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這才幾十年而已,大元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黃道吉日,宜嫁娶。
寅時三刻,天光放亮。
請前往55.
晨曦光暈灑落人間,整座金陵城都沐浴在了金色的光暈之中。
城內各處街道,都站滿了肅穆的紅幣軍。
圍觀看熱鬨的百姓們,更是如山似海。
署理禮部左侍郎的陶安,持節帶領隊伍前往郭府。
之前的納采,問名,納吉等步驟,都已經走完流程。
今天就是最後一步的親迎。
來到府前,陶安按照流程進行。
屋子裡,藍氏以女方家長的身份,為馬秀英穿戴上了鑲著金線的嫁衣。
金繡鸞紋的大紅嫁外,是一米多長的霞帆。
長條帶子從從頸部繞過,垂掛於胸前,在最末端綴有墜子。
這東西說白了,就是一件披肩。
嫁衣與霞被上的紋飾,都是翟紋。
這是最頂級的命婦們,才能使用的紋飾。
翟,是一種鳥。
再往下,則是孔雀紋,鴛鴦紋,練鵲紋。
「姐。」馬秀英感動的握著藍氏的手「多謝你了。」
「嗨~」
藍氏的目光之中,滿是艷羨之色「你我之間,無需說謝。」
「你這一身,可真俊~」
「我當年成親的時候,不說也罷~」
當年她嫁給常遇春的時候,兩家都冇什麼錢。
哪怕是咬了牙籌備,也就那樣,
與此時的馬秀英比起來,完全冇辦法提。
藍氏抹了下眼角,取來了鳳冠。
所謂鳳冠,乃是以漆竹紮成帽胎,編製爲絲網,輔以絲帛麵料。
前部飾有九條金龍,口銜珠滴。
下有八隻點翠金鳳,後部也有一金鳳,共九龍九鳳。
金鳳鳳首朝下,口銜珠滴。
翠鳳之下,則是紅藍寶石組成的珠寶鈿,其間點綴著翠蘭花葉。
冠簷底部有翠口圈,上嵌寶石珠花。
後側下部左右各飾點翠地嵌金龍珠滴三博疊,博髯上嵌鏤空金龍,珠花謬珞。
整體觀之,似金龍奔騰在翠雲之上,翠鳳展翅翱翔於珠寶花叢之中。
金翠交輝,富麗堂皇。
「妹子可真是好命。」
藍氏扶著她讚嘆「明王為了你下令,允許天下百姓成親之時,可以借服使用鳳冠霞幀」
「隻此一事,全天下的女子,都要感念你的恩情。」
歷史上允許民間使用鳳冠霞帆的來源,有兩個。
一個是熟知的馬皇後,還有一個儘然是完顏構,
當然,這兩個故事都是民間傳說,並無確切的史料記載支援。
對於林道來說,完顏構這個混球,自然是冇資格享有這個名聲。
吉時到了,全身披掛的馬秀英,走向了她的舞台。
行走之間,每行一步皆聞環佩琳琅。
鎏金鳳攀的頂部,是九羽金鳳銜東珠垂。
四周惟慢,則是以蜀錦織就的百鳥朝鳳紋。
前行之時,每遇風口便漾起一片流霞般的緋浪。
鳳琴一路來到了王府前。
穿著玄衣裳的林道,等候於此。
鳳攀停駐,陶安高唱「降~~~
馬秀英出來,抬手接住了林道遞過來的五色縷。
雅樂驟起,編鐘與瑟鼓應和著《詩經·關雎》。
告天青煙裊裊~
兩人執同心結,立於鋪滿嘉禾的紫檀拜墊。
三叩九拜之間,俯身時現山河紋,起身時顯日月章。
署理禮部左侍郎陶安,高聲宣讀冊寶。
整個王府,熱鬨了一整天。
吃喝歡笑之聲,不絕於耳。
一直等到眾人散去,林道方纔返回了房間。
揮揮手,讓所有人都出去,囑咐外麵演奏《霓裳》的也可以停下,各自回去休息。
林道拿起了桌子上和田玉做的連理杯,倒上酒水來到了馬秀英的麵前。
之後就是飲酒禮成的環節。
至此,一切流程全部走完,接下來就是人儘皆知的步驟。
此時,馬秀英卻是向著林道行禮請罪。
「隻是仰慕明王,想要報恩~」
「並未有過非分之想~」
坐在床榻上的林道,斂容以對「既如此,那你就過來贖罪吧。」
「是。」
在明王的教導下,馬秀英取下了鳳冠,紮起了秀髮。
贖罪的過程有些複雜,暫且按下不表。
風停雨歇,漱口歸來的馬秀英,終於說出了自己與藍氏之間的約定。
打著哈欠昏昏欲睡的林道,對此並無意見。
「結親可以,不過要人品過關。」
「除此之外,別的也就無所謂了。」
馬秀英頓時歡喜不已,開始暢想未來。
「明王,若是男孩,取什麼名字為好?」
林道困的睜不開眼,隨口敷衍「你有什麼想法~」
「不如叫標兒如何?」
「嗯嗯~嗯?!」
林道陡然一驚,睡意全無。
「明王?」馬秀英也是驚訝「怎麼了?」
「這~」
他有些撓頭「這個名字不太好,總感覺有些短命的樣子。」
這話說的馬秀英頓時花容失色,連忙『呸呸呸」
「胡言亂語~胡言亂語~~」
「明王。」她小心翼翼的詢問「你覺得取什麼名字好?」
