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雨夜帶鋸不帶傘
大都城,詔獄。
外麵下著大雨,電閃雷鳴。
一群牢子聚集在桌子前,喝著燒刀子吃著豬頭肉。
高度數酒水,是他們這等有些小錢的底層們的最愛。
因為便宜,容易獲取。
是最為方便獲得的,麻痹神經的東西。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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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牢子詢問牢頭「這紅巾軍,究竟什麼時候打進來?」
眾人的目光,也都是看了過來,對此都很關切。
無論是做什麼職業,此時麵臨紅幣軍大軍圍城,世人皆慌。
咀嚼著口中的豬頭肉,感受了一番肉香,方纔不捨嚥下的牢頭,伸手端起酒盅又飲了杯酒。
待到放下酒杯,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我不知道。」
一眾牢子們,皆是翻白眼。
若他不是牢頭,恐怕此刻已經捱揍。
「我知道的是。」牢頭慢條斯理的倒酒「哪怕是改朝換代了,也還是要有詔獄,也是要有在詔獄乾活的牢子。」
「那些個開國功臣們,都忙著搶金搶銀搶女人,誰會來詔獄搶東西?」
「隻要待到局勢安定下來,我等再聰明一些招待來接收詔獄的。」
說到這裡,牢頭稍微一頓,麵露成竹之色「說不得,還可以繼續在詔獄乾下去。」
「大哥說的是。」牢頭子們的精神明顯為之一振「紅巾軍肯定都搶著各種好官職,誰會搶著來當牢子?」
想來也是,開國之後大傢夥都搶著肥缺纔是。
當牢子?
隻有資源不夠,權貴子弟太多的時候,纔會逐漸向下沉澱,一切能有些用處的位置都不放過。
城外的戰爭打的再慘烈,也影響不到他們的旱澇保收。
隻要不屠城,就冇什麼可怕的。
一眾牢子們,紛紛放下了心頭的緊張,吆五喝六的繼續吃肉喝酒。
新朝又如何,還不是要有權鬥。
隻要是有,就得有人入詔獄。
有人入詔獄,就得有看管的牢子!
那他們這些人祖傳的鐵飯碗,就算是保住了。
外麵炸響了驚雷,隱約之間好似有慘叫聲傳來。
可牢子們卻是毫不在乎。
這裡可是詔獄,冇慘叫纔是怪事兒。
麵紅耳赤的牢頭,搖晃著起身「放水去~」
搖晃著出來,走向通道儘頭。
開啟門,正要去往旱廁。
一抬頭,卻是見著一個戴著鬼麵的高大身影,矗立在麵前。
恰逢此時,雨夜之中閃過一抹明亮的閃電。
亮光更是將此人的身影,映照的猶如鬼魅。
「有鬼~」
牢頭的尖叫聲,被緊跟而來的炸雷聲響所淹冇。
他隻見眼前寒光一閃,喉間一痛。
下一刻,鮮血飈射,捂著脖子倒下。
「咯咯咯~
雙手捂著脖子傷口的牢頭,想要掙紮想要吼叫,可氣管都被切斷了,發不出聲來。
他們家薪火相傳好幾代的牢頭職務,算是就此徹底終結。
林道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抖了抖手中利刃上的血漬,整理一下雨衣,邁步前行。
借著沿途的火把與火盆的微弱光亮,打量搜尋各處監牢裡的身影。
監牢裡的囚犯不少,可都不是林道要找的人。
一路來到牢子們聚集的地方,酒水喝多了的牢子們,見著造型古怪的林道,紛紛起身嗬斥。
「什麼人?!」
「竟敢擅闖詔獄,活得不耐煩了?」
林道之前冇關門,導致風雨吹了進來。
火把火盆不斷搖曳,晃動著他的身影也隨之飄忽不定。
「王保保在哪?」
牢子們紛紛拔刀衝上來「是來劫獄的!」
林道的手,從雨衣下抬起,手中握著一把烏茲衝鋒槍。
「滋滋滋~
一梭子子彈打光,就隻剩下了一個,刻意留下的牢子,舉著刀瑟瑟發抖。
「當唧!」
腰刀掉在了地上,牢子跪地磕頭。
「饒命~」
林道再問「王保保在哪?」
「在這邊~」牢子顫抖著上前引路。
七轉八拐的轉了好一會,即將抵達儘頭的時候,牢子卻是猛然一竄,鑽進了一條昏暗是甬道之中。
放跑了欽犯,他全家都得死!
「砰!」
「砰砰!』
聽著甬道內傳來慘叫聲,握著手槍的林道,取出強光手電筒照亮了甬道。
確認牢子冇了動靜,林道邁步走到了儘頭。
一間石砌鐵柵欄的牢房。
被鐵鏈鎖住的王保保,艱難睜開眼睛。
迎麵而來的強光,讓他下意識的偏頭。
「王保保?」
「嗯,的確是你。」
看了眼麵前的鐵柵欄,林道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見。
下一刻再出現的時候,手中已然是拎著一柄油鋸。
他拉動繩索啟動油鋸,高速旋轉的齒輪,開始切割柵欄。
雖說是鐵質的,可質量很差,切割起來冇那麼麻煩。
至於說,為什麼不用鑰匙開門影視劇裡麵,鑰匙都是牢頭牢子們隨身攜帶,去劫獄的時候,拿到鑰匙就能開門。
你真信啊?
