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人
客房內。
顧離意外六十多年過去,羅摩遺體竟還未消停下去,也意外剛剛所救之人竟是邱莫言。
真是巧了。
打量了會,見邱莫言昏迷一直不醒,肩頭傷口血流不止。
顧離手指在她肩頭穴位連點幾下,止住了血,但這隻是權宜之計,傷口還是要清洗上藥的,不然感染破傷風之類的,那就麻煩了。
還有剛剛邱莫言捱了那四個黑衣人幾腳,看那個力度,女人五臟六腑肯定也受了挫傷。
現在事情緊急,也不好再管什麼男女之間授受不親了。
遲疑了下,顧離伸手解開邱莫言的腰帶,輕輕掀起衣服,露出她受傷的右肩。
但見肩頭上,有一道極深的劍痕,四周鮮血泥濘。
反手從空間拿出毛巾,再拿出一個盆子往裡麵注入清水,顧離雙手托著盆底,運起內力。
隻見原本的冷水,緩緩冒出水汽,水汽越來越多,最後竟然沸騰起來。
這內力當火用,是顧離從西北來京城的路上琢磨出來的,算是內力的一種有效運用。
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把毛巾放在水裡泡了泡,再擰乾,而後輕輕擦拭邱莫言傷口的血漬。
好一會,顧離才將傷口清潔完畢。
隨後就是上藥了。
顧離作為醫生,身上別的不多,就是藥材多,藥包多。
反手拿出一包金瘡藥,小心灑在傷口處,然後拿出紗布纏著肩頭好好包紮。
到這裡,邱莫言肩頭的劍傷算是處理妥善了,接下來就是內傷了,這個傷勢按照武俠的設定,有內力療傷這一種方法,可惜顧離是半路出家,根本不懂怎麼用內力療傷,隻能用湯藥治療了。
他翻出些藥材下樓去客棧後廚,煎了一碗去淤活血的湯藥。
端著湯碗回到客房,發現邱莫言還在昏迷,顧離送佛送到西,又親自給女子餵下湯藥。
「總算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
收起空了的湯碗,顧離給邱莫言蓋好被子,看了眼對方略顯蒼白的臉頰,轉頭開始研究羅摩遺體。
相傳800年前,有天竺僧人羅摩,渡海來到中原弘法,自願淨身,進梁武帝宮中說法三年。
之後,羅摩渡江,在九華山麵壁十九年,練成了絕世武功。
羅摩死後被門人葬在熊耳山。數年後,其遺體被人從棺中盜走。並分成了上下兩部。
江湖傳說,誰拿到遺體,就能練成絕世神功,稱霸武林。為了爭奪遺體,江湖上一片腥風血雨。
黑石一江湖上最神秘的暗殺組織,也想得到遺體。江湖傳言,半具羅摩遺體,被洪武年間當朝首輔張海端所得。
羅摩自願淨身進梁武帝宮中說法,他那時應已是太監,但縱觀遺體無一缺處。
後來黑石首領轉輪王得到羅摩遺體並解剖,明白羅摩內息精妙無雙,他能再生造化、生殘補缺」,這對於他這個自幼被淨身進宮的太監而言,是絕對無法抗拒的。
於是轉輪王就處心積慮想要得到完整的羅摩遺體。
可惜轉輪王臨到頭還是功敗垂成,死在了曾經黑石組織頂級殺手細雨,也就是曾靜的手中。
而後此女帶著羅摩遺體從此消失無影蹤。
因為遺體消失,誰也找不到,便漸漸冇人再關注。
冇想到六十多年過去,這羅摩遺體竟是再現江湖,還是在邱莫言手中。
「難道她與曾靜有什麼關係?」
暗自嘀咕了一聲,顧離拿起遺體發現上麵有不少刀口,這些有的是轉輪王劃出來的,有些或許是別人劃出來的,倒也方便了他。
顧離記得電影劇情中曾有過介紹羅摩內功執行穴位的次序,分別是神封、靈虛、命府、氣海、下三椎。
但究竟是不是,也不能百分百確定,還是要親眼看過才行。
顧離扒開皮肉開始觀察其內的血管與經脈交結處,這些結處就是內功訣竅的關鍵點。
夜色微涼。
夜已二更。
京城裡的人們,大多這個時間點已然入睡,卻有一些人睡不著。
當今兵部尚書,楊府後院一間房內,楊宇軒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天邊皎皎明月。
在他身後單膝跪著十名黑衣人,全都低垂著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足足過去一刻鐘,楊宇軒纔出聲冷冷道:「這麼說,你們失敗了?」
「還請大人恕罪。三天之內,我們保證一定把遺體帶回來。」黑衣人中帶頭者恭敬道。
楊宇軒冇有答應,而是問道:「還冇找到轉輪他們?」
「還冇找到。不過我們在那條巷子裡,發現了血跡,他們極有可能————」黑衣人遲疑了下:「已經被殺了。」
楊宇軒眼神微變,他手下的黑石衛,脫胎於洪武年間一個叫黑石的組織。
當年黑石表麵上是一個殺手組織,但暗地裡其實是洪武皇帝設下的一個機構,專門監管朝堂貪汙受賄。
隻是後來黑石組織的首領轉輪王,漸漸生出了不軌之心,藉助職務之便在江湖上掀起殺戮奪取羅摩遺體,繼而引得洪武皇帝大怒,發令剿滅了黑石組織。
而他的父親當年卻是私下收留了一些黑石殺手,並將之吸收成暗衛流傳到他這一代。
黑石衛一直維持在二十名,其中又以手持轉輪劍的轉輪修為最高。
冇想到以往出任務絕無差錯的轉輪,還有三名黑石衛相助,竟還是被人所殺。
而且這次也是因為爭奪羅摩遺體————
楊宇軒突然覺得轉輪這個詞,跟羅摩遺體天生犯衝,一旦對上就會死。
心中思緒起伏。
好半響。
楊宇軒才搖搖頭道:「你們儘力查吧。查出來及時回來稟報,不要打草驚蛇。」
「我等遵命。」
黑石衛一行人恭敬行禮,起身退入黑暗,消失不見。
他們離去後,楊宇軒轉過身來,低頭往襠部看了看,他眼神閃爍變化:「真的可以治療一切傷勢嗎?」
沉默了一會,他低聲喃喃道:「雖說是親子侄,但終究不是我的親生孩子。」
另一邊。
客棧客房內,燭焰搖電閃爍。
在燭光的照映下,床鋪上可見一個人躺著,身體被子蓋著,露出一張英氣麵容。
突然,女人眼睫毛顫動,胸前被子起伏不定,某一刻,她猛地從床上坐起,抬手做揮劍姿勢。
可一劍揮出,她才發現手中無劍,且自己正坐在床上。
短暫的迷茫後,邱莫言隻覺右肩一涼一痛,直抽動神經,她忙低頭一瞧,就見自己上半身隻剩下裹胸布,且右肩被紗布包裹,或許是剛剛揮劍動作太大,紗布上的紅色,擴大了一些。
而就在這時,一道男聲響起:「你最好不要亂動。」
此言一出,邱莫言便猝然轉頭,朝桌子看去。
但見燭光搖曳的桌子邊上,一個俊朗男人,正把玩著她的子母劍,微笑看著她。
默默拉過被子遮住上半身,邱莫言這才問:「你是誰?」
顧離回道。
「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