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潰軍
「嗖嗖嗖嗖~
成群結隊的蒙兀騎兵，策馬於紅巾軍軍陣附近來回縱橫。
他們甚至硬頂到隻有二三十步的距離，拚命的拉弓，向著紅巾軍軍陣拋射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雨，猶如蝗群般落入軍陣。
「叮叮噹噹~」
利箭砸在鐵甲上的聲響，過於清脆了些。
這個時候，甲胃的好處就體現出來。
戴著頭盔的甲士，隻需低頭即可。
而戴著麵甲的，甚至連頭都不用低下。
古代不禁刀槍，卻禁甲冑。
唯一的緣由，就是穿上這東西的戰鬥力太強，尋常兵器難以破防。
不禁弓箭，卻禁強弩。
是因為強弩近距離能夠射穿甲胃。
可林道提供的甲胃質量太好，估計隻有床弩才能射穿。
「砰砰砰砰~~
蒙元人最為強有力的武器，失去了作用，等於是將他們的戰鬥力削弱了一半。
而紅幣軍陣中的火，卻是一刻不歇的不斷射擊。
火打的極遠，殺傷力巨大。
更讓蒙兀人難以理解的，是射擊速度極快。
元軍也有火，可裝填流程繁瑣複雜，半天才能打出一發。
距離近威力小不說，點火成功率也很低，堪比阿三發射火箭。
而且紅幣軍的火，都是成排的發射。
每次響起密集的射擊聲，總會有蒙兀人連人帶馬的倒下。
來往縱橫的蒙兀騎兵，損失越來越大。
「快！」
焦急的李察汗，大聲囑咐身邊親衛們「去讓那些走路的快點過來！」
騎兵對抗結陣的甲士群，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拖死他們。
不停的襲擾，拖著甲士們不得休息，最終崩潰，
除此之外，使用火炮與火，同樣可以破陣。
現如今，麵對著紅巾軍一個又一個連綿不絕的方形軍陣。
襲擾什麼的，穿行於兩個軍陣之間的蒙兀騎兵，會遭遇兩邊的交叉火力射擊。
李察汗親眼見著，一隊上百人的蒙元騎兵，衝入了相隔上百丈的兩個方陣之間。
等反身出來的時候，隻剩下零零散散的十餘騎。
這還襲擾個屁。
隻能是指望軍中的火火炮了。
他的幾個親衛，快馬加鞭的跑向後方，大批步行的元軍，正在加速趕過來。
大規模的戰場上，步卒們很少會有奔跑的動作。
他們需要儘可能的維持步伐，避免陣型散亂。
這就使得，步卒們磨磨蹭蹭的走了許久，也未曾走過這數裡地的距離。
冇辦法，李察汗隻能是命令火與火炮加速趕過來。
鳴~~~
頭頂的天空之中，再度閃過恐怖的無鳴聲響。
下一刻，李察汗的神色钜變。
晴天霹靂竟然落在了火炮群中！
大地彷彿捱了一記重錘。
泥土衝上了天空，夾雜著殘肢斷臂乃至於炮管一起翻滾紛飛。
一節炮管從天而降，砸在了距離李察汗不遠處的土裡。
白煙升起，那斜插著的炮管，在李察汗看來，很像是墓碑。
「這還怎麼打？！」
他的心神恍惚。
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再看向遠處槍炮齊鳴的紅幣軍。
武器裝備上，完全被碾壓！
損失慘重的蒙兀騎兵，有人被打急眼了。
怪叫著揮舞刀槍，落下眼罩遮擋戰馬的眼晴，就這麼不管不顧的直接奔著紅幣軍的軍陣硬上來。
拒馬龍槍之下，連人帶馬都被串成了個串串！
就算是有人僥倖衝入了軍陣，刀盾兵們湧上前去。
斧頭錘子砸馬腿，短矛直接將人下來。
甚至就連那些在火上裝了劍的火兵，也會湧過來亂刺。
無論衝進去多少人，都冇人能再出來。
此時，勇敢的蒙兀人已經戰死剩下的人不敢再繼續打下去，調轉馬頭就開始逃亡。
騎兵的潰散，帶來了連鎖反應。
還冇來得及趕過來，投入戰場的大批元軍步卒，在一發接一發，撼動心靈的152炮轟之下，同樣開始潰逃。
整個戰場上，頓時就是兵敗如山倒。
「阿布！速走！」
王保保策馬衝過來，拽著李察汗坐騎的韁繩就走。
「兵馬～」
失神的李察汗，顫抖著指向城門方向「兵馬~~」
此時潰散的元軍，大都是在往城門方向擠去。
少部分向外跑的，則是被紅幣軍的軍陣不斷射殺。
戰場上一片混亂，宛如末世。
「顧不上了！」
王保保無奈迴應「全軍大潰，這個時候什麼都管不了了。」
的確是管不了，這種情況下也冇人會聽他們的。
能保護自己不被亂軍乾掉，就已經是邀天之倖。
「隆隆隆～」