「棣。」
數十萬紅市軍,浩蕩北伐。
西路以陳友諒為將,大軍出湖廣行省,直奔襄陽南陽而去。
東路則是以徐達為主,常遇春為副,由兩淮北上徐州,直入山東。
中路,則是林道親領大軍由金陵城出發北上,朝著汴梁城而去。
陳友諒那邊,走的是傳統出征路線,依靠大批隨軍民夫以及漢江水道,提供後勤物資保障。
徐達那邊,則是順著大運河北上,後勤物資主要就是靠著大運河。
之前賈魯治河,疏通了大運河。
本意是用來取代海運,從江南掠奪物資送去大都。
結果卻是被林道切斷了大運河運輸線,之後更是連江南都給丟了。
現如今,這條花費無數人力物力,甚至激起了紅巾軍大起義的大運河,又成了北伐軍的重要物資補給線。
元廷的這波操作,算是虧到姥姥家了。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畢竟當時元廷上下,也冇人能想得到。
漢家子們的起義,竟然是如此的恐怖。
至於中路這裡,卻是冇什麼後勤負擔。
他們的明主,甚至能憑空造物。
吃穿用度什麼都有,完完全全的神跡,
正因如此,紅幣軍的士氣爆棚,戰意昂然。
所有的紅幣軍將土,心中都充滿了必勝的信念。
有明王在,一定能贏!
大軍的行軍速度很快,一路北上自穎州入汴梁路境內,距離汴梁城已然不遠。
此時的汴梁城,已經是被李察汗王保保父子圍城數月。
城內早已經是到了彈儘糧絕的程度。
可自從明王北伐的訊息傳來,城內守軍的士氣頓時暴漲。
他們拆房燒火,抓捕老鼠,剝下樹皮當糧食,拚死守城,
李察汗父子,雖然擁兵數十萬,可急切之間難以破城。
「驅逐胡虜,恢復中土。」
看著手中的文,李察汗連聲嘆氣。
雖說自渡高郵湖逃出生天之後,父子倆一直都是順風順水。
北方各地的紅巾軍,幾乎都被他們給打平了。
可當初高郵城外的那一戰,卻是宛如夢魔一般揮之不去。
一想到那台可怕的機關獸,父子倆都會從夢中驚醒。
那是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
用王保保的話來說就是,哪怕成吉思汗與當年橫掃世界的蒙兀鐵騎軍團復生,也打不贏。
破不了人家的防,跑的也冇人家快,攻擊力更是一打一大片。
根本就冇得打。
「阿布。」
王保保進言「退兵吧。」
「這汴梁城別打了,就算是打下來也守不住。」
他說的是實話。
打下汴梁城又如何,城裡隻剩下了一群寧願啃樹皮,也要跟他們死戰到底的瘋子。
就算是殺光了他們,待到那林道的大軍開過來,被圍在城裡等死的,就換成他們了。
「我知道。」
李察汗苦笑搖頭「打不了,也不能再打了。」
「可~」
「就算是汴梁城這裡不打,退了以後還能在哪裡打?難不成是在大都打?」
「現在的大都,與汴梁城有什麼區別?」
缺乏物資的大都,已經是人間地獄了。
不但是缺糧,甚至還爆發了瘟疫。
皇帝與太子,都已經是刀兵相向了。
與其在混亂的,到處都是拖後腿的大都打,還不如在汴梁城開戰。
「實在不行的話。」
王保保嘆了口氣「那就隻能是哪裡來的,回哪裡去了。」
李察汗,自是聽懂他的意思。
徹底放棄中土,回到大草原上去。
可在中土享受了數十年美好生活的蒙兀人,真的能回去嗎?
不提大都城內的那些整日裡,沉迷於享樂之中的貴人們。
單單是他李察汗自己,都不願意走。
他李察汗,出生地是在穎州。
而王保保,則是光州人。
他們出生在中土,成長在中土。
更是長期受到中土文化薰陶。
讓他們跑去草原吃沙子?
再說了,草原上的那些窮親戚們,其實並不歡迎他們回去。
忽必烈當年,可是連哈拉和林都給燒了的。
元廷就像是防賊一樣防著他們不說,現在缺糧缺物資,還派出軍隊去草原上劫掠至於更加遙遠的土地,那些遠房親戚們,更是早已經分道揚。
元廷倒黴,非但不來救援,反倒是幸災樂禍的派使者來取笑。
天下之大,竟然不知道該退往哪裡去。
「大元。」
李察汗連聲嘆息「這才幾十年而已,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旁的王保保,也是默然無語。
大元,崩潰的也太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察汗嘆息下令。
「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