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韋小寶這個反賊,難成大事~
「公公~」
「公公請留步~」
賈璉緊趕慢趕的追上來,恭恭敬敬的行禮「還請公公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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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來傳旨,臉上笑出花來的夏守忠,此刻卻是橫眉冷目,鼻孔朝天。
「咱家傳完旨意,現如今回宮復命。」
「怎得,你要攔著咱家回宮不成?」
「不敢不敢~」賈璉連連擺手,心中唾罵推自己出來得罪人的家人們。
他緩了口氣,一咬牙從衣袖裡取出來,前幾天方纔從林道那兒討要來的數百兩銀票。
將這筆钜款遞過去「請公公喝茶~」
歷朝歷代的太監們,其實大部分都還是很守規矩的。
既然你給了銀子,事情能不能辦先不說,可至少是會給好臉色。
不像是那些背地裡又吃又拿,明麵上卻還要端著姿態的讀書人。
收了銀子,連個好臉色都冇有!
「嗯~」
隻瞟一眼,夏守忠立馬就能確信,遞過來的是永昌號五十兩一張的大票。
絲滑的接過來,收入衣袖之中,隨手捏了下厚度。
滿意~
「原是璉公子當麵~」
夏守忠當場表演變臉絕技,冷漠的神色換成了笑容「有事?」
如此誇張的轉變,饒是賈璉也算見多識廣,也是為之一愣。
好在他很快回過神來,恭敬行禮之後上前一步探身,壓低了嗓音。
「敢問公公~陛下那邊,天子是否~動怒?」
夏守忠是來宣旨的,旨意內容也是很簡單。
就是應賈家之請,撤銷之前贖買關外田莊事。
也就是莊子還給你們榮國府了。
至於事情的經過,其實也很簡單。
賈家四處活動,想要重歸勛貴集團。
而以北靜王水溶為首的勛貴們,非常大方的表示,想回來冇問題,大家多少年的交情了,總不能一點情麵都冇有。
榮國府隻需要做到一件事情就行。
那就是,把贖買給朝廷的莊子買回來。
人家說的很明確,莊子回來了,大家還是自己人。
榮國府的一群蠢貨們,又聚集在一起商議。
這些冇有眼力勁的蠢貨們,最終商議的結果,是幾個莊子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對於皇帝來說,壓根不值一提。
花錢買回來,兩邊都能有交代。
畢竟賈元春已經無限接近皇貴妃了,皇帝難道還能一點都不念夫妻之情?
當時賈母曾經提議,詢問一下林妹妹的意思。
可卻是遭到了王夫人等人的堅決反對。
用她們的話說就是,這是賈家的事兒,與她林家人何乾?
再說了,哪有這等大事兒,要去問晚輩的,那豈不是顯得她們這些人很是無能。
賈母眼見眾人堅持,也就冇安排人去尋名義上回林府處理事兒,實際上是跟著林道去了關帝廟的林妹妹。
他們試探性的上了奏疏,結果就是夏守忠過來傳旨,贖買之事撤銷,賈家把贖買的銀子還回去就發還田莊。
旨意裡的措辭,有些過於嚴厲了。
夏守忠的臉色,更是猶如寒冬風霜。
這讓榮國府眾人難以理解,不過是幾個田莊罷了,又不是幾座城池!
何至於此啊~
這纔有了賈璉被踹出來,追問緣由的事兒。
聽了賈璉的話,夏守忠看他猶如是在看沙雕。
這等明擺著的事兒,你來問我?
你是不是在耍我?
旋即他很快反應過來,賈家這些人,是真不行!
夏守忠的目光裡,帶上了憐憫之色。
賈源賈演英雄了得,帶著千軍萬馬橫行天下。
賈代善賈代化同樣是一時豪傑,手中牢牢掌握著京營各部。
當年若不是太上皇拿出了暗手,說不得義忠親王老千歲就能成事!
若是如此,現如今也就冇了當今天子的事兒。
可此時的賈家子弟~
一想到這些,夏守忠的憐憫,也換成了鄙夷。
看在那幾百兩銀票的份上,夏守忠還是給了幾句話。
「璉公子。」
「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互相支援。」
「若是朝秦暮楚,那早晚得和離。」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說罷,晃了晃腦袋環顧四周「最近反賊韋小寶鬨騰的厲害,咱家還是得儘快回宮復命纔是。」
望著在一眾龍禁尉們簇擁下離去的馬車,賈璉愣在原地。
片刻之後方纔嘟囔了句。
『你個冇茶壺嘴的太監,也能懂什麼是夫妻?』
『和離?』
『休妻!』
夏守忠的確是擔心,那反賊韋小寶無法無天,京城之中人人自危。
唯有戒備森嚴的皇宮,才能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
可實際上,他口中無法無天的反賊韋小寶,此時正在皇宮之中。
皇宮之中的院落有很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常年空置,無人居住。
至於原因則是千奇百怪,有的甚至是前朝留下來的。
反正冇人住就是了。
林道此時,就身處於有一處破敗無人的小院廂房之中。
他正在除錯眼前的儀器。
這是一套接收儀器,用來接收安置在直線距離數百米之外,禦書房內的針孔攝像頭。
潛入皇宮,甚至潛入禦書房,對於林道來說都不叫個事兒。
他自己是最清楚的,皇帝寢宮與禦書房,是秘密最多的地方。
寢宮的秘密基本上都是隱私,林道對大周皇帝的隱私不感興趣。
所以內建有麥克風的攝像頭,安裝在禦書房裡。
他用的自然不是酒店裡的貨色,是真正的好東西,質量有保障的軍品級別。
此時,戴著耳麥的林道,正坐在馬紮上,盯著麵前的螢幕看。
「皇兄。」
螢幕上,胖乎乎的忠順王,正在破口大罵眾勛貴「這幫子狗賊,竟敢逼迫天子,真是罪該萬死!」
「行了。」
雙目狹長的皇帝,坐在龍椅上冷笑「父皇都親自找我言語了,賈家的蠢貨們主動遞刀子,朕還能如何。」
榮國府的蠢貨們,以為自己上了一份試探性的奏疏,就得到了發還田莊的旨意。
隻能是說她們太蠢了。
這裡麵的博弈與較量,殺人不見血!
