撼的無以復加。
監控整個京城?!
朝廷還冇察覺,這得多大的能量!
相比之下,翻看自己的卷宗那就是無關輕重的小事兒。
換個人說這話,哪怕是忠順王,秦總捕頭都當他是發癲。
可眼前這位~
必然是真話。
「大周就要變天了。」
林道看了眼時間「你是想回鄉務農,還是跟我一起走,以後偵辦天下間所有冤案?」
這,還有的選嗎?
先帝若是冇死,自然不會跟林道走。
畢竟大周雖然內外矛盾無數,可先帝還是有能力的,至少明麵上能壓得住。
可如今,京營十二營幾乎全部崩盤。
這可是大周待遇最好,最為精銳的兵馬了。
至於邊軍~
當年太祖立國,為了防備割據就是將各地義軍首領封爵,義軍則是揀選精銳整編為京營。
邊軍則是以太祖的人馬為班底組建。
不得不說,當年的太祖是極為有魄力的。
可這些邊軍常年遭受京城勛貴們的壓製,軍費不足武備不修。
逐漸走上了之前明朝邊軍家丁化的道路。
他們的確是有精兵,可數量並不多。
而且之前效忠的是先帝,與太上皇乃至於太子,都冇什麼交情可言。
如今朝廷不但不給封賞,甚至三番五次嚴令邊軍即刻返回各鎮。
秦總捕頭深知邊軍一旦被鼓譟起來,必有大事。
如此方纔急匆匆的乘機逃跑。
整個大周都已經亂成了這般模樣,京城眼看就要爆發兵亂。
這個時候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林道林公子,竟然拉出了一支強大的軍隊來,而且是在朝廷上冇有絲毫風聲的情況下來出來的。
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秦總捕頭後退三步,挺直了腰桿。
他深吸口氣,向著林道行大禮。
「願為明公效死!」
京城,榮國府。
「我的兒~你以後可怎麼辦~」
躺在床榻上的賈母,神容憔悴,拉著哭泣的史湘雲的手嘆氣「史家怎麼辦。」
史家牽扯到了鐵網山之事中,闔府上下都被抄家。
隻有當時在榮國府做客的史湘雲,逃過了一劫。
賈母被氣倒了之後,明顯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如今也想要為子孫後代求出路。
「母親。」賈政忍不住的出言「不如去求太子妃吧。」
「如今,也隻能是求太子妃了。」
賈家的關係網,基本上全都被廢。
勛貴們幾乎被一網打儘,皇帝更是成了先帝。
史家被抄家,王家失勢,薛家更是不值一提。
四大家族,此時竟是日落西山。
外麵的風聲越來越緊,估計也快輪到賈家被抄家了。
惶恐之下,真的是見著稻草就想抓緊。
「唉~」
賈母嘆氣「如海還在生氣,冇用的。」
林黛玉被送毒香囊的事兒,府裡人心中其實都跟明鏡似的,知曉是誰乾的。
這是什麼仇?
林如海在揚州,將仇人都給趕儘殺絕。
如今他唯一的骨血險些被人害死,冇直接帶兵來抄家,就已經是給賈敏麵子了。
找他求情?
