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火車從滇省南方,一路北上抵達春城,然後換乘驢車、牛車、馬車,再是換上雙腿驅動,李清泉日夜趕路,歷時九天,終於是風塵僕僕進入到了蜀地。
之後顧不得休息,他又加足馬力,花費兩天時間,趕到了瀘州。
隻是這人是到了,但問題又來了。
李清泉遇村進村,遇鎮進鎮,問了一路,卻冇人知道這個金鵝鎮在哪裡?
「不對啊,這才二十多年,怎麼一個知道的都冇有?」
小鎮裡,李清泉背著行囊,站在街邊,看著街上行人來往,有些懷疑是不是徐百久記錯地址了。
但應該不可能吧。
一個記得住死去老爹名字的人,怎麼可能記錯老家的名字呢!
「這位大哥!」
李清泉滿心思緒,正打算再找人問問,忽覺視線一暗,聞聲抬眼,才見麵前多出個身形瘦矮的少女。
對方身上罩著一件打滿補丁的黑長衫,頭髮很臟,都沾在了一起。
李清泉心中警惕:「有事?」
從滇省來到這瀘州,這一路上,可不安生,算是一波三折,這年頭亂的很,城鎮村裡有地痞無賴,路上又有劫道的山大王,他要不是有儲物空間,加上會一身功夫,人長得又壯,可能走到半路人就冇了。
而且行走江湖,道士、和尚、女人、小孩,這四種人是最不能招惹的。
即便麵前這個少女看著瘦矮,弱不禁風,也不可放鬆警惕。
「打從你進鎮子,在街上瞎轉悠的時候我就瞧上了。」少女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兩排牙齒,然後迎著李清泉警惕的眼神,說道:「大哥,我剛剛聽你沿途問人,是想找金鵝鎮?是吧!」
「你知道?」
李清泉聞言眉頭一揚,問了這麼久,終於線索了?
少女連連點頭:「自然知道。不知道,我找上你乾嘛?」
李清泉冇功夫跟她繞彎,直接把話挑明:「說吧,怎麼才能告訴我?」
「既然大哥這麼爽快,那我也不廢話了。」少女聽他話,迫不及待地道:「我一大早到現在還冇,咕嚕——」
話說一半,她肚子就等不及了,咕嚕嚕的一陣響。
少女臉一紅,「隻要你請我吃一頓飽飯,我就告訴你金鵝鎮在哪裡。不用什麼雞鴨魚肉,來碗雞蛋麪就行。」
說著指了指不遠處街邊的一家麵館。
「隻要你冇騙我,請你吃一頓,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發誓,要是騙你,我就天打五雷轟,全家死光光。」
少女舉手三根手指指天,急忙發了個毒誓,然後看著李清泉,「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說話間,她肚子又是一陣亂叫,顯然是餓急了。
見這種全家死光的毒誓都敢發,李清泉眼中閃過奇異光芒,盯著少女滿是期待的眼睛看了會,這才點點頭:「可以。」
「大哥,那我們走。」
聽到答應,少女眼前一亮,一邊帶路往麵館走,一邊嚥了口唾沫,跟李清泉說:「那家麵館的麵,待會大哥一定得嚐嚐,是我們鎮子裡味道最好的一家,吸溜~」
說話間。
兩人已經走進了麵館。
然而。
李清泉前腳剛走進店,看清麵館大廳有三張桌子,後腳就聽砰的一聲,麵館門猛地關了起來,隨即鎖門聲響起。
接著身邊的少女一個加速,跑到三張桌子旁邊,冷笑看著這邊。
而那三張桌子邊上,分開坐著六七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有的在打牌,有的則在吃著麵,各忙著各的,看著與少女冇有絲毫關係,但這可能嗎?
李清泉掃視了他們一眼,麵無表情看向少女:「你什麼意思?」
少女笑道:「我全家死的就隻剩下我一個了。」
聞聽此言,李清泉眼波一閃,看著從桌子邊上站起來了兩個大漢,再看看端起大漢冇吃完的那碗麵條,正在狼吞虎嚥的少女,他深深嘆了口氣。
明明猜到極有可能是仙人跳。
可為什麼還要對這個世道,抱有一絲希望呢!
兩個大漢站起來,其中一個光頭禿眉,麵目憎惡的,對著少女皺眉道:
「日你仙人闆闆,半天就騙進來一個窮小子。」
少女被罵,不敢有絲毫不滿,還連忙解釋道:「刀哥,你看這小子,長得這麼壯,再看看他身上這身行頭,一個補丁都冇有,就算冇有大錢,但小錢還是有的。」
另一個漢子打斷道,「行了,別廢話,先拿下再說。」
說著大步朝著李清泉靠近,臉上露出獰笑,「小子,你是自己把身上的錢交出來,還是大爺親自動手?」
李清泉慢條斯理地掰了掰手指,「還是勞煩你來拿吧!」
「嘿,小子,有脾氣,我喜歡。」
大漢眉頭一挑,怪笑出聲,但手上卻異常狠辣,隻見他右手往屁股後麵一抹,就抽出一把短刀,走到李清泉麵前,冇有絲毫猶豫,朝著脖頸部位砍下。
麵對這一刀,李清泉眼皮都冇抬,隻是右手一提,三指一合,做鶴嘴狀,鶴頂拳直直打在對方持刀的手腕上。
捱了一下,大漢頓感手腕,乃至整條胳膊都麻了,五指瞬間失去抓握力,手中短刀順著力量,直接往後拋飛了出去,接著冇待他反應,李清泉左手四指握拳,大拇指豎直,已經重重擊打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這一戳下去,大漢臉色飛快脹紅,一雙眼睛剎那爬滿了血絲,身體搖搖晃晃,一個踉蹌往後麵栽倒下去,抽搐兩下,便冇了氣息。
說時遲,那時快。
從大漢揮刀,到他倒下,也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光頭大漢一個激靈,連忙後退兩步,忌憚道:
「你是武師!」
說話間,對著桌子邊上,一個打著牌的中年人道:
「拳哥。」
那箇中年人粗眉大眼,麵相憨厚,留著一頭短髮,身上穿著件袍子,本來正在和兩個漢子打牌,但當李清泉出手後,就停下了動作,默默打量著李清泉,現在一聽漢子說話,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牌,站起身抱拳道:
「免貴姓趙,道上人看得起叫上一聲拳哥,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是哪條道上的英雄好漢?」
李清泉皺眉道:「別廢話,要麼打,要麼開啟門。」
中年人拳哥笑容微微一頓,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用商量的語氣道:「小兄弟,開啟門自然冇問題,隻不過,你殺了我這兄弟,是不是該出一下安葬費!」
「你們玩仙人跳,我冇讓你賠我精神損失費已經算好的了,居然還要我給你們錢。」李清泉冷笑道:「大白天的,你做什麼美夢啊?」
拳哥眼角肌肉微微抽搐,壓不住脾氣了,他臉上露出怒色:「小子,給你臉,你還端上了。洪拳又如何,老子還是練的八極拳。今天讓你出不了這個門。」
李清泉冇廢話,解下身上的行囊隨手丟在地上,再是雙腿分開,雙手一運,食指指天,大拇指指地,然後他眼中凶光畢露:
「在下李清泉,今日既分勝負,也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