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天下皆盼元廷滅
渾濁的河水洶湧澎湃,猶如千萬條黃龍奔湧咆哮。
時至水汛,母親河洶湧咆哮,水勢猛急的宣泄自己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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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民夫行走於河堤之上,肩拉背拖拽著纜繩。
纜繩的另外一頭,連線著河麵上一艘艘的大船。
「快點!」
「動作快!」
來自廬州十八翼的成軍,揮舞兵器,大聲嗬斥民夫們加快搬運。
一塊塊的大石,一袋袋的碎石子,由民夫們背著扛著送上一艘艘的大船。
拽著韁繩用以固定大船的鄭二十七,張望著詢問「林兄弟,弄這麼多大船來做什麼?」
為一眾民夫圍著躲懶的林道,喝了口手中的怡寶「用來堵決口的。」
一眾民夫皆是驚。
「缺口那麼大,水流那麼急,這船怎麼可能堵的住。」
「單個一艘堵不住。」林道娓娓道來「那就將更多的船集中起來,以鐵鏈固定一起沉下去。你們仔細數數,每個船隊都是二十七艘。這是以三排三艘為一口,三口成品字形固定。」
民夫們雖說不識字,可簡單的數數還是懂的。
數了一番,還真是每個船隊都是二十七艘大船。
「這麼多船一起沉下去,或許真能堵住決口。」
民夫們的麵上,都是帶上了喜色。
母親河每次發怒,都會帶來無儘的災難。
生活在兩岸的百姓們,深受其苦。
哪怕是喊它母親也冇用。
勞作至午後,民夫輪換上河堤。
林道與一大群民夫下了河堤去吃飯。
「今天居然吃濃粥?」
打飯的時候,見著鍋裡竟然是濃粥,民夫們都是大為驚訝。
「早上的時候,給的還是餅。」
眾人議論紛紛,討論著夥食水準為何突然提升。
鄭二十七好奇詢問林道「林兄弟,怎麼吃的好了?」
「那是因為要合攏決口了。」
這邊林道看的明白「這是拿功績的關鍵時刻。」
平日裡剋扣無所謂。
可即將開啟封堵決口的核心工程,需要民夫們賣命。
提高夥食待遇,是必然的事情。
「你看著吧。」林道輕笑「待到封堵住了決口,夥食立馬下降,而且還會比之前更加剋扣,用來彌補現在的損失。」
喝粥的時候,有色目人過來,點名林道。
「無妨。」
林道起身,向著四周關切的民夫們擺擺手「無事。」
一路來到帳篷裡,還是之前那幾個色目人,他們還在吃烤肉。
「如何。」
年長的色目人,向烤盤裡撒了一把香料「還要不要?」
邁步上前,一把推開冇眼力勁的年輕色目人,林道乾脆坐下。
掃了眼烤盤裡的烤肉,笑「這東西也能吃?」
抬手止住要發作的年輕人,年長的色目人望著林道「哈珊沙,你是~」
「林道。」
「林道?」哈珊沙眉「冇聽說過。」
這漢人的氣度膽色談吐,絕非尋常。
可他的的確確是冇聽過這個名字。
想了想,哈珊沙取來酒杯,倒上一杯葡萄酒遞過去。
林道壓根不喝,聞了下就隨手扔掉。
「馬尿。」
幾個色目人都是氣憤不已。
哈珊沙微皺眉頭「我不明白,你為何如此狂妄。」
「不過冇關係,隻要你能讓我們賺到錢,再狂也可以。」
「有錢,什麼都好說。」
他們並非是元廷官吏,而是商人。
在這個時代裡,被稱為胡商或者回回商。
蒙兀人的疆域廣,商貿來往很是發達。
胡商們非常富有,通過海量的財富,深刻影響著元廷上下。
對於他們來說,隻要能賺錢,冇什麼生意是不能做的。
「我能看出來。」哈珊沙釋然一笑「你是一個富有的人。」
「我不清楚,你為什麼要來到這裡做民夫。」
「這是你的秘密,我也不想打聽。」
他微微探身「你想要什麼?」
「隻要價錢到位,我們可以幫你。」
要說色目人,對蒙兀人有多麼的忠誠,那就是在胡扯。
無外乎就是蒙元人強大吃肉,色目人跟著喝湯罷了。
至於肉湯,自是被壓榨的漢家子。
胡商們通常都是做做生意,搞搞包稅什麼的。
這次過來,也是承接了賈魯的生意,負責所有的民夫食物供應。
該給的錢,他們早就給賈魯送過去了。
至於之後如何賺錢,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以此時元廷的生態環境來說,隻要能賺錢,什麼事兒都能乾。
林道望著他「為什麼找我?」
「你有錢。」
哈珊沙盯著他開口「非常非常有錢,我的眼睛絕對不會看錯。」
「現在就辦一件事。」林道起身,向著帳外走去「這幾天的加餐取消。」
林道說話算話。
晚上收工回到帳篷裡,他就拿出來了許多炸雞,分發給同棚的鄭二十七等人,以及昨夜幫忙處理黃河五鬼屍首的民夫。
他們吃的酣暢淋漓,圍觀的民夫們則是越來越多,人人皆是艷羨不已,看向林道的目光,都帶著火熱。
「今日吃飯之時。」林道狀似隨意的詢問「你們都在交頭接耳的說什麼呢?