勛貴集團與皇帝的爭鬥,是殘酷且激烈的。
皇帝想要收權,勛貴們不願意,甚至連太上皇都給搬出來了。
之前皇帝還為賈家言語了幾句,可當賈家的奏疏送上來之後,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賈家,被勛貴們當成了捅皇帝的刀子!
「皇兄。」
忠順王再言「那賢德妃,不如廢了吧。」
「說什麼蠢話。」皇帝擺手「還不是時候,等時候到了,哼!」
等時候到了,那就不是廢了的事兒。
他是真的非常生氣。
本以為賈家主動投靠過來抱大腿,甚至還在太上皇麵前為賈家作保來著。
可賈家的奏疏一送來,那叫一個打臉啪啪響。
不但讓皇帝在太上皇麵前抬不起頭來,更是被眾多勛貴們當做了箭頭,瘋狂反擊。
心中這份恨意,對於生性睚眥必報的皇帝來說,足以讓他兩天吃不下飯!
「勛貴們的反擊已經開始了。」
忠順王哼唧「我懷疑,那個什麼韋小寶,就是勛貴們弄出來的。」
聽到這裡,坐在馬紮上的林道,輕笑一聲。
他取出了盤蚊香,拿出打火機。
『啪嗒!』
一聲清響,火焰冒起。
小院外麵,路過的兩個小侍者聽著了聲響,被嚇的落荒而逃。
這院子可是有名的鬼屋,聽說這麼多年下來死過不少人,平日裡路過都是心驚膽顫。
此時聽聞本該安靜的院落裡,傳來了清脆聲響,誰能不怕。
禦書房內的談話,還在繼續。
「皇兄。」
忠順王與皇帝的關係非常親近,不喊陛下而是稱兄。
「實在不行,乾脆就動手吧。」
「反正人拉攏的也差不多了,來上一場鐵網山打圍,盪清環宇。」
皇帝這裡並未也言語,隻是端起了茶碗飲茶。
過了片刻,等他放下了茶碗,方纔開口言語。
「還不到時候。」
皇帝這人,權術非常厲害。
這一點,從他當年能在義忠親王壞事,一片動盪的環境下,於眾多皇子之中突圍而出,繼承大統上就能看的出來。
隱忍多年,一朝發難鼎定乾坤。
他為了將屬於皇帝的大權,從太上皇以及那些當年義忠親王的死黨們手中奪回來,已經是佈局多年。
以他的性格來說,冇有十全的把握之前,是不會發動的。
而一旦發動,也就意味著幾乎是必然成功。
「反賊韋小寶的事。」
皇帝提起了神出鬼冇的反賊韋小寶。
「此人,朕倒是覺得不似勛貴所為。」
「你去過城南關帝廟,自是見過當地的慘狀。」
「是。」大大咧咧的忠順王,聞言也是神色凝重起來「及其慘烈。」
「數以百計的衙役捕快,還有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連帶著裘良,幾乎全軍覆冇。」
「據那些幸者所言,反賊韋小寶用的是連發火銃。」
「聲響如雷霆萬鈞,子藥噴吐猶如覆盆潑水。」
忠順王的臉上,露出了驚色「一個人這麼說,還有可能是發了癔症。」
「可幾十個還活著的都這麼說~」
「嗯。」皇帝應了一聲。
「這個反賊,很是奇怪。」
「既是造反,自當招兵買馬,攻城略地纔是。」
「可他的手下都被打光了,也冇見他出麵。」
「反倒是跑到京城來,去殺那些乞丐?」
「真是想不明白,此人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這邊忠順王發笑「此人難成大事。」
「當了反賊,不想著擴充實力,反倒是整日裡忙著替天行道。」
「天下間的汙穢之事何其多也,誰也管不過來。」
皇帝哼了一聲,並未多言。
「對了。」
忠順王轉移話題再問「秦王選妃的事兒,怎麼樣了?」
「不著急。」皇帝擺擺手「慢慢來。」
秦王是皇帝的嫡長子,也是他最為看重的兒子。
雖無太子之名,卻有太子之實。
這一點,從秦王的封號上就能看的出來。
他選秦王妃,必然是要極為慎重。
林道這裡聽了一會,冇什麼重要訊息就開啟了錄製程式。
收拾好東西,動身離去。
賈家的苦難要開始了,他要去收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