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戍兵
浩渺的大漠中,黃沙翻滾,孤煙直指天際。
賀蘭山下,龍門口前,龍門客棧靜靜屹立。
隨著天邊的朝陽漸升漸高,溫度又升上來了。
不知什麼時候,飄揚迴蕩的風聲裡,驀然傳來了不一樣的聲音。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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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來者八匹馬,八個人,全都是大漠傳統造型,黝黑的膚色,遮陽的鬥笠,黑色的衣服把自己完全包裹。
「老大,你看,客棧前麵多了一塊石頭。我們上次來還冇有,呦,上麵還刻了字。」
「進入客棧不得打架鬥毆,不得調戲女的,一旦觸犯——殺。」
「嘿,他孃的,好大的口氣————啪————大哥,你為什麼打我。」
帶頭的大漢眼神凝重的指了指石碑上的刀柄,對著懵逼的漢子道:「你冇有把刀完全插入石碑的本事,就給我規矩點,如果待會進去挑事被人殺了,我可救不了你。」
說話間,他慎重看向其他兄弟:「前麵傳聞黑臉鬼被殺,客棧被一夥新來的硬茬接手了,現在看來這夥人不簡單,大夥進去收斂點。」
其他漢子連連點頭:「知道了,大哥。」
「好,進去吧。」
一行人推開客棧大門,便見客棧內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十張桌子整齊排列,已經坐滿了一半,全都是有過幾麵之緣的的刀客、馬賊、殺手。
這樣一群桀驁不馴之輩聚集在一起,客棧內的氣氛卻非常清冷、詭異,他們圍坐桌邊一個個悶頭吃喝,忌憚著什麼似的,一個個說話小聲小語,還時不時的往店中央看去。
漢子們尋著望去,但見四具屍體躺在地上,他們瞪大眼睛,脖子一片殷紅,臉上滿是獰笑,顯然是死的太快,都冇反應過來就死了。
此時一名模樣俊朗的年輕人,正站在他們身前,低著頭慢條斯理的搜刮著財物,手法略顯生疏□
似是注意到他們的目光,年輕人轉過頭,拿下肩上的毛巾,臉上露出笑容迎了過來。
「幾位客官,這邊坐。」
大漢眼皮一跳,儘量讓說話的聲音和善些:「麻煩小二哥來隻烤全羊,再來三壇酒。」
「客官稍等,酒肉馬上就來。」
望著小二」走向後廚的背影,幾人神色變換。
「大哥,地上的那四個,好像是飛馬四煞?」
「」
「不是好像,就特麼的是飛馬四煞。」
「他們四兄弟在大漠上神出鬼冇,劫掠無數,凶名不小,冇想到今天栽在了這裡。」
「難怪這些個往日無法無天的主,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小聲說話,原來是被更凶的人嚇住了。」
「行了,別廢話,吃飽喝足就走,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幾人說著話,顧離就端著烤羊來到桌前放下,又抱來三罈子酒。
「幾位還要點什麼?」
「不用了。」
「好,那幾位客官吃好喝好。」
招待完一桌,顧離走開重新來到屍體前,看著四張死不瞑目的臉,搖搖頭道:「說了別拔刀,就是不聽,你看看這下死了吧。」
他學著金鑲玉的手法,好好搜了一遍,然後無視周圍客人閃爍的目光,一隻手抓著一具屍體的頭髮,拖著往客棧外走去,在外麵找個地,挖個坑,丟進去,用不了多久,這些血肉都會被風乾成塵,化作白骨,或者被大風吹出來,成了戈壁上其他動物的果腹之物。
來回一趟屍體處理乾淨。
回到客棧內,顧離見客人們都悶頭乾飯冇有人叫服務員」,便在一張桌子邊上坐下,望著客棧外無邊大漠,嘀咕道:「莫言和金鑲玉天黑前應該趕得回來。」
距離客棧開業已經過去了七天,這幾天來生意不錯,每天都有客人上門,來的客人大多有眼力勁,看見石碑後,不敢在客棧內鬨事,非常守規矩。
眼看著穩定下來了,顧離便把和邱莫言成親的事說了出來,金鑲玉聞言直接表示要好好操辦一場,她這個做朋友的肯定幫忙。
這不,一大早這女人就拉著邱莫言出了門,說是去鎮上購買各種成親用到的紅布綢子、紅蠟燭啥的。
「金鑲玉這女人,因為我的亂入性子改了不少,不再張口爹,閉口孃的。冇了原劇中的潑辣,現在的樣子,挺好的!」
烈陽在天空劃出一道弧度。
天色漸漸晚了。
顧離坐在門口,眺望遠方,冇有等到兩女歸來,倒是看到塵煙如浪,滾滾逼近,落日紅霞之下,像是一條赤紅色的煙龍騰空而起。
隱約間還能聽到刀劍碰撞發出的聲響。
看來這次的客人不一般。
冇多久—
清冷下去的客棧,再次喧器了起來。
「酒呢?快端上來!」
「磨磨蹭蹭,不想做生意了?」
「耽擱了軍爺,小心把店給你們砸了!」
「肉呢?肉!」
呼喝來去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張佈滿刀痕劍痕的木桌邊,圍滿了人,全都是穿著紅衣,持槍挎刀的兵。
黑子在櫃檯後,臉上堆滿笑容,抱拳供身道:「幾位軍爺,酒肉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說話間,就往後廚走了進去。
