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戰信的落款,隻有一個字。
酒。
信件上的每一個字,均是筆鋒犀利,呈大開大合之勢。
可以想像,信的主人亦是一位豪邁之人。
顧長生搖頭一笑,聞到紙張上那股淡淡的酒香味,已是大致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小沙彌道:「顧施主,可是答應了?」
「自然,有人著急去往西方極樂見佛祖,我哪有不幫忙的道理?」
小沙彌:「......」
顧長生笑道:「回去告訴你的師父吧,我應下此事了!」
「按照規矩,讓他好好準備下,既然來了,那就走不了了。」 【記住本站域名 ->.】
他把目光掃向一旁。
趙昀立馬反應了過來,臥槽,這是當初的事發了啊!
對方估計猜到了自己是何許人也。
雖然顧及天家身份,無法對他做些什麼,但是卻把苗頭指向了顧長生。
畢竟這人纔是主謀!
而且,這決戰選的地方,還是皇宮......
小皇帝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顧大哥,你悠著點,別打得太狠,我這宮殿,還有用的。」
「知道,不就是開開會,吹吹牛嘛!」
顧長生打趣道:「黑心老闆都這樣,恨不得把員工,就是你底下的官員壓榨得死死的。」
所謂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一大片皇宮除了占的地方多點外,一無是處。
真正能決定整個天下走勢的,往往就是那三五人罷了。
兩人說話間,那小沙彌已經遠去了。
顧長生跟隨幾人前往楊家舊址,落在人後,心中思索。
這老和尚應該知曉,他一招擊殺了三千甲士的事情,居然還敢跑來挑戰自己。
「是真的想討個臉麵,還是另有所圖呢?」
在他看來,應該是後者。
畢竟這種事情,稍稍打聽就能知道真假。
換算一下,就算是當世五絕,也不可能在大軍中來去自如,更別說將其一舉消滅了。
忽的。
顧長生展顏一笑:「來者不善是不假,問題,我纔是那個來者!」
對方有多少招數,他都可以接著。
若是用完了還沒結束,那就該輪到他下死手了。
片刻後。
一行人終是來到了楊氏舊宅附近。
「楊府,你的後人們,終是回來了......」
楊鐵心感慨,時過境遷,沒想到百年之後,他這一脈,還有回來的一天。
眾人推門而入,灰塵迎麵撲來,想來,是許久都沒人打掃了。
顧長生輕揮衣袖,瞬間便是乾淨了下來。
「顧大哥,你可別看我啊,這地界,我也是前不久,才剛拿回來的!」
小皇帝見顧長生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忙出聲訴苦。
什麼百官阻撓,什麼商人議價。
彷彿好事都被他做盡了,還沒落得一個好。
「官家,有心了!」
楊鐵心向他施了一禮。
雖然他尚無官職在身,但僅憑對方親自操辦,為其討回祖宅。
這份心意,便不可謂不大。
他為人忠厚,對方此番作為,自當銘記在心。
日後對方若有難處,自己勢必會幫忙的!
趙昀笑道:「楊大叔,無需多禮。」
「此刻的我,不是當朝天子,大宋官家趙昀,」
「現下站在你麵前的,隻是平民趙客罷了。」
楊鐵心微微搖頭:「禮不可輕廢,楊氏一族,謝過官家的厚愛了!」
雖然對方如此言語,但他也流浪江湖已久,見慣人心,自然知曉,這隻是場麵話罷了。
不多時。
對方便離開了。
趙昀身份特殊,此番能親自前來一趟,接他們進京入府,已是極致。
如此這般,不知要丟下多少國家大事。
現如今,估計要趕回去,挑燈夜戰那一堆有的沒的奏疏了。
顧長生搖頭,這皇帝當的,真沒意思。
一堆破事要處理不說。
上,要跟大臣們勾心鬥角。
下,又要體恤平民老百姓。
稍微有點空閒,還要趕去安撫後宮三千佳麗。
「這小夥子連軸轉,難怪活不長!」
顧長生依稀記得,這位理宗皇帝,好像就活了四十出頭?
也還行吧,起碼不像明朝那幫人,經常易溶於水。
過了沒一會。
就當他們在打掃房子之時。
一夥不速之客撞開大門,大張旗鼓的闖了進來。
來者約莫有十來個人,皆穿著甲冑,腰佩寬刀,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軍中好手。
領頭的是名腰寬體胖的男人,他雙眼如炬,掃視眾人,開口問道:
「誰是楊鐵心?」
場麵一冷,卻是無人搭話。
有些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有些人則是似笑非笑。
那人當即一愣,招呼手下過來:「李四,你去門外看看,是不是進錯屋了?」
「沒進錯啊頭,我們都在這蹲了好幾天了!」
「滾蛋,我叫你去,你便再去看看!」
片刻後。
那手下一路小跑了回來,得知沒走錯,那中年男子當即大怒:
「我向你等問話,怎的都不回話?這番沒有禮貌,誰讓你們進來這裡的?!」
楊鐵心見狀上前一步,想說點什麼。
顧長生卻是先他一步,踏了出來,問道:「說說看吧,叫什麼名字,哪家大人物派你過來找茬的?」
「是丞相或是尚書?還是什麼侍郎之類的啊?」
男人聞言一愣,撓了撓頭,目露疑惑之色:「我叫楊開闊!什麼大人不大人的,是我要來這裡,見他楊鐵心一麵!」
楊鐵心身子一震,出聲道:「我就是楊鐵心,這位兄台,找我何事?」
話音落下,楊開闊一個猛子沖了過來,怒喝道:「你就是楊鐵心?我真當你有三頭六臂呢!」
「你好大的膽子,一來就敢上任殿前指揮使!你不知道,這個位置隻能是我的嗎?」
眾人這下都是瞭然,經過先前的談話,趙昀確實說過這檔子事。
原來這貨就是那小皇帝的便宜孃舅唄?
楊鐵心呆愣片刻,沉聲道:「這位兄台,你我同為楊姓,興許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人!」
當下。
他便把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隻為翻修祖宅,留個念想,並無上任指揮使的想法。
楊開闊不滿道:「咋的,你還看不上這個職位?你可知道,這裡麵有多少人搶著都還輪不到呢!」
眾人聞言皆是無語,這貨到底在想什麼?
又不許別人上任。
別人不幹了,他又嫌棄。
這不典型的二愣子嗎?
顧長生失笑道:「看在你腦袋不太靈光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三分鐘......不對,是一盞茶的功夫,若是你還沒帶人離開這裡,那就都不用走了!」
他差點說漏嘴,古代誰知道三分鐘是啥玩意。
穆念慈小聲道:「顧大哥,這裡是楊家祖宅,染血不好。」
顧長生輕笑:「放心,誰家辦喜事,不喜歡紅色啊?見點血,也是極好的!」
楊開闊聞言震怒,大聲道:「我就站在這裡,你待怎樣?」
「有本事你來打我撒,你來打我撒!」
「我跟你說,我可是當朝天子的娘......呃」
舅字還沒說完,他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嘭的一聲。
片刻後,一道身影落入遠處的小河中,掙紮了幾下,沒抗住,被水流給沖走了。
眾人皆是呆住。
顧長生則是搖搖頭:「你們都聽到了,是他自己這樣要求的!」
「說真的,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我為人又心善,隻好便滿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