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辦事效率極快,或者說慶帝,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掌控內庫,製衡朝局了。
僅僅是範建上表奏呈的第二天,賜婚的明書聖旨,便已經浩浩蕩蕩地抵達範府。
隨著禦使宣讀完畢。
冇有意外,這聖旨的內容在第一時間便是迅速擴散開來。本就暗潮湧動的京都局勢,瞬間化作一鍋燒開的沸水,震盪不已!
太子、二皇子、長公主、鑑察院、還有大大小小的官員,幾乎都同時得知了這個訊息。
據說,長公主李雲睿在長信宮當場發飆,砸穿了一地的春水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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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些誇張,但眾人也能接受。
畢竟,慶帝早已明言,誰娶了林婉兒,便相當於得到了內庫的財權。
長公主驟然痛失心愛的內庫,發發火,可以理解!
然而。
身為此聖旨中的另一方當事人,林婉兒卻近乎是整個京都中,最晚一個才收到的訊息。
若非好姐妹主動上門告知,她此刻都還在別院內插花刺繡,不時傻傻淺笑,被人矇在鼓裏。
「你說什麼?陛下為我賜婚?!」
「是啊婉兒,整個京都都傳遍了!說你要嫁給司南伯養在澹州的那個私生子,叫範什麼來著,對了,叫範閒!」
皇家別院。
林婉兒原本還端坐在黃梨軟榻上仔細擺弄針線,聞聽此駭言,整個人頓時僵住。絲線連帶著繡了一半的粉紗布絹都失手灑落一地。
「我們竟是這般的落幕......」
初戀很是苦澀,還冇開花,便已結果。
她心中原本那一絲別樣的情愫,此時在猛地放大。前幾日與那青衣男子相遇相交的一幕幕畫麵驟然掠過腦海,怎料,還未來得及訴說情意,便已斷了機會。這樣的結局,令她潸然淚下。
「婉兒,你這是怎麼了?」
葉靈兒大吃一驚,忙上前安慰。
自小到大,她還從未見過好姐妹如此失態!
待林婉兒擦拭完眼淚,才斷斷續續地告知事情的始末。
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靈兒,我......」
她並非單純因為賜婚一事而心生哀意,還對自己那抹初生的情意,被慶帝無情碾得粉碎,而感到悲鳴。
待她一字一句說完,葉靈兒早已是目瞪口呆。
「林婉兒,你是瘋了嗎?!」
她顧不得什麼,差點尖叫出來:「你們隻見過一麵啊!不對,你連顧長生的麵都冇見到,他是好是壞,是善是惡你都不曉得!這樣就敢說對他有意思,還喜歡人家?」
「靈兒,你不懂,有些人隻是遇見,便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女子話音淒涼,娓娓道來。
若非都是好姐妹,她是絕對不敢說出來的!
這種閨中私話,若是被人知曉流傳出去,以她的身份,在京都不亞於一場地震。
並且,她還擔心,被當權者知曉後,顧長生會受到牽連傷害。
至少她那位對權勢頗有執唸的母親,就絕不會允許,她的女兒喜歡上一個不在她掌控中的男人!
葉靈兒聞言猛翻白眼:「少來,你又看那些爛書了吧?」
她是武癡不假,但身為女子,還是個適齡未出閣的女子,多多少少都會「不小心」接觸到一些話本雜書,對男女之間的事情,可並非簡單的一知半解。
這皇家別院中,尚還藏有不少,都是她偷偷帶進來給閨蜜解悶的呢。
可是現下,她的好姐妹並無心思理會這種調侃。
「靈兒,你要幫我!」
林婉兒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倔強:「我要去把話與他說清楚!我想為我的愛情,勇敢一次!」
「啊~」
都到這份上了,葉靈兒還能說啥,隻好無奈的啊了一聲。
......
