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曹少欽
紅日當頭。
大風狂沙滿天飛。
昨夜暴雨突襲荒漠戈壁,卻也隻如泥牛入海,被沙土吞噬殆儘,了無痕跡。
便在那山勢陡峭嶙峋山石上,一道身影靜靜屹立,眺望遠方,但見浩渺黃沙大地之上,四匹駱駝,載著三個大人,兩個小孩,向著未知之地跋涉而去。
「叮叮叮~鐺鐺鐺~~」
駝鈴悠揚,迴蕩在耳邊,也許是告別,又或者是感謝。
「難怪歷史上這麼多詩人,寫塞外都是悲情感嘆,現在這天地一色寂寥無比,渲染的,還真有那麼幾分今日一別,再無相見之日的感覺。」
收回目光,顧離摸著下巴,覺得大漠還是不能久待,時間長了人容易抑鬱,等明晚匯合了邱莫言等人,就離開大漠。
不過在匯合之前,他要去殺一個人—曹少欽。
東廠三大檔頭死了,對東廠是有影響,但影響並不大,唯有殺了曹少欽這個東廠督公,一切纔會結束。
東廠看似是個朝廷正規機構,但其實也是個小江湖,帶頭老大死了,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也死了,接下來東廠內部爭權奪利,互相使絆子纔是主流,至於報仇,找顧離等人,誰有這個功夫?
按照權力交接的流程,舊人死了,新人上位,第一時間就是清理打壓舊人的勢力,鞏固自己的權力,至於以前的通緝令、懸賞令,舊人留下的仇怨與新人何乾,全都掃進垃圾桶。
到時候顧離就可大大方方露出真麵容,想乾嘛就乾嘛了。
想到這裡,顧離轉身幾個縱身躍下峭壁,翻身騎上駱駝,朝著龍門口而去,一邊趕路,他一邊盤算著後麵的戰術。
曹少欽這次帶著黑騎大軍朝龍門關而來,雖說進速緩慢,不過卻也由此將離開的道路封鎖,這片沙漠上的人,無疑是成了甕中老鱉一般,到時候黑騎箭隊橫行無忌,任憑身手再好,武功再高,千弩攢射之下,也免不了萬箭穿心的下場,根本冇人能扛得住,他也不行。
顧離雖然練了內功武力值有了很大提升,但想要做到一人獨戰數百騎兵,至少也要達到喬峰、郭靖那個地步,而在這個世界,他估計是別想了。
這個大明世界,說實話有些不對味,這裡的江湖有內功,也有外功,可武功修煉的難度,卻與民國世界的國術修煉情況差不多。
修煉根本冇有捷徑可走,尤其是修煉內功,不僅吃資質,還要吃時間。
根本冇有什麼天材地寶給你咬上一口內力就框框的往上蹭,修煉起來進度異常緩慢,江湖上你幾乎見不到二三十歲,就能將內力修煉到獨步天下的情況,那些個內力深厚的,全都是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
說明白點,全是靠時間熬出來的。
所以這個世界的內力,表現的機會很少,武夫戰鬥的時候,還是多以外功為主,內力隻是起到輔助作用。
「這個世界不行啊,還是得看後麵的世界。」顧離忍不住大搖其頭,同時他也有了一個計劃,可以把曹少欽單獨釣出來乾掉,雖說成功率隻有一半,但已經很高了。
「就看這死太監中不中計了。」
撣了撣身上的風塵,顧離一甩韁繩驅使著駱駝跑起來,朝著大漠某處而去。
落日黃昏。
距離龍門客棧十多裡處的一個山丘上,一道身影懶散的靠坐在那,靜靜等待著。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四個時辰,一夜過去,天邊泛起白魚肚。
某一刻。
呼嘯的風中,傳來了奔騰的馬蹄聲,還有車輪的滾動聲。
要等的人,到了。
顧離不急不緩的站起身來,反手拿出三個圓乎乎的東西,提在手中。
他大大方方的站在山丘上,各種光芒的照映下,非常的顯眼,隻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見。
淩晨微微泛黑的大漠上,零星的月光透過風塵,照出了一條條身形的輪廓,他們舉著火把,火焰在風中瘋了似的搖曳著,顧離可以清晰看清他們。
起碼五百駕精騎,俱是黑衣黑帽,黑布遮麵,腰間配弩,手中握刀,像是勾魂的鬼,眼中泛著光。
他們眾星拱月似的圍著一輛馬車。
馬車裡,亮著光,坐著個人。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一個陰柔的嗓音自裡頭飄了出來,清晰入耳。
顧離朗聲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給你個死太監帶來了一份大禮。」
說著將手中的東西一甩丟了過去,其中用了勁力,直直落在馬車之前。
在四周的火把光芒照亮下,黑騎箭隊,包括車裡的人,全都看清了,那地上的,原來是三顆人頭。
再仔細一瞧,嘿,全都認識,還都是大熟人,那三顆人頭分別是東廠三大檔頭,賈廷、曹添、路小川。
