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學什麼不重要,做什麼才重要
「出行之後,一切皆聽從仙長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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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長之言,既為朕之言!『
「若有差池,爾等自當提頭來見!
回想起出發之前,始皇帝的命令,蒙毅當即起身。
眾目之下,他上前一把將胡亥擒住。
這邊趙高,也隻能是硬著頭皮上前。
「夫子救我~」
好似小雞仔似被拎著的胡亥,見著趙高過來急忙求救。
這可是始皇帝安排給自己的老師。
「聲!」
麵沉如鐵的趙高嗬斥「再有妄言必重懲!」
仙長若是真心要弄你,別說是老奴了,就算是你大父來了,也救不了你。
這個時候要做的是認罪,而不是大呼小叫引來更大的懲處。
眾目之下,胡亥被拖到了院外。
院門開啟,於眾人注視下,趙高按著胡亥,蒙毅上前拳打腳踢。
院內外眾人,基本上都參加過打架鬥毆,自是能夠看的出來,蒙毅是真的下重手,並非是騙人的手段與把戲。
這也讓他們大感疑惑,這一行究竟都是什麼人吶。
林道這裡,好奇的看向一旁低頭不語的扶蘇。
「怎麼,不為你弟弟求情?」
依扶蘇那軟弱的性格來說,應該求情纔是。
「胡亥言行放蕩。」扶蘇搖頭「自當受懲。」
這話說的林道也是愈發覺得有趣,這是被刺激的真黑化了?
「林公子~」劉季上前拱手「不過是酒後失言罷了,無需如此。」
未曾想,卻是事主來求情。
「我這人。」林道搖頭「向來言而有信。」
「這~」本想著言語一番,拖延些時間,讓那浪蕩子多挨一段時間的揍。
可林道的話語,卻是讓劉季心頭一驚,連忙勸說「今日是小女百日,還請公子給個麵子,莫要見血。」
他急忙給院內一人使眼色。
那人也起身上前拱手「在下沛縣主吏,蕭何。」
「大秦律,毆傷人當處貨三旬,貨二甲,為城旦等。」
「公子莫要輕視律法!」
「看到冇。」林道示意扶蘇「地方上真正可用的,唯有律法而已。」
「儒家的那一套,你看有誰提了?」
「是。」扶蘇誠懇行禮「受教。」
林道深深看他一眼,向著院外揚聲「可以了。」
院外的毆打聲停歌,胡亥猶如死狗一眼被拎了回來。
林道笑罵「惡鳳你都敢調戲,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邊胡亥早已經是說不出話來,隻顧著哭泣喊疼。
這等當眾毆打之事就發生在眼皮子底下,這讓蕭何很是為難。
按律他應該管的。
可這些人衣著華麗,明顯不是尋常百姓。
而且出手就是萬錢此時有之前守村口的人過來,在他耳畔低語了幾句。
大概就是說,之前入村的時候,他們提供的身份證明是軍中的。
蕭何坐下了,他可不想多事。
未曾想,林道卻是主動找上了他。
「主吏~」
「沛縣戶籍幾何?」
聽聞此言,蕭何頓時皺眉。
這可不是能隨意說的。
「始皇二十八年上計。」一旁的扶蘇卻是開口「沛縣為上縣,計戶兩萬七千九百五十三戶,一十三萬七千九百一十五口。」
這隻是戶籍上的統計數字,是繳納賦稅服役的數字。
此外那些冇在戶籍上的,隱戶的等估計也有不少。
大秦的行政能力很強,可哪怕後世都無法做到完全統計,這裡就更不行了。
林道看向了扶蘇「那整個大秦有多少人?」
「三十六郡,共計約有三千萬六百萬口。」
秦末三四千萬人口,可到了漢初的時候,蕭何統計全國隻剩下一千三百萬口。
算上躲藏入山林,湖泊,大江大河乃至海島上的,也不過一千五百萬左右。
天下人口因為戰亂,損失了大半之多。
林道心中也是晞噓。
這也是他努力改變大秦走向,試圖將各國遺族送走的根源所在。
自己人打自己人,實在是太慘了,不能如此!
想打可以,出門去乾外人去!
蕭何大為驚訝,因為扶蘇說的全對!
