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賀文賓這話,王鑫仁的鬼魂眼神怨毒,發出憤怒咆哮。
「是他的錯!都怪他,都怪他!」
傅澤微微皺眉。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難道說,這名叫王鑫仁的鬼魂,是被賀園害死的?
但傅澤不太相信。
所謂鬼話連篇,人一旦變成鬼,魂魄殘缺不全、記憶混亂,很多時候就算不故意撒謊,說的也不一定真。
大部分鬼魂的狀態,其實有點類似老年癡呆。
有一部分靈智,但不健全。
傅澤盯著它。
「那你說說看,賀園怎麼害你的?」
這……
王鑫仁阿巴阿巴的,說不出來。
但這讓它更加怨毒和憤怒。
再次發出詭異的嘶吼,帶著股股黑氣,撲向旁邊昏迷狀態的賀園。
哼!
傅澤不悅冷聲道。
「在我麵前還敢放肆,真是鬼迷心竅。」
說話的同時,他腳趾發力、屈膝蹬步,一個虎撲向前。
速度之快,門口的徐新義三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人已經到了鬼魂身前。
「這麼快!」
它也大吃一驚。
雖然變成鬼之後,魂魄殘缺、認知和情緒控製能力會下降,但好歹也知道正常人的速度。
怎麼可能像傅澤這般,一晃就三五米距離,從門口撲到窗前,橫穿整個房間的!
傅澤到這鬼魂麵前的剎那,坐胯沉肩,全身整勁合一,拳頭貼著腰肋朝它衝去。
這是八極拳中【金剛八式】的第一式,上步撐錘,又叫上步沖拳。
簡單直接,狂霸暴烈。
砰!
傅澤這一拳,帶起空氣爆裂聲,拳麵覆蓋著一縷靈氣,準確擊中王鑫仁的胸膛。
打得這鬼魂再次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黑氣四溢,像是一團散開的墨汁。
身形都開始模糊起來。
顯然是魂魄都快要開始潰散了。
它驚恐駭然。
「你……你為啥這麼兇殘?你們道士,不是講說慈悲為懷嗎。怎麼出手就這麼重,都不跟我講講道理。」
王鑫仁活著的時候,也看過一些靈異電影、小說。
裡麵能抓鬼除妖的高人,都是慈悲為懷的啊!
傅澤頭上冒出一個問號。
「小朋友,你都變成惡鬼在害人了,我還要和你講道理?我是滇南菌子吃多了中毒了嗎?」
他絲毫不留手,再次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一記【金剛劈山】當頭落下。
這是八極拳裡最兇猛的幾招之一,勁力如斧、剛勁猛砸。
據說當初李書文曾用這一招,能砸碎成年水牛的頭顱!
傅澤當然還遠不到這個境界。
但混合術士靈氣纏繞在拳上,還是能輕鬆將這惡鬼的魂魄砸散……
王鑫仁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他一拳砸散。
化作大團大團的黑色煙氣,飄在空中。
與此同時,他脖子上掛著的古玉陡然一震。
傅澤也心頭一動。
「來了!」
每次他消滅了陰邪之物,爺爺留下這塊古玉就會有異動,將殘餘的負麵能量全部吸收。
這一回,果然也不例外!
王鑫仁鬼魂潰散之後遺留的這些陰氣,被他胸前古玉瞬間吸空。
然後歸於平靜。
傅澤也沒多想。
畢竟,這種事情之前已經發生過九次,這是第十次。
剛開始的時候,傅澤還非常激動期待——爺爺說這塊古玉有神秘力量,是不是吸了這些負麵能量就會有什麼特殊能力?
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古玉每次都隻是吸收被他徹底擊潰的陰邪殘餘,然後無事發生。
次數隻要一多,就無感了。
任何事都是如此。
不管對方是仙女還是古玉。
當然,如果硬要說「神奇」之處也有!