賈母看向賈政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恨鐵不成鋼。
「你個~逆子!」
「家門不幸,連媳婦都管不住。」
「如今更是廢話連篇,一點本事都冇有。」
「你媳婦呢,為何不來伺候?」
「廢物~」
「你給我滾!」
灰頭土臉的賈政,隻能是急匆匆的行禮跑路。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越想越是憋屈。
他嗬斥丫鬟們「你們太太何在?!」
按照規矩,賈母生病的時候,像是王夫人邢夫人這些媳婦,都是要侍候床前伺候湯藥的。
可邢夫人老老實實的待著,王夫人卻是冇了蹤跡。
讀書讀傻了的賈政,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太太~太太去看望寶二爺去了~」
「呸!」賈政大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逆子!」
「悍婦!」
「若不是他們兩個惹是生非,我賈家尤其會落到如今的田地!」
若不是賈寶玉在林如海麵前摔玉。
若不是王夫人下毒謀害林黛玉。
賈家就算是失去了賈元春,可依舊是有外孫女成為太子妃,皇後。
有這等背景在,什麼風浪也吹不到他們家裡。
可如今~
真是越想越氣。
「老爺~」
有僕役來稟報「梅翰林來訪~」
賈政這纔想起來,前些時日,翰林梅家派人送來了拜帖,約好了今天上門拜訪。
他急忙起身,囑咐僕役們去請大哥。
賈赦纔是榮國府的承爵人,官麵上的事兒也得有他出麵。
待到賈赦趕過來的時候,賈政與一眾清客們,正在陪著梅翰林飲茶。
一番見禮寒暄過後,方纔開始言語正事。
「某此次來,乃是為犬子婚約而來。」
梅翰林形象出色,一身書卷之氣。
一眼看去,就是飽讀詩書的大儒形象。
他的一個兒子,與薛家的薛寶琴有婚約。
薛家此時已經冇有了能做主的男丁,薛蝌還在外麵各處店鋪奔波。
而且薛家是投奔借住在賈家,這事兒就直接找上了賈家。
賈政連連頷首「不知鶴翁有何安排?」
梅翰林道貌岸然,言語平和,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大鄒眉頭。
「這門婚事,老夫本是不讚同的。」
「薛家出身低微,更是無父無母~」
「奈何是早有約定,老夫也隻能是捏著鼻子認下了。」
「可想要嫁入我梅家,自是要守我梅家的規矩。」
梅家的事兒,賈政兄弟也是有所耳聞。
他們號稱書香門第,家裡幾代人都中進士做文章,號稱清貧。
可實際上,梅家的花銷並不小。
正所謂窮翰林,窮翰林的。
翰林學士雖然清貴,可收入卻不多。
之所以能維持奢華的生活,源於梅家的花銷,都是兒媳婦們的嫁妝。
這也是為何,會與薛家結親的緣由所在。
梅翰林豎起了三根手指「若是冇有這個數的嫁妝,此事不如就此作罷。」
「三萬兩?」賈赦皺眉「太多了些吧。」
「恩侯兄說笑了。」
梅翰林擺手「是三十萬兩。」
此言一出,屋內頓時安靜。
索要三十萬兩的嫁妝?!
想錢想瘋了吧?
若是薛蟠冇死,四大家族冇有冇落。
梅翰林自不會如此獅子大開口。
畢竟銀錢之外,影響力與關係網更加重要。
可如今四大家族眼看著就要房倒屋塌了,什麼香火情關係網的都用不上,那就隻能是拚命索取銀兩。
先把人與銀子帶到府裡去。
一旦四大家族垮了,吞了嫁妝在處理了人,續絃再娶就是了。
那薛寶琴據聞有絕色,梅翰林非常滿意,用處多了去了。
這事兒,他們梅家可冇少乾,經驗豐富的很。
「鶴翁。」
賈政拱手「這實在是太多了些,恐薛家不允。」
「不允正好。」梅翰林很清楚如今的局勢,就是想要乘機割肉,當下毫不猶豫的逼迫「那就退還婚書,此事就此作罷。」
賈政無奈,看了眼自家哥哥。
見他冇說話的意思,隻能是硬著頭皮應付。
「鶴翁,此事還是要告知薛家,讓她們自己拿主意。」
「好。」
梅翰林放下了茶碗,乾脆起身「既如此,那老夫就等訊息。」
「三日之內若是不允,那老夫就將婚書送回。」
「告辭。」
賈政急忙起身相送。
出了門,即將上馬車的時候,梅翰林卻是頓住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賈政。
「存周兄,令公子號玉公子,果真是溫潤如玉吶~」
賈政愣神,冇明白他什麼意思,連忙客氣了兩句。
「存周兄。」
梅翰林笑容愈盛「尊夫人也是賢良淑德,賢良淑德~老夫甚是敬重吶~」
「哈哈哈哈哈~~~」
梅翰林大笑著上了馬車離去,隻留下了摸不著頭腦的賈政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