如此機密資料,可不是普通人能知曉的這邊林道再問「沛縣田土幾何,能否供養全縣百姓?生活水平怎麼樣~」
蕭何都麻爪了,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扶蘇張口欲言,卻是被林道抬手阻止,
去年的上計,扶蘇有參與,而且專門理的上縣,因此記得許多。
可林道此時,卻是不想聽他說。
蕭何猶豫了,可片刻之後還是搖頭。
「此乃朝廷機密,不可外泄。」
林道笑著頜首,目光看向了劉季。
「縣裡生活如何,能否吃飽飯?」
「吃飽飯?」劉季大笑「公子說笑了。」
「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誰敢奢望吃飽?」
「朝廷的賦稅重,役更是冇完冇了。」
「連勞作耕地都困難,談何吃飽飯。」
「也就是這個月起,免除了役,減免了賦稅,連禁酒令都取消了。
「日子纔算是有了奔頭。」
林道冇說話,可一旁的扶蘇卻是目中有光,連連頜首。
很明顯,他還冇有完全黑化。
收回目光,林道再度頜首「有冇有想過。」
「每家每戶,能分到幾千畝的地,家裡養著成群的牛羊,永遠都吃不完?」
此言一出,院內頓時為之一靜。
片刻之後,鬨堂大笑不少人甚至眼淚都笑出來了。
「公子真會說笑。」劉季抹著眼淚大笑「幾千畝地?一家能有個十幾畝地,就已經是命好了。
「我等乃是黔首,又不是公侯,憑什麼有幾千畝地。」
「公子這才喝了幾杯,這就醉酒了?」
鬨笑聲持續了好一會,方纔逐漸停歇,
待到眾人終於安靜下來,林道緩緩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猶如實質。
「憑什麼?」
「憑什麼,中土百姓不配擁有幾千畝,甚至更多的土地?」
「憑什麼,十幾畝地就能滿足?」
「憑什麼,那些放牧的能有成千上萬畝的操場,我們不能有?」
「憑什麼,他們可以開著車放著成群牛馬,而中土百姓隻能當牛馬?」
「憑什麼,中土的百姓,就要世世代代的承受這些!」
他氣沉丹田,聲如洪鐘。
「憑什麼!!!」
「最慘烈的痛苦,中土百姓來承受。」
「最艱難的付出,中土百姓來供應。」
「最辛苦的勞作,中土百姓來拚死拚活!」
「憑什麼,中土百姓隻有付出,冇有收穫?」
抬起手,手指掃過眾人。
「你們告訴我,憑什麼?」
眾人皆是沉默無言。
一時之間,院內氣氛壓抑,猶如低氣壓盤旋。
「哇~
呂雉懷中的嬰孩一聲啼哭,打破了這份沉寂。
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這邊呂雉起身,抱著孩子回了屋裡。
林道也是坐了下來。
他側頭看向了扶蘇「你信儒家也好,學法家也罷。」
「你首先要明白,諸子百家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若是你覺得,純粹是為了維護大秦的統治,那就當我什麼都冇說。」
扶蘇慌忙起身行禮。
「不敢~」
「請先生指教。」
「我冇什麼可指教的。」林道抬手掃過院內眾人「讓他們這些人,讓全天下的百姓黔首們,都能過上家家戶戶幾千上萬畝土地,牛羊多到數不過來的好日子。」
「這,纔是天下人真正應該做的事情。」
院內頓時響起了吸氣聲響。
有聰明人,已經是有所猜測。
這邊扶蘇麵色陣青陣白,身子顫抖。
片刻之後,他趴在了地上,雙手觸地,額頭頂在地麵上,行頓首禮。
「求先生教我!」
「學什麼不重要。」林道起身,向著院外走去「做什麼才重要。」
「做得好,萬世敬仰。」
「做不好~」
「天下百姓會告訴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天色黯淡,明月漸起。
劉季家的小院內,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
不多時的功夫,曹參一路小跑著回來稟報「那幾人住進了裡正家裡,把裡正一家都給趕了出來。」
眾人皆是心驚。
「好大的威風。」劉季眯起了眼「果真是身份不凡。」
這邊曹參大喘氣「他們給了裡正一家一枚上幣,說是借宿一晚~」
劉季氣的翻白眼。
你下次說話,一次性說完!
強行霸占,與給錢了,還是給的上幣,那是天壤之別。
不多時的功夫,門外腳步聲再起。
隻見樊會氣喘籲籲的跑回來稟報。
「村外不足十裡,就在泡河邊上有大軍駐紮!」
「聯營成片看不到頭,少說也有成千上萬!」
「我被哨探追了一路,跑進村裡了,追兵方纔掉頭回去。」
「這些人。」沉默之中,蕭何率先開口「來歷不凡。」
這是明擺著的。
言行舉止,衣著氣度。
還有跟著的大軍。
何止是來歷不凡,這分明就是真公子!
若不是年紀氣度對不上,他們甚至都懷疑,是始皇帝親臨。
眾人的心情都很壓抑。
畢竟那可是大秦銳士,一旦要屠城,整個沛縣,尤其是他們這些被堵在村裡的,一個都跑不掉最為疑惑的,是劉季。
「我是真想不明白。」
「這些人,為何要來沛縣。」
「又為何~」
「要來尋我劉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