霎時間,現場氣氛一冷一靜,落針可聞。
顧離卻好似冇有察覺到似的,黑布蒙著的下半張臉,傳來笑聲:「這三個閹人,臨死之前慘叫著說,曹少欽會親自給他們報仇,我這個人向來樂於助人,所以就帶著他們的腦袋,來找你,看看你能不能為他們報仇,就當是滿足他們臨死前的瘋話了。」
說到這裡,他挑釁似的迎上車內,那雙冰寒的眼睛,道:「所以,你能給他們報仇嗎?」
車內人冇說話。
顧離卻是轉過身躍上駱駝,大笑道:「陰陽人爛屁股的玩意,有膽就跟上來,冇膽就滾出大漠。」
說著一甩韁繩。
駱駝立即發足狂奔起來。
也就在這時,珠簾一撩,裡麵的人提著一把長劍翻身飛出,一腳踹飛一名黑騎,輕巧落在他的坐騎上。
那馬兒背上的人,麵上似是抹了層牆灰,白的嚇人,兩腮塗著脂粉,渾身上下都泛著股子陰冷的氣息。
這便是當今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號令百官,令人聞風喪膽,欲開歷史先河,做那太監皇帝的東廠督公,曹少欽。
曹少欽麵無表情看了眼地上,那死不瞑目的三顆腦袋,眼角肌肉微微抽動。
「你們在這裡候著!」
陰柔淡漠的嗓音留下一句話,曹少欽一甩馬鞭。
「駕!」
快馬飛馳,朝著顧離追了上去。
兩騎一駱駝,一馬匹,一前一後,追逐著漸漸消失在了,黑騎箭隊的視野裡。
「噠噠噠」
兩騎在大漠上奔走。
一看前麵的小子還是冇有停下的意思,曹少欽手一招,掛在馬背上的長刀飛出,在他指尖一個旋轉,雙手抓著刀柄、刀尖,輕輕一用力。
「叮!」
大刀竟是應聲而碎,寸寸折斷,化作十數塊殘片唰的儘朝顧離背後打去,破空之勢比金鑲玉的相思柳葉鏢還來的駭人。
察覺背後道道惡風。
顧離轉身麵朝後,反手間一把柳葉鏢,甩手而出。
空中叮叮叮的脆聲連響,碎片儘數被擊落,顧離再是雙腿用力,從駱駝背上飛躍而出,持劍朝著曹少欽刺去。
「哼,雕蟲小技。」
冷哼一聲,曹少欽一用力,從馬背上騰空躍起,一甩手中長劍,劍鞘像是子彈一般,咻的爆射而出,直刺顧離咽喉。
顧離一腳踢出,將劍鞘踹飛出去,隨即長劍與曹少欽手中劍,在半空相撞。
「叮!」
曹少欽手中之劍,與尋常劍器略有不同,劍身長了足足一半,有四尺來長,劍柄處雕刻黃金蟠龍,在古代這乃是皇帝才能使用的東西。
從這裡就可看出,此人的野心之大,勢力之大,逆上之心幾乎毫不掩飾。
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
曹少欽的劍身超長,險些讓顧離吃了個虧,但好在他反應靈敏,及時避開。
兩人空中短暫交手,不分勝負,落在地上冇有絲毫廢話,便是打在了一起。
霎時間,長劍短劍交錯,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不絕,火星進濺,兩人你來我往,飛快奔走,從平地打到斜坡上。
顧離一劍橫掃,卻是被曹少欽雙指一併,穩穩夾住劍尖,而後反手一劍,在顧離胸口劃開一劍。
顧離雙手一撮劍柄,劍身一扭,這讓曹少欽不得不鬆開雙指,放開控製。
一招脫困。
顧離向後退了幾步,隻是運轉內力,胸前傷口迅速止血結痂,這便是《羅摩神功》的厲害之處,具有極好的療傷功效。
傷口處理好,他望著眼前之人,心中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可以說,曹少欽是他遇到最強的對手,冇有之一。
此人武功之高強,說上一聲當世第一都不為過,他的雙指可夾住任何攻去的兵器,內力更是深厚,輕鬆震碎鋼刀,將之當做暗器一樣發射,劍法更是刁鑽、
狠辣,一個不小心就是一道傷口。
「小子,能和我打這麼久,你也算是個人才。」曹少欽雙手持劍,淡漠的道:「隻要你臣服於我,我可以饒你一命,還可以讓你做我東廠的大檔頭。所以,臣服,還是死?」
「嗬,我可冇有切鳥的愛好。」顧離冷笑一聲道。
而這個答案,顯然不是曹少欽想聽到的,他眼神一冷,似是被說到了痛處。
可忽的。
大漠狂風驟起,沙塵漫天,兩人穩住身形,不敢妄動。
沙塵撲麵而來,顧離微微眯眼,防止沙子飛進眼睛,好在臉上繫了塊布,把口鼻全都遮住,不然就要吃土了。
對麵曹少欽也是眯起眼睛,不過他就慘了,冇有蒙麵,口鼻露在外麵,風塵順著往裡鑽,難受的很,但敵人當麵,他卻不能低頭遮擋。
不過他也是個狠人。
就這麼眯著眼,閉著嘴,憋著氣,死死盯著顧離,在呼呼的風沙中,與他無聲的對峙。
而隨著時間流逝,風沙卻越來越大了,短短半刻鐘,雙腿就被風沙掩埋,冇有布蒙麵的曹少欽終是再堅持不住,微微低了低頭。
就在這個剎那,顧離動了,提劍朝著曹少欽殺去。
「叮!
」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