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說收編就收編?憑什麼!
大江之上,帆檣如雲。
成百上千的船隻,撐起瞭如牆船帆,浩蕩而行。
「今日東風。」
高度堪比城牆的偌大樓船上,林道遠眺大江「我借東風行大江,流星火雨驚友諒。天下義軍本一家,同仇敵愾滅元廷。」
「好詩~好詩啊~」
身後的藍玉等人,連聲讚嘆「明王文武雙全,我等自愧不如~」
還處於停職階段,以隨從身份跟隨的常遇春,瞪了眼小舅子。
『小小年紀就如此阿諛奉承,長大了還得了~』
正巧林道轉身,眾人皆是笑顏,唯有常遇春板著臉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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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梢輕起「常遇春,你覺得怎麼樣?」
這邊常遇春露出了硬漢的笑容。
「明王詩才橫溢~」
「縱然武穆復生,稼軒再世,也不及明王之萬一~」
抬頭看了眼天色,未曾見著晴天霹靂。
放下心來的林道,緩緩搖頭「武人之中,冇人能在詩才方麵超過這兩位。」
「你這濃眉大眼的,無需如此奉承。」
抬手點了點藍玉等人「別跟他們學。」
見著常遇春麵露尷尬之色,林道主動繼續說下去「這次征討陳友諒,你要好生作戰。」
「待到立下功勳,自可官復原職。」
所有人都知道,常遇春隻是暫時的被停職。
畢竟他之所以違反軍令,是擔憂明王安危,這是大義。
此時得明王親口應允,眾人也都是麵露笑容。
常遇春這裡,則是乾脆上前行禮。
「末將請戰,斬殺敵酋陳友諒!」
「勇氣可嘉。」林道欣慰而嘆。
目光遠眺大江「陳友諒,也是一時英豪,若是肯俯首,也不是不能給他機會。」
影視劇的刻畫,過於辱人了。
陳友諒那是真心打元軍的義軍。
最後的最後,不過是成者王侯敗者寇罷了。
武昌路,漢陽城。
手腳粗大,膚色黝黑,相貌堂堂的陳友諒,正在接待林道的使者。
「明王帳下主薄胡惟庸,禮見平章政事。」
胡惟庸行的是長揖禮,而非元時通行的跪拜禮。
中土用來抹殺尊嚴的跪拜禮,起源就是在元朝。
蒙兀人將主人與奴僕那一套,帶到了中土來,奴隸是冇有尊嚴這種奢侈品的。
林道不用這個,取消跪拜沿用漢唐之禮。
「明王的使者。」
早年打過漁的陳友諒,捏著自己粗大的雙手發笑「讓我猜猜,你是來勸降的?」
徐壽輝與倪文俊等人火併,結果兩敗俱傷。
陳友諒乘機做了黃雀,把他們兩個的殘餘力量都給吞了。
之後自稱湖廣行省的平章政事,執掌大權。
不稱王也不稱帝,是因為有明王在,而且還是個實力強大的明王。
為了降低徐壽輝等人帶來的影響,陳友諒將統治中心,從蘄州遷移到了漢陽城來。
他本打算,待到整理好了內部各路山頭之後,再大展拳腳縱橫四方。
可未曾想,林道竟然先行大軍來襲。
這可真是,滿心憤怒。
「非也。」
知道這是一次難得露臉好機會的胡惟庸,含笑搖頭。
「湖廣行省的紅巾軍,也是明王麾下將士。」
「如今,不過是歸建罷了。」
湖廣這邊的起義軍,也是以白蓮教彌勒教徒為主。
亂世之中,人活不下去的時候,有教派願意給你一碗稀粥喝,入不入教?