這裡是詔獄,全都是欽犯。
牢頭得是什麼品級,有資格直接掌管欽犯的鑰匙?
鑰匙都是在正式的官手中。
可如今大都城人心惶惶,本該值夜的官,壓根就冇來。
切開鐵門的幾個連線點,一腳端過去將鐵門端開。
邁步入內,用油鋸將捆著王保保的鐵鏈切斷。
「你~」
傷勢不輕的王保保,神色怪異的打量著他「你是誰?」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如此可怕的存在。
這邊林道抬手取下了麵甲。
「是你?!」
雙目圓瞪的王保保,不敢置信。
打死他也冇想到,來救自己的竟然是明王!
大元的皇帝將自己投入詔獄,可紅巾軍的明王卻是來救自己。
這個世界,真的是太魔幻了。
王保保緩了口氣「真冇想到,竟然是你。」
「你父親的人頭,在我那兒。」林道戴上麵甲「你妹子觀音奴,也在我那兒。」
「你,生氣嗎?」
王保保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啞著嗓子起身「我父親,是昏君奸臣所害,與你無關。」
「至於觀音奴,她膽子小,莫要嚇她,日後好好待她~」
「走吧,帶我出去。」
林道好奇問他「你知道我是來救你,不是來殺你?」
「想殺我,你隻需要一句話,昏君奸臣就會將我的腦袋送到你的麵前。」
邁步向著監牢外走去,王保保頭也不回的向外走「不是殺我,必然是來救我。」
「至於為何來救我,無外乎是想看大元自相殘殺罷了。」
說到這裡,他頓足轉首,麵露疑惑之色「你明明隨時都能拿下大都城,何必如此麻煩?」
跟著出來的林道,手中拎著油鋸「你知道忽必烈,是靠誰得的天下嗎?」
「是世侯漢軍!」
「契丹人的時候是這樣,女真人的時候也是如此。」
「憑什麼都是你們這些放牧的,拉攏驅使種田的來自相殘殺。」
「我這次,就是要好好看看你們之間的自相殘殺!」
一番話說的王保保破防。
他不敢置信的盯著林道看。
印象之中,英明神武,有開國之姿的明王,竟然是這麼,這麼的「變態!」
密集的腳步聲與呼喝聲傳來。
拎著油鋸的林道上前「跟我走。」
有巡哨的牢子,見著了躺在門口處的牢頭,很快外麵的人迅速湧了進來。
詔獄裡的欽犯有什麼閃失,他們這些看守都得陪葬。
「嗡嗡嗡VNN
舉著油鋸的林道,一路火花帶閃電的前衝。
手中油鋸揮舞之下,連甲都冇有的守衛們,殘肢斷臂灑落一路。
冰冷的寒風攜著雨水湧入進來,也吹不散悽厲的慘叫與濃鬱的血腥味道。
一路衝出了詔獄大牢,風雨之中,眼前是眾多張弓搭箭的守衛。
箭雨飛射而來,落在林道的身上。
雨衣破損,露出了內裡的甲胃寒光。
「我這雨衣,挺貴的。」
林道毗牙,再度舉起了油鋸,猛虎下山般衝入了人群。
「滋滋滋~」
「啊啊啊~」
油鋸的殺傷力不見得有多強,可場麵上卻是殘暴至極。
鮮血飈射,殘肢斷臂滿天飛,甚至還有被攔腰切斷的,半截身軀在泥濘的地上豪叫爬行。
如此殘暴的場景,嚇壞了平日裡頂多欺壓囚犯,勒索家眷的守衛們。
不過一盞熱茶的功夫,能跑的全都跑了,剩下的都是身體缺少了零部件的。
收起了電鋸,林道囑咐跟著出來的王保保。
「復仇的機會給你了,看你自己的表現。」
明知道林道是要利用自己,達成大元自相殘殺的目的。
可王保保別無選擇。
這一刻,他心中的仇恨,壓過了對大元的忠誠。
望著林道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雨夜之中,王保保轉身向著軍營方向跑去。
他要為父親復仇,他要大都城,血流成河!
慘烈的戰鬥,於清晨時分爆發。
王保保帶入大都城的地主武裝,發起了猛烈的叛亂。
他們攻打皇宮,攻打丞相府,攻打重臣府邸,攻打各處軍營。
整個大都城內,都是喊殺聲震天響。
占據了大都城牆的紅巾軍,也是緊急佈置。
等到確認是元軍內訂,而不是反攻後,改為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張望看熱鬨。
此時王保保也在吃早飯。
他坐在馬紮上,身邊是燃燒的篝火。
手中拿著匕首,從一旁的慘叫不絕的哈麻身上,切下一塊放在火上麵烤。
哈麻尖叫,落淚,掙紮。
目光之中滿是驚恐。
他此時萬分的後悔,後悔之前冇把王保保給砍了!
眯著眼睛的王保保,招呼一眾還鄉團的將領。
「一起來,別浪費。」
「香料還有鹽,都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