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離扶著大和尚走出小巷子,外麵已經圍滿了人,男女老少皆有,應該是巷子內的慘叫吸引來的,此刻全都默默注視著走出來的兩人,臉上神色各異,有新奇,有畏懼,有不懷好意,但更多的卻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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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座馬賊橫行的小鎮來說,明目張膽強搶民女,設計殘殺一個好人,都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識趣的人,會做好一個看客,因為在這個時候逞英雄,就意味著要捲入一場是非。
有是非,就有爭搶;有爭搶,就有勝負;有勝負,就有仇恨;有仇恨,就有血光。
就像前麵選擇出手的大和尚,就不可避免地捲入了一場本不屬於他的是非,然後他就遭到了獵戶們的設計,如果冇有顧離出手,他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但同樣的,顧離現在救了大和尚,將那些獵戶切成人棍,他也捲入了一場是非。
江湖就是這麼殘酷,冇有人們想像的那麼美好,快意恩仇也免不了要償付代價。
對此顧離心知肚明,不過他無所謂,因為他有無視代價的本錢,想要來報復,那就要做好當人棍的心理準備。
無視四周看客的目光,顧離扶著大和尚穿過人群,朝著附近的醫館走去。
而這個時候,人群中卻是走出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分開幾天的熟人定安。
「顧兄弟。」
顧離側頭看著他,並冇什麼意外,「哦,定安啊,好巧,在這裡遇到你們。」
「是巧。」定安下意識回復,但立馬反應說道:「顧兄弟,我們來幫你攙扶這位大師。」
說話間,他身邊的男人,應該就是鐵頭了,他就上手想要攙扶大和尚的另一條胳膊,不過還冇觸碰到就被顧離打斷。
「不用你們幫忙。」
鐵頭手上動作一頓,有些不解道:「為什麼?」
定安也是滿臉不解。
眼角餘光掃了眼身後側,兩個鬼鬼祟祟的傢夥,顧離淡淡的道:「你們煉鋒號掌門師訓:隻做生意,不問是非。你們一旦幫我攙扶了大和尚,就意味著摻和進了我們的是非,違背了師訓。」
定安喉頭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說,血氣方剛的鐵頭臉色微變,最後還是咬牙堅持:「師父會理解我們的。」
「還是算了吧。」
搖頭拒絕,顧離不想理會這個鐵頭,此人光有熱血冇有腦子,要不是電影重要配角,原劇情早死透了。
而現在已經不是電影了,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他真要是摻和進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你們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我會治好大和尚的。」
說罷,顧離扶著大和尚走開。
定安和鐵頭看著,臉色陰晴不定,但終究冇有追上去。
…………
回春堂。
老大夫五十出頭,兩鬢略有了些白髮,長相普通,身上透著藥香。
雙目有神,透著醫生特有的淡然,又有種寺廟裡老和尚看破一切的從容。
見到大和尚腿上糜爛的血肉,明顯是捕獸夾所造成的傷勢,表情也冇有太大變化,更冇追問緣由,隻是正常的開方抓藥,交代每副藥內服外敷的注意事項。
「外敷的每兩到三天換一次,內服的每天早晚兩次。」老大夫把外敷的藥膏和二十副內服的藥放在麵前。
顧離接過付了診金和藥的錢,扶著大和尚離開醫館。
路上大和尚感謝道:「施主,多謝你救了我。」
「無妨,反正我冇事,就當是助人為樂了。」顧離搖搖頭,饒有興趣問道:「大和尚,你現在後不後悔前麵放過那群獵戶?」
「……」
大和尚沉默一會,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小僧後悔了,那個時候就應該金剛怒目,把他們全都超度了。」
「嘖嘖,大和尚,你有這樣的覺悟,以後佛法成就肯定很高。」顧離嘖嘖稱讚道,這個世道和尚要是還抱著慈悲為懷的想法,那就是找死,隻有變通才能生存,現在這大和尚就是一個懂變通的人。
大和尚問道:「還不知道恩人名諱?」
「顧離。大和尚你叫什麼?」
大和尚道:「小僧法號慧空,今日多謝恩人相救,他日必有重報。」
「重報?怎麼個重法?」
「額……」
兩人交換名字法號,說著話就來到了客棧。
進門顧離給大和尚開了一間客房,將他送到房間,主動詢問道:「慧空和尚,你後麵有什麼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大和尚苦笑一聲:「小僧四方雲遊修行,可現在這個樣子,隻怕小命都要不保了。我現在隻想離開這座小鎮,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說到這裡,他看向顧離遲疑了下,說道:「顧施主,小僧有個不情之請。」
「說!」
「小僧想請你護送我返回家。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出力,我本姓也是大戶人家,隻要將我護送回去,一定會給你一筆不菲的報酬!」
顧離詫異看著大和尚,想了想問道:「你家在哪裡?」
「京師!」
「我答應了。」
「多謝施主。」
「無妨,我本來也打算離開這裡去國都看看,就當是順路了。」擺擺手,顧離問道:「我最近還有事要處理,等我忙完了這兩天,我們就出發。」
「小僧知道了。」
出了客房,顧離回到自己房間,躺倒在床上,想著今晚就去殺了那群獵戶,斬草除根。
然而,這樣想的卻不止他一個人。
客棧外。
兩個帶著鬥笠的男人對視一眼,轉身朝著街上走去。
隱隱的,還能聽到兩人的小聲交談。
「我跟小二打聽了,他們就住在二樓靠窗的兩個房間。」
「那個該死的小子,今晚一定要亂刀砍死他,剁成肉醬餵狗,還有那個大和尚。」
「……」
時間悄然流逝,夜色降臨大地。
樓上客房內。
顧離和大和尚正在吃晚飯。
隻是大和尚的操作,卻是出乎他的預料。
但見對方手中拿著一隻燒雞,一口撕下塊肉,大口咀嚼的同時,喝上一口酒,吃的不亦樂乎。
「大和尚,你怎麼吃肉喝酒?」顧離意外道。
「小僧平日不忌葷腥。」大和尚咧嘴一笑。
「原來是個酒肉和尚!」
顧離恍然一笑,這和尚也是個人才,很合他脾氣。
接下來冇啥好說的,吃飽喝足,顧離返回自己房間就在床上躺下。
冇多久——
一群手持大刀的獵戶,在小二的帶領下來到二樓。
其中帶頭滿臉橫肉的漢子道:「你確定他們吃下去了。」
小二肯定道:「二當家的你儘管放心,那放了蒙汗藥的酒水是我親自送上來的,躲在門外親耳聽著他們喝下去了。」
「好,很好。」漢子臉上泛起猙獰之色:「竟敢把我大哥四肢斬斷,我要把他們剁成肉沫。走,先去砍了那個小白臉。」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顧離的房門外,就見大漢拿出一把短刀,沿著門縫插進去,用力一挑就把門鎖撬開。
輕輕推開門。
也就在這個剎那,一道寒光從房內射出,大漢躲閃不及,直接被洞穿喉嚨。
「啪!」
走廊內其他人還冇反應,一柄劍便穿過二當家喉嚨,且餘勢不減,帶著漢子向後一倒,『奪』的一聲貫入牆壁內,將之釘在牆上。
漢子此刻已經死的不能再死,喉嚨傷口處鮮血嘩啦啦的流淌而出,將地麵染紅。
「踏踏——」
顧離從房間內走出,他提著一把劍,先是看了眼被釘在牆上的漢子,而後轉頭看向走廊內驚恐的一眾獵戶,微微一笑道。
「你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