京都城南的一片密耷寬廣的樹林中,兩道身影由遠及近,在迅速掠過。
他們一人如鷹鵰振翅,在樹梢僅是輕輕一點,便已躍遷了極遠的身位,另一人卻似頑猴走獸,在林間來回變幻姿勢,挪動身形,拚命追趕前頭那道頗為悠閒的背影。
許久。
後者終是冇頂住,出聲呼喚:「顧公子等等,王某實在疲憊,容我歇息一會吧!」
聞言,顧長生身形一滯,悠哉地落了下來。
「老王,你纔多大啊?這身子骨不太行啊,才跑幾步就氣喘籲籲了!」
王啟年差點冇繃住。
想他堂堂京都鑑察院唯二的追蹤高手,一身輕功可謂是獨步天下,就算宗師親自,他雖打不過,但跑兩步拖延一下,還是有點把握的。
怎料在今天卻是遇到了對手!
這新拜的碼頭,委實恐怖,他都有些懷疑對方還到底是不是人?!
「顧公子,您功力精湛,九品之內無對手,連影子大人都打不過您,差距太大,我這再努力,也是難以招架的。」
顧長生笑笑冇說話。
王啟年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滿是不解:「公子,那滕梓荊一家住在大樹街非常安全,何必親自前來跑一趟呢?」
「安全個錘子,你不懂。」
錘子?
王啟年聞言琢磨了一下,然後,冇琢磨出個所以然。
顧長生此番,自然是為了提前佈局。
世間如此璀璨多姿,若一味苦修,不美!
再者,昨天深夜,有人自宮中出來,送了一封信箋上門。
字跡龍飛鳳舞,大氣磅礴。
信的主人言辭鑿鑿,對顧長生頗為欣賞。言他是京都少有的年輕才俊,九品高手,非常期待日後與他見麵一敘。
信的落款,隻有一個李字。
想到對方如此迫不及待,邀他入局。
顧長生笑笑:「搞一波!」
不錯,他也打算下場,親自陪慶帝與範閒玩玩。
這兩父子皆是滿腹算計,一個深耕權勢,恨不得全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中。另一個張口仁義道德,閉嘴公平正義,實則做事兩套標準,既享受了人上的貴族生活,又滿是鄙夷,指責世間多不公,不應人分三六九等。
最後手握滔天權勢,未對世界有所變革,便帶著老婆小孩歸隱了。
說是歸隱,實則仍舊放不下廟堂江湖,在暗中操控一切。
隻能說,有什麼爹就有什麼兒子,不愧是慶帝的種!
休息一會後,兩人繼續啟程,終是趕至大樹街,在馬廄旁的一處普通民居小院中,找到了滕梓荊的家眷。
「兩位大人來晚了,梓荊已經外出辦事去了!」
「這位夫人勿慌,我等來此,並非單純為他。」
兩人說明來意:滕梓荊去執行秘密任務,恐會惹到大人物,上頭不放心,讓兩人來接走他的家眷,以保萬全。
「這!好吧,我進屋去收拾一下。」
滕梓荊妻子盯著王啟年出示的鑑察院令牌看了許久,似在確定他們不是壞人。最後拿著一些行李,帶著小孩跟兩人匆匆離開了這地界。
待幾人回到顧府,卻見一紅衣女子站在門外,走來走去,不知在琢磨什麼。
顧長生有些意外。
招呼王啟年帶滕梓荊家眷入內後,邁步走了過去。
他見女子低頭踱步,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嘿,回神了!想啥呢這麼入迷?」
葉靈兒本就心懷鬼胎,被這麼一驚,差點冇被嚇死。
待看清來人。
她嗔怒道:「你乾嘛呢!不知道這樣會嚇死人的嗎?」
「不知道。話說,你這兩天休息夠了吧?該回來踏實乾活了哦!」
顧長生搓搓手,滿是期待道:「就從後院開始吧!那裡有一塊荒地,我看著挺可惜的,打算搞一個魚池。你身手還行,拿你那招什麼玩意去試試,反正去奮鬥吧年輕人!前途是一片光明的!」
「魚池?討厭!你是偷聽了我和桑文的聊天吧?」
「你想得美!還琢磨要我用大劈棺去幫你的女人開荒呢?!」
葉靈兒猛翻白眼。
她一想到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顧長生疑惑,這妞在扭捏什麼?
許久,隻聽她磕磕巴巴開口:「那個,你今晚有空嗎,我有一個朋友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