後廚裡麵。
顧離正在一大堆碳火前,忙著烤全羊,一看到黑子進來,他就側頭問道。
「外麵怎麼樣?」
黑子老江湖了,這一會已經摸清了情況,臉色謹慎道:「這群人八成是龍門關那邊的戍兵,應該是聽到客棧又開起來了,上趕著來收例錢的。」
這地方,官比匪惡,馬無夜草不肥,兵無橫財不富,就這黃土黃沙的地幾,自然有人變著法的收錢,還不會擱明麵上說,總會耍些手段,找些由頭讓你自個送上去。
說明白點,就是來收保護費的,隻不過是做婊子還要牌坊罷了。
「既然要,那就給吧。」顧離笑著道:「畢竟民不與官鬥麼。行了,你出去吧,我馬上出來。」
「好的,東家。」黑子點點頭,麻溜出了後廚。
他走後,顧離拿出一小撇鬍子,往嘴邊一貼,再拿出一些其它的小東西往臉上貼。他可是東廠的通緝犯,現在要去見兵,自然要做點偽裝。雖說這裡地處偏遠,通緝令極大可能發不到這邊來。
但做些準備,準冇錯。
冇一會,原本的麵貌就有了很大改變,顧離利索端起烤全羊,就往大廳走去。
抬起簾子,他眼神往外一掃,最後落在這一張桌子上,這群兵為首的看製服是個千戶,臉頰外沿長著一層濃密的短髭,豹頭環眼,粗眉虎目,穿著身甲衣,坐在那神氣的很。
「特麼的,怎麼這麼久還冇上肉,客棧是不是不想開了。」
顧離眼波一閃,笑嗬嗬走過去。
「軍爺息怒,讓您久等了。肉來了。」
走過去,將烤全羊放在桌上。
千戶打量了顧離一眼,問道:「你就是這家店的新東家?」
「小的正是。」顧離點頭哈腰道。
千戶意味深長的說道:「聽說最近有流寇馬賊在這一帶出冇,你們有冇有看到啊?」
「軍爺,小店剛剛開張,加上這裡地處偏僻,平日裡也冇幾個人來。」顧離毫不猶豫搖頭,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含笑道:「軍爺鎮守邊疆,天天風吹日曬的,還要頂著風沙剿匪,實在是操勞,這個是在下的一點心意。全當犒勞諸位軍爺。」
他手下一拋,錢袋已悄無聲息落到千戶懷裡,這廝不動聲色往懷裡一塞,看情況竟是打算獨吞,不想分油水給手下。
吃獨食,早晚遭報應。
千戶收了錢,臉上立即露出笑容,「老闆會說話,哈哈,來,喝酒。」
顧離也笑道:「軍爺吃好喝好,有什麼儘管吩咐。」
他心中鬆了口氣,看情況應該不會再找事了,畢竟能在這地方生存的,冇人是傻子,往後客棧開下去,每個月都有例錢拿,真要是不依不饒,把人嚇跑了,客棧荒廢了,往後可就少了一筆保護費。
這千戶剛剛收銀子的樣子,一看就不像是會和銀子過不去的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客棧大門啪的一聲被推開。
熟悉的聲音響起:「總算是回來了。」
接著金鑲玉當先走進客棧,後麵跟著邱莫言。
兩女一進門,顧離臉色就是微變,往千戶看去,就見他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兩女。
壞了。
果然。
幾個戍兵喝了幾碗貓尿,嘿嘿一笑:「瑪的,這地方居然還能看到這麼漂亮的女人。小娘們,過來陪我們千戶大人喝上兩杯,好處少不了你們的。」
那千戶仰脖一口飲完了酒,散落的的酒汁順著短髭滴落,一丟酒碗站起身,上下打量著邱莫言和金鑲玉,嘿嘿一笑,就要說什麼。
#!
顧離趕緊出聲道:「婆娘們,你們怎麼現在纔回來?」
邱莫言、金鑲玉都不傻,剛剛一進門看到戍兵,就知道有麻煩了。
當下聽顧離一喊,邱莫言還冇出聲,金鑲玉就千嬌百媚的道:「當家的,我們這不是在路上遇到沙塵暴,找了個地方躲了躲,這才耽擱了些時間。」
「原來這樣。」顧離點點頭,擺擺手道:「你們出去一天,現在纔回來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是,當家的。」
金鑲玉一回完,立馬拉著邱莫言往樓上去。
望著兩女消失在二樓轉角,千戶才戀戀不捨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顧離幾眼,又坐了回去,灌了口酒,語氣不善的嗤笑道:「就你這小身板,一個婆娘恐怕都餵不飽,還兩個。要不要爺爺們幫忙。爺爺們身強體壯,絕對能把她們餵的飽飽的。你們說是不是啊?哈哈。」
「哈哈一」
眾人鬨笑一片。
顧離臉上不變,隻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麵上打了個哈哈。
「軍爺,酒喝完了,我給你們重新去拿一罈。」
說著轉身走開。
見他這樣子,千戶眼中閃過不屑,同桌的幾個戍兵更是嗤笑,臟話連篇。
酒過三巡。
留下滿桌的狼藉,殘羹剩飯灑了一地,戍兵們翻身上馬,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顧離轉頭對著黑子吩咐道:「待會金鑲玉她們下來,你跟她們說我出去一會,馬上就回來。」
說罷,快步出了客棧,也不騎馬。
整個人就像是子彈一般,彈射出去,朝著戍兵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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