這古玉吸收負麵殘留之後,會獲得對方的一些殘缺記憶影像,在傅澤眼前像是電影片段一樣以「第一人稱」視角播放……
……
「阿仁,下午放學要不要一起打籃球?」
陽光開朗的賀園,邀請同桌王鑫仁去打球。
「不了,我要做一套物理卷子。」
「哎呀,晚自習兩個小時呢,有時間做的。不休息好怎麼能學好呢?我沒有你這麼卷,不也考得比你好?聽我的沒錯,走吧打籃球去。」
王鑫仁聽到「考得比你好」的時候,心跳陡然快了半拍,眼裡閃過一絲不滿。
但賀園摟著他的肩膀,嘻嘻哈哈的走了。
……
畫麵切換,一個表情疲憊的中年婦女歇斯底裡的大喊。
「為什麼這次月考才班級第五?為什麼才第五名!你這個廢物,我每天那麼辛苦的賺錢供你讀書。」
「我不是告訴你必須考第一的嗎!考不到第一名,你這輩子就完了。隻能去街上要飯!」
啪啪!
兩個耳光甩了過來。
王鑫仁的臉立刻腫脹,他也在哭。
「媽,對不起媽。我下次月考肯定第一!」
他翻開月考試卷,錯的那道大題,原本在模擬試卷裡有。他錯了,賀園對了。
「賀園,如果不是你讓我去打籃球,我肯定不會錯!」
……
「賀園,你週末過生日,確定要請王鑫仁嗎?他性格古怪,人緣差,又窮,哪有錢送你生日禮物啊?」
「哎呀大家都是同學,他還是我同桌呢。我看他也沒什麼朋友,一個人很孤獨吧。我是班長,團結一下同學是應該的。」
「賀園,你對他好,小心人家不領情。」
「知道啦知道啦,你不要總把人想這麼壞。我請大家一起過生日,本來就不是為了收禮物。他家裡窮,大家都知道嘛……呀,鑫仁你來了?」
王鑫仁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賀園那句「他家裡窮大家都知道」,頓時握緊了拳頭。
可惡可惡!
原來這該死的賀園,表麵看起來和我做朋友,私下卻嫌我窮,到處說完壞話!平時還故意拉著我玩,讓我學習變差!
……
畫麵一轉。
王鑫仁跪在冰冷的地麵上,他媽直接把一桶水淋了下去。
「又沒考到第一!我這個月給你教了2000塊錢的補課費,2000塊啊!那是我幾個月不吃晚飯給你省出來的。媽胃病都餓出來了,都是為了你。好好清醒清醒!」
「咱們窮,就必須要努力學習,必須考第一,這是唯一的出路!」
「看看你同桌賀園,人家的家境那麼好,還能考第一。你是不是沒有認真學習?不認真學習,就要受罰!媽是為了你好啊。」
賀園,又是賀園!
……
週末,高燒,四十度。
眼睛都花了,連題目都看不清了。
賀園剛想在床上躺一會兒,緩一緩,再吃顆藥。
門開了,伴隨著一個憤怒的嗓音。
「睡覺?你在睡覺!你個小兔崽子居然在大白天就睡覺!」
「媽,我生病了。我想睡一會兒。」
「人生有無數次睡覺的機會,但高考隻有一次!」
「媽,我壓力太大了!我,我……」
「我每天打三份工,我壓力不大嗎?我早上五點就去做環衛,耳朵和手都是凍瘡。你七點才上課,在教室裡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比大少爺還舒服。」
「可是媽,我發高燒了,我真的生病了。」
「少做一道題,高考可能就少幾分。少幾分,那就輸一輩子!就算生了病,也可以熬一熬啊。我們年輕的時候,都是帶病上工的。」
「……知道了,我不休息了。」
……
雨夜,樓頂。
「好累啊,下輩子不來了。」
呼……砰!
……
追悼會。
「嗚嗚嗚,你這個不孝子啊,媽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怎麼就,嗚嗚嗚。」
「阿姨,節哀。」
賀園和同學也來了,表情悲痛。
一團普通人肉眼看不見的黑色煙氣,在凝聚、成型。
「都是你,都是你!都怪你,怪你,沒錯,都怪你!你憑什麼不好好學習,就擁有這一切?你必須好好學習,才配得上你擁有的!」
王鑫仁的怨念和不甘,終於化成了鬼祟,撲向賀園……
……
……
唉!