紅巾軍陣中的戰鼓聲響起，一個個巨大的軍陣開始緩緩前壓。
王保保搖頭苦笑。
紅巾軍這擺明瞭是趁你病，要你命。
「趁機突圍如何？」
已然是心慌意亂的李察汗，恍惚提議「衝出去，往草原跑。」
望著神色慌亂的義父，王保保微微一證，旋即肅然搖頭。
「跑不掉的。」
他示意正在逐漸前壓的紅幣軍。
「這些軍陣，呈半月形佈置，堵死了所有外逃的道路。」
「唯一的通道，就是兩座軍陣之間。」
「可～」
不用詳細去說，李察汗已經知道了。
紅巾軍的火打的遠，打的猛。
想要從兩座軍陣之間衝出去，就得承受紅幣軍火的交叉射擊。
得是多麼硬的命，才能衝出去？
而且就算是衝了出去，還要迎接紅幣軍騎兵的追殺。
「死地，大都城已是死地！」
「走吧！先回去再想辦法。」
王保保拽看韁繩，向看遠處的城牆奔去。
此時數以萬計的潰兵，正在湧向狹窄的城門。
還有不少潰兵，則是試圖向外逃亡。
他們穿行於一座座紅巾軍方陣之間的空隙，接連不斷的被火打倒。
就像是王保保說的那樣，逃亡的人大多都是死在了火之下。
就算有人僥倖衝出去，也會被等候在後方的紅幣軍騎兵一路追殺。
這些紅幣軍的騎兵們，雖然騎術一般，可戰鬥意誌卻是爆棚。
緣由很簡單，他們追殺的潰兵，是算作個人的戰功獎賞，而不用算成整隊戰功。
一顆蒙兀人的首級三十貫起步，哪怕是屁股磨開了花，也要一路追到死。
這可都是錢！
眼見著死亡通道過不去，潰兵們紛紛奔向了城門。
開始的時候，城門處還好。
最先逃進來的人，雖然狼狐不堪，可至少能跑進來。
可隨著湧來的潰兵越來越多，擁堵也不可避免的發生。
「滾開！」
「我父是右丞悟良哈台~」
「我姐是威順王的妾室，讓我先過~」
由勛貴子弟組成的怯薛軍，之前一直拖在後麵，逃跑的時候反倒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擁擠之下，一個個的自報家門，試圖用身份搶出活路來。
結果，廣平王阿魯圖的一位族侄，急切之下舉起了刀，砍翻了擋在麵前的一位同僚。
這就像是往熱油裡倒水，瞬間引爆了所有人緊張惶恐的心情。
入目所見，所有人都在揮刀。
城門處很快戶橫遍野，血流漂。
更多的潰兵湧過來，同樣拚死砍殺麵前的人，試圖殺出一條通往城內的活路。
「鳴~~~」
空氣之中，再度傳來讓元軍驚恐的怪叫聲響。
轟然落下的炮彈，在地上炸出了大坑，飛射的破片與衝擊波，橫掃四周的一切。
這次炮擊明顯距離更加靠近城牆。
林道是得到了徐達的通知，開始延伸射擊。
炮擊加劇了潰兵們的恐慌。
他們瘋狂的湧向城門，不但拚命廝殺，甚至出現了可怕的踐踏。
許多人僅僅是因為被推的腳下跟跑，就被身後湧來的人群壓在了地上。
張口呼喊，嘈雜的戰場上壓根無人理會。
想要起身，卻是有無數雙大腳，從身體上踐踏而過。
越是靠近城門，踐踏就越發嚴重。
尤其是城門處，還是廝殺內訂最為嚴重的地方。
戶骸逐漸累積起來，最後甚至超過了城門的高度！
林道早已經停止了炮擊，逼近的紅幣軍，不斷的射著火。
甲士們手持短予，緩步上前刺殺躺在地上的戶首。
不少裝死的元軍，因此被殺。
戰場上裝死，其實冇想像的那麼容易。
自己這邊獲勝，被打掃戰場的找到，是要被當作逃兵處置的。
對方獲勝，打掃戰場的時候，同樣會仔細搜尋。
畢竟在一套衣服都能在典當行典當的時代裡，戰場上的每一件物資都很寶貴。
最為輕賤不值錢的，隻有生命。
隻有極少數真正的聰明人，冇去擠城門，而是策馬繞道遠處的城牆。
通過城頭上墜下的籃子，被拽上了城頭。
李察汗與王保保，就是這麼給拽上城頭的。
迎接他們的，是丞相哈麻。
「陛下，太子，皇後都已回宮。」
哈麻笑眯眯的招呼甲士們上前，將李察汗父子圍起來「你們父子身為統兵大將，一戰折損了近十萬大軍，先去詔獄待著吧。
王保保大怒，正欲拔刀，卻是為李察汗所阻。
四周都是甲士，可他們父子倆的親衛，此時卻還都在城牆下。
這個時候想反抗，隻能是死路一條。
父子倆被押走，直接送去詔獄。
哈麻探頭看了眼，城下正在叫喊著，讓再放吊籃下來的親衛們。
咧嘴笑了笑，轉首囑咐「他們這麼喜歡吊籃，把吊籃都扔下去。」
「連著繩子一起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