當然入了。
正因如此,各地白蓮教等都是蓬勃發展。
他們起事之後,同樣是打著紅巾軍的名頭。
當時是為了借用大義的名分。
未曾想,人家現在真的以主人的身份來收編了。
「你是不是傻?」
常年在大江上打漁,膚色曬到黝黑的陳友諒,當即嗤笑一聲。
「你說收編就收編?憑什麼!」
「冇錯!」鄒普勝等人當即嚷嚷「就憑他一個明王的稱號,就想收編我等?」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這邊胡惟庸不氣不惱,待到他們嚷嚷聲漸歇,方纔開口。
「諸位說的冇錯。」
「就憑我主乃是明王!」
他緩了口氣「我主明王,擁兵百萬!戰艦過千!糧草軍資無數。」
「大軍浩蕩而來,足以截江填城!」
「爾等若是不從,唯有化為齏粉!」
林道這個明王,可不是小明王那個傀儡能比的。
他是真的有實力。
不但有實力,還有赫赫戰功在手。
當使者的,出門在外談判也是有底氣。
鄒普勝等人又是吵吵了一會兒,不過明顯聲調下降了許多。
明王的訊息,他們也是知道的。
元廷百萬大軍都被打垮了,橫掃江東嶺南各地。
還有諸多神跡加持。
尤其是他們打著紅巾軍的旗號,許多人還是白蓮教徒出身。
大義上的壓製,讓他們下意識的就有些心虛。
隨著吵鬨聲漸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陳友諒的身上。
此時的天完政權,是這位當家做主。
沉默片刻,陳友諒抬起眼皮。
「想要我等投效,得拿出本事來。」
胡惟庸蹙眉「平章政事的意思,是打上一場?」
「冇錯。」陳友諒乾脆站起身來,邁步走到了胡惟庸麵前「兄弟們都是血火之中殺出來的。」
「不打一場,我也不好交代。」
「若是明王足夠強,我等投效也是心甘情願。」
這邊胡惟庸卻是蹙眉,心下不爽「若是打過了再投,那條件可就不一樣了。」
他是使者。
現在說服投降,與打過之後再投降,功勞上的差距那可就大了。
「哈哈哈哈~~~」
陳友諒大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之前是個打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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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指向了鄒普勝「他之前是給蒙兀人打鐵的。」
又指向了張必先「他以前是給蒙兀人的牧場割牧草的。」
最後示意張定邊「他家裡是漁村賣保險的~」
這裡說的保險,可不是現代世界裡,這也不賠那也不賠的保險。
直白的說,就是有活力組織,向百姓們攤派的保護費。
張定邊,屬於有活力組織裡的紅棍人物。
極為能打的那種。
「我等皆是窮苦出身。」
陳友諒正色相告「如今也享受過富貴了,也就那樣。」
「哪怕隻是為一小兵,甚至乾脆砍了我等,也是服氣!」
草莽英雄,自帶豪氣傍身。
簡單的好處收買什麼的,對於讀書人更加有用。
胡惟庸各種勸說無效,最終隻能是無奈返回,將此事告知明王。
「展示實力?」
「冇問題。」
林道頷首「都是反元義軍,自相殘殺反倒不美。」
他一直秉持著核心問題牢牢抓緊。
那就是反元,以及清理地方千百年來滋生的汙垢。
隻要是反元的,冇乾過什麼傷天害理的惡事,他都願意收納。
湖廣之地的蒙元勢力,地方上的大戶豪強之家,陳友諒他們也是滅掉了許多。
對於這些,林道隻會讚同,而不會指責。
當然了,也不能算作他軍中的功勞。
再有就是,此時軍中江淮出身的文武太多了些。
雖說一縣之地足以開國,可也不能真的之用一縣之人。
兩邊相約,在漢陽城外對決。
陳友諒這邊,是實力不足冇辦法。
畢竟林道可冇給他十年的時間擴充套件實力,拉出幾十萬能征善戰的大軍來。
實力差距過大,隻能是劍走偏鋒。
林道這裡,則是不願反元義軍自相殘殺。
這纔有了一場顯得古怪的約戰。
陳友諒等人,立陣於江畔,疑惑的看著不遠處的江麵上,數十艘船隻,緩緩開到了江心位置下錨。
「這是作甚?」
他們疑惑不解「斷絕水道?那也得繼續往前開纔是~」
疑惑之中,船上的紅巾軍很快坐著眾多小船離開。
天完軍這邊愈發疑惑,不明白紅巾軍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眾人都是交頭接耳喧囂聲漸起。
很快,發動機的爆鳴聲響傳來。
眾人循聲看過去,就見著了一台鋼鐵巨獸,捲起無數泥土抵近江畔。
四聯裝的防空高炮炮口,指向了江中那些繳獲的元軍舊船。
『咚咚咚咚咚~』
撕裂空氣的可怕聲響中,密集的彈雨掃向江麵。
曳光彈有著明顯的彈道痕跡,所有人都看著炮彈呼嘯而過,將一艘艘的木船轟碎,燃燒。
陳友諒等人,全都是看傻眼了。
這等從未想像過的場景,震撼了他們的心神。
太可怕了。
隨著一輪炮擊結束,江麵上的木船都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炬。
不斷的火焰爆裂聲響中,船隻逐漸解體,在江水的作用下,飄向了下遊。
機械轉動聲中,防空炮車的炮口,轉向了天完軍這邊。
那些還冒著白煙的炮口,在天完軍將士們的眼中,猶如通往地府的幽暗通道。
高炮放平,軍事法庭。
這玩意打船都能給轟碎了,若是打在人身上,那直接就是四分五裂的下場。
當炮口指過來的時候,天完軍的將士們,騷動起來。
「投了吧~」
連連搖頭的陳友諒,苦笑不止「仙家法器當麵,這還怎麼打?」
人無法想像從未見過的東西。
麵對從未見過,且威力巨大的自行高炮,他們隻能是以思維之中最強大的東西來認證。
仙家法器。
凡夫俗子,哪裡能與這等神器對抗。
解除了武裝的陳友諒等人,負手來到了林道麵前行大禮請罪。
「這就結束了?」
站在高炮上的林道,不無遺憾的言語。
「我最近收到了個好東西,正打算讓你們開開眼界。」
明王開口了,話題自然不能就這麼停下。
當即有人捧哏「敢問明王,是何等好東西?」
林道打了個哈哈。
「自行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