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啊,孽徒!」
「這是第五遍了,你居然還沒記住這心法招式?!」
「師父,我這不是,才剛開始練嘛......」
「我頂你個肺!別不知足,我年輕那會,哪有你現在這條件!」
樹林裡,一個邋遢老者對著身旁的年輕男子破口大罵。
他不時拿起枝條在那比比劃劃,不時又直接上手,硬生生朝樹上拍去。
最後,黃燦燦的樹葉落了一地,插在老者頭上。
洪七公不由得仰天長嘯,開始各種嗚呼哀哉......
「顧公子,這樣對他會不會,不太好?」
包惜弱斟酌著用詞,開口道:「康兒還小,就這麼一會,怕是很難學會如此高深的功夫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在她看來,顧長生如此逼迫洪七公,有點不對。
但一看到自家康兒,那滿是興奮的樣子,又不忍心打斷。
「正常賠償罷了,他不問緣由,就向我動手,混江湖的,當明白這點道理。」
顧長生將手中的紙張細看了一遍,隨意道:「不說我手下留情了,光是又把他治好,就廢了我多少靈藥,你看他現在不是還能活蹦亂跳的樣子?」
「完全不必擔心的,算下來,他還倒欠我一個人情呢。」
所謂連吃帶拿。
在顧長生看來,這齣門一趟,沒有賺到,那都是虧的!
見包惜弱還有些遲疑,他笑道:「放心吧,他與你郭楊兩家,是註定的因果,不算虧。」
「啊,這是何意?」
「無妨,以後自會明白。」
他們在此一待就是大半日,折騰了這麼久,這附近的林子都快被師徒兩人整散架了。
鬆鼠垂目,烏鴉盤旋。
山林中的野物,也像在訴說著不滿。
「這點稀薄靈氣,就當是給你們的補償了。」
顧長生輕笑一聲,隨手拂去,華光流轉,野物全部消散。
又過了一會,林中的動靜停了下來。
「看來是結束了,瞧,那対廢師和孽徒走過來了。」
包惜弱聞聽此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遠處,那一老一少朝著這邊快速走來。
還未走近,就聽到洪七公罵道:「蠢貨,可以進太醫館的蠢貨!」
那楊康聞言隻是燦燦一笑,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不是博物館嗎?」顧長生差點笑出聲。
洪七公疑惑:「什麼玩意?」
包惜弱與顧長生相處兩日,自是知道,他應是在戲弄洪七公。
她緩步上前,感激道:「七公乃當世五絕,平日瑣事繁忙,此番能教導康兒半日,著實辛苦了!」
「不妨事,就是這小子,學武太死板,不敢變通!」
洪七公搖頭:「須知,這招震驚百裡的特點,就是要突襲,要出其不......」
他話未說完,楊康眼睛猛然一亮!
謔的一聲。
雙手運足內力,朝前拍去,大喝道:「震驚百裡!」
此番變故雖快,但並未逃過顧長生與洪七公的感知。
前者身為輪海境修士,自是無所畏懼。
至於後者,純粹是拉不下臉,打算硬吃這一招。
在洪七公看來,反正楊康內功不高,傷不到人。
掌風呼嘯而過。
就在要拍到洪七公身上之時,卻是猛然改了方向,收了力道。
「咦,這孽徒......」洪七公心中詫異,開口道,「小子,你看不起我?」
楊康慌忙道:「師父這話嚴重了,徒兒一時興起,差點剎不住手,請師父責罰!」
「你......」洪七公一愣,剛想說點什麼。
顧長生卻是揮了揮手,將其打斷。
「洪老頭,教的還算可以。」
他仰頭瞭望天色,道:「此間之事,就此了結,從此山高路遠,有緣再見。」
「好!此事了結!」
洪七公見顧長生如此果斷,也是應答了一聲,便欲轉身離去。
沒一會,又突然折返了回來。
在楊康不解的目光中,狠狠踢了他一腳,大笑道:「孽徒,莫生禍事,不然老夫會親自來收了你的!」
洪七公掠上樹梢,回頭看了三人一眼。
片刻後,身形便消失了。
「行了,有啥可想的,一個糟老頭罷了。」
顧長生伸了個懶腰,把那幾頁紙扔給了楊康:「這幾天給我死記硬背下來,記完了就燒掉!」
「走吧,你爹還在張家口,等著見你們呢,嘿嘿。」
「明白了。」楊康看著樹梢,悶悶的應了一聲。
顧長生揮動衣袖,再次帶著兩人朝遠處行去。
他身形晃動,在山野間直線疾行,周遭景色亦是在快速倒退。
很快,便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地界。
一落地。
身旁的兩人雖不至於上吐下瀉,但也是冷汗直流。
顧長生道:「走吧,沒幾步路了。」
「顧大哥高手啊!有朝一日,我也要成為這樣的高手!」楊康看著對方那瀟灑的背影,感慨道。
三人在城中一路前行,很快就來到了雲來雲去客棧門口。
還沒靠近,便聽到一聲呼喚:「顧大哥,你回來啦?」
「穆姑娘,你義父呢,快叫他出來吧。」
顧長生見對方盯著自己發愣,往旁邊指了指,道:「他的故人,回來了。」
「啊......好!」
穆念慈這時纔回過神來,忙朝院中走去,喊道:「義父,顧大哥他們回來了!」
噹啷一聲。
卻是那刀刃落在地上,發出聲響。
屋簷下。
一道身影不知從何時起,就站在了那裡。
他顫抖著身子,看著麵前的人。
楊鐵心早就聽到動靜,迫不及待地沖了出來。
見到那朝思暮想的人後,卻是失聲未語,愣在原地。
兩人對視許久。
......
包惜弱終是開口,輕聲呼喚:「鐵哥!」
楊鐵心眼含熱淚,亦是道:「惜弱!」
兩人跨過院子、門檻,一切阻礙,皆快步向前,終於擁抱在了一起!
「呃,娘,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楊康撓了撓頭,在旁邊小聲嘀咕道。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口中吟道: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如今想來,那丘處機當真可笑!
竟能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把兩個家庭攪得支離破碎。
好心辦壞事嗎?不算。
至少,人家還有閒心立下所謂的醉仙樓比武。
「咦,對了。」
念及此,顧長生忽的散出神識,掠過這處城池。
片刻後。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有趣,剛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香風飄過,穆念慈緩步走到身旁,輕聲道:「顧大哥,你也是在為義父一家的重逢,感到高興嗎?」
「一半是,還有一半嘛,是我等的人終於到了。」
「怎麼樣,穆姑娘,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見識一番?」
「當然可以了,是顧大哥的朋友來了嗎?」穆念慈好奇道。
顧長生點頭:「當然,這人來頭可大了,可稱作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