傅澤睜開眼睛,長嘆一聲道。
「這事兒啊,可真是難說。」
實際上,現實中就過了幾秒鐘時間,他大概已經知道了整件事的情況。
傅澤也確實不知道,這場悲劇,究竟誰是誰非。
賀文賓剛纔看傅澤閉眼站著不動,沒敢過來。
現在才走上前來,心疼地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賀園。
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傅先生,這鬼……我兒子他……」
秦有容則是雙目帶淚。
「傅先生,我兒子他,犯了什麼錯嗎?如果真是他導致的,我們也不會護短。」
看得出來,夫婦倆確實是體麪人,還是比較明事理的。
傅澤搖頭。
「和你兒子沒關係,不是他的錯。如果硬要說有錯的話,讓他以後別總那麼博愛和單純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貿然介入他人的因果——哪怕是好心,都要做好吃苦頭的準備。」
賀文賓夫婦聽得似懂非懂,但還是連連點頭。
徐新義也湊過來,嘿嘿笑著。
「徹底結束了?賀同學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他這也是問出了賀家夫婦倆的心裡話。
鬼是被這位年輕的「大師」消滅了,但兒子被鬼上了這麼久,會不會留下什麼病根?
傅澤回答。
「放心吧,睡一會兒就醒了。隻是可能會稍微虛弱幾天,食慾下降、嗜睡,類似感冒恢復期一樣。養一養就好了。可以吃一些補充營養的東西,土雞啊,羊肉啊,什麼的。」
秦有容趕緊記下來。
徐新義朝賀文賓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
「傅先生,方便把您的銀行卡帳號給我嗎?我現在就給你打錢。」
「好,我發你。」
賀文賓當場操作,一分鐘之後……
叮!
傅澤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招商銀行】您帳戶318X於4月19日收到本行轉入人民幣500000.00,付方賀文賓,備註:多謝傅大師救犬子性命!
傅澤心情愉悅。
「不錯,是個講究人。一點不拖泥帶水,沒有絲毫賴帳。」
呃……
實際上,在真正見識過傅澤的手段之後,不太可能有人會想著賴帳什麼的。
那得蠢到什麼地步的人,剛見識對方施展了玄門手段,抓鬼除邪,就賴帳啊?
這種反派,連短劇裡都不會寫吧!
回過神來的秦有容,也笑中帶淚,遞過來一個很厚的紅包。
傅澤不解。
「賀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秦有容語氣誠懇。
「剛才的五十萬,是提前說好的報酬。這個紅包,是一個母親,對兒子救命恩人的感激。請先生務必收下。」
真是會做人啊!
傅澤沒有理由拒絕,欣然收下。
在賀文賓夫婦的千恩萬謝下,和徐新義一塊兒離開了。
剛一上車,徐新義就調侃道。
「小傅啊,這一單賺不少啊。不得請我去吃頓大餐,來瓶好酒?我要喝茅台!」
傅澤笑著點頭。
「好啊,沒問……咦?」
他突然感覺,胸口的古玉變得灼熱滾燙。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般。
隔著衣服,也燙得他麵板刺痛。
並且還有一股玄妙的氣息,從古玉中發出,和他產生了某種感應。
「怎麼了?不會是剛才抓鬼受了傷吧?」
徐新義在前麵開著車,聽他語氣有異,有些擔心。
「沒事。」傅澤張口就來,「反而是剛纔在修行方麵有些感悟,要趕緊回家鞏固一下。不好意思了徐老師,隻能改天請你吃飯了。」
徐新義肅然道。
「你這說的什麼話!自然是修行最重要,這年頭,你們也不容易啊。我趕緊送你回家。」
他經常和傅澤混在一起,充當「中介」的角色,也知道了玄門修行的很多事。
比如現在是末法時代的末法時代,天地靈氣幾乎枯竭,修行難度比起古代難百倍不止!
別說傅澤這種能借符咒施展術法的人,哪怕是開了竅、能感應到靈氣存在的,都已經是鳳毛麟角。
……
一到家。
傅澤立刻鎖上院門和房門,在臥室床上盤膝坐下。
取下胸口的家傳古玉,仔細觀察。
此時此刻,原本羊脂玉般的白玉,表麵有一層淡紫色的光暈在流轉。有種平時未見的莊嚴和肅穆之感。
「難道說,這就是爺爺說的大機緣?」
他隱隱有些明白了。
或許……這枚古玉,就是需要集滿十隻陰邪之物的負麵能量,才會具有神秘的力量!
但,究竟是什麼機緣,什麼力量?
「注入靈氣試試看。」
玄門修行之人,遇事不決,先注入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