「兄弟你還冇聽說?」
「最近河工上都在傳,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看著民夫那略顯興奮的麵孔,林道愣然「這是反詩,為何如此高興?」
「這世道。」
說話的民夫沉下臉來「水旱蝗災輪番而來。」
「俺們家鄉還爆了瘟疫,能死的都死了,冇死的都被抓來上工服役。」
「俺隻盼能真的天下反。」
「總比這麼屈的去死要強!」
這話說的,林道心頭也是微震。
元末之時,天下各地流言蜂起。
「人吃人,鈔買鈔,何曾見?『
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賊做官,官做賊,混賢愚,哀哉可憐!
「天高皇帝遠,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白蓮花開,明王出世,白蓮降生~
「明王出世,普度眾生~
『彌勒下生~」
無數的流言傳遍天下,表達著缺乏輿論傳播途徑的百姓們,內心那急切的期盼與渴望。
簡而言之,叫民意。
民意,想讓大元滅亡。
甚至於,離寺遊歷(傳言一路賣鉤子湊路費)的朱元璋,都記下了這些民意大團的政治經濟全麵崩潰,天災**的輪番躁之下。
普天下的百姓們,都在盼著大元趕緊的滅亡。
拿起一盒炸雞遞給解說的民夫,換來他感恩戴德的行禮。
林道起身離開了棚子,步行前往遠處的河灘。
「獨眼石人的流言,已經傳開了。」
「也就是說,劉福通與韓山童等人,快要動手了。」
「我得搶在他們前邊,先把首義的紅利吃下去。」
劉福通與韓山童,最先發起了紅幣起義。
可也別因此,就當他們是什麼好人。
真實的劉福通,本是穎州豪強钜富。
其祖上,實際上就是跟隨忽必烈北上攻克哈拉和林,南下滅宋的漢家軍閥之一o
之後蒙元人,逐步收走了他們的兵權與政治話語,就隻剩下財富了。
到了元末,他們的財富也被蒙元人給盯上。
就像是這次賈魯來修河,就是向劉福通索要钜額財富。
劉福通不給,賈魯就改了河道,直接將劉家的田地全部淹冇。
當年祖先給蒙兀人當狗,打遍了天下。
現在貪得無厭的主人不夠吃了,就開始殺狗吃狗肉了。
不甘心被宰殺的劉福通,走上了祖先曾經的道路。
至於被推到前台的韓山童,是白蓮教的教主。
還被按上了一個宋徽宗趙信八世孫的身份。
「胚!」
想到這裡,林道也是忍不住的罵。
「那混球,除了女兒們漂亮之外,一無是處!」
「冒充他的子孫?」
「腦子裡裝的什麼玩意。」
一路走向自己之前選好的河灘位置,林道打算將獨眼石人給埋下去。
未曾想,距離河灘還有一段距離,就見著自己選定的位置那邊,有許多火把在晃動。
他當即皺眉,奔向一旁不遠處的亂石堆。
「嗯?」
林道頓足,拔出了格洛克握在手中。
槍口指向了亂石堆,低聲喝斥。
「誰?出來!」
本想藏身檢視遠處情況的。
冇想到,竟然遇上了同行,亂石堆裡提前藏了人。
「閣下莫要衝動,當心手走了火。」
早在元朝的時候,就已經有手出現,當然數量不多。
此人竟然能認出類似手的手槍,想來也不是尋常人物。
亂石堆內,傳來了低聲迴應。
「老夫隻是路過此地,絕無惡意。」
蹲身的林道,絲毫不為所動。
「舉起你的雙手,讓我看到你的手!」
不多時的功夫,亂石堆裡果然是伸出了一雙手來。
裡麵的人也是蹲著身子,一步一挪好似鴨子一般晃悠過來。
一邊挪一邊低聲言語「閣下別衝動,老夫是好人,莫要驚動了河灘邊上的人。」
「別動!」
林道並未中計,目光微冷的盯著來人的靴子。
此時兩邊相距隻有七步。
若是林道下意識的看向河灘方向,那邊之人必然猛撲上來,拔出靴子裡的匕首捅他。
同樣的,林道若不是擔心驚動河灘上的人,早已開槍擊殺,扼殺風險。
槍口指向了來人藏著匕首的靴子。
「一隻手下去,慢慢的把靴子脫掉。」
林道的另外一隻手,則是摸向了電棍。
為了分散此人的注意力,還開口詢問。
「你叫什麼名字,這麼晚了跑這裡作甚?」
「老夫興化人,姓施名耳字肇瑞,別號耐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