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的駕駛技能雖然隻有4級,但也幾乎是專業水平——比那些自以為很帥的鬼火少年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郊區公路上,摩托車在他胯下如同脫韁野馬。
甩尾。
壓彎。
拉出一溜煙塵。
到了市區路邊,趙陽剎住了車。
瘋驢子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跳下車,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張嘴就吐,“嘔!”
拘留所裡吃的清湯寡水全倒了出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纔有氣無力地開口:“默哥……注意安全……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趙陽啐了一口,眼中寒光一閃:“我真想要你命。”
瘋驢子一哆嗦:“默哥,別嚇我,我又不是你要殺的那個人。”
“誰讓你取這麼個倒黴名字。”
瘋驢子一臉委屈:“哥,名字又不是我取的。回頭我改一個,改一個行不行?”
趙陽沒再罵,問道:“你說你兄弟給你接風,在哪?”
瘋驢子指了指摩托車:“默哥,這車咋辦?”
“這不是你兄弟的車?”
“不是啊默哥……”瘋驢子又快哭了。
天地良心,那人他不認識啊。
他們相當於在拘留所門口搶了輛車——弄不好又得進去了。
“草,你不早說!”趙陽朝他勾了勾手,“上車,走!”
“哥,去哪?騎慢點,這都進城了。”
“哪那麼多廢話,上來。”
“唉……”
瘋驢子苦著臉上了車。
這次趙陽沒再危險駕駛,車子直接停在了情侶大街派出所門口。
瘋驢子臉又白了:“哥,您到這兒幹嘛?這是派出所啊!”
“瞧你那慫樣。那邊待著去。”
趙陽指了指遠處一個角落。
瘋驢子點頭哈腰地下了車,小跑過去,又忍不住偷偷瞄著派出所門口。
他看見趙陽和門衛說了幾句,門衛朝他挑了挑大拇指,然後把車推進了派出所。
趙陽猜到瘋驢子不會在原地等著,也沒去找他,直接往情侶大街繁華處走去。
瘋驢子小心翼翼地跟了一會兒,發現周圍沒有可疑的人,這才追了上去:“默哥,默哥……剛才那車,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說我撿的,發現沒上鎖,就送派出所了,讓他們幫忙找車主。”
“默哥厲害……”瘋驢子露出欽佩的表情。
讓他在派出所門口表演這一出,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演技。
趙陽瞟了他一眼:“你也不錯,警惕性挺強。想不想跟著我幹?”
“啊?”瘋驢子心裡一哆嗦,趕緊搖頭,“承蒙默哥看得起,可是我這人……念舊,不想離開京海。”
趙陽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你兄弟呢?在哪接風?”
“您等我打個電話。”
瘋驢子找了個電話亭,撥了個號碼。
不大一會兒,一輛麵包車過來,把兩人接到了海邊一座魚檔。
十幾個小弟已經等在了這裡,剃光頭的胖子,紋身的的瘦子……一籃子歪瓜裂棗。
瘋驢子迎上去,恭恭敬敬地把趙陽介紹給眾人。
趙陽一臉不屑:“你就住這種破地方?”
“默哥,這幾個兄弟是跑海上的,做海鮮是一絕。您先等等,我讓他們去準備準備。”
“行,去吧。”
瘋驢子麻利地給趙陽支了把遮陽傘,又搬了把椅子,還貼心地端來一盤水果:“默哥,您先坐會兒,菜好了叫您。”
趙陽擺了擺手,一臉輕蔑。
瘋驢子帶著手下鑽進了一條漁船的船艙。
“哥……”一個叫駱駝的小弟忍不住問,“那個默哥,什麼來頭?”
瘋驢子麵色不善:“來頭不小。具體不清楚,好好伺候著,別惹他。”
“哥,他不會是警察吧?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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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駝一邊說,一邊摸出了匕首。
瘋驢子眼珠一轉,推開窗戶,看向在海邊溜達的趙陽。
隻見趙陽擡頭望天,忽然手一甩。
兩隻海鴨子從天上掉了下來。
船艙裡一片寂靜。
駱駝一臉困惑:“哥,他幹啥呢?”
瘋驢子猛地關上窗戶,壓低聲音:“刀收起來。他過來了。”
哐當!
趙陽推開門,把兩隻海鴨子丟了進去,淡淡地說:“加個菜。會收拾吧?”
“會!會!”瘋驢子連連點頭,“默哥,您還想吃啥?”
“你看著做。”
說完,趙陽轉身走了。
瘋驢子幾人蹲下去看那兩隻海鴨子。
隻見它們腦袋上都紮著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釘子——明顯是船上地上撿的廢釘子。
釘子從野鴨眼睛刺入,貫穿腦殼,露出半截。
幾人倒吸一口冷氣。
駱駝摸了摸懷裡的匕首,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瘋驢子狠狠嚥了口唾沫:“還特麼試個屁。哪個警察會這個?默哥是職業的。”
“職業的什麼?”
瘋驢子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你特麼說呢?趕緊給默哥準備吃的!快!”
幾人縮了縮脖子,分頭忙活去了。
很快,一頓大餐收拾好了。
瘋驢子帶著一眾小弟恭敬地給趙陽敬酒夾菜。
趙陽沒用他們遞過來的杯子,自己拎了瓶啤酒,握著瓶口,大拇指一撬。
“噗!”
瓶蓋直接飛了。
他自顧自灌了一口。
“默哥厲害!”瘋驢子趕緊鼓掌。
……
吃到一半,瘋驢子湊過來:“默哥,我多句嘴。您平時除了那個……還做什麼買賣?”
“關你屁事。”趙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朝其他人努了努嘴,“我倒是挺好奇,你們這一幫歪瓜裂棗,能做什麼買賣?賠本的買賣?”
瘋驢子有點惱了。
他雖然怕趙陽,但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
“默哥,要不帶您去看看我們做的買賣?一本萬利。”
“行啊,我也開開眼界。”
瘋驢子一拍大腿:“那……明晚就去!”
……
月黑風高。
急剎車的聲音撕破了下灣沙場的寧靜。
幾輛麵包車衝破了沙場大門。
瘋驢子帶著一眾手下魚貫而入,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
哀嚎聲響成一片。
瘋驢子的老大是徐江,而這個沙場的所有者叫白江波。
徐江和白江波在京海道上水火不容。
不過趙陽看得明白——這兩人就是兩隻傻狗,是老狐狸陳泰推出來的手套。
京海最早的道上大哥是陳泰,後來上岸洗白,黑產交給了徐江和白江波打理。這兩人明爭暗鬥,陳泰穩坐釣魚台,坐收漁利。
趙陽打量著毆鬥場麵,點了點頭:“瘋驢子,你的這幫弟兄還可以,下手挺有分寸,不出人命。”
終於得了誇獎,瘋驢子跟吃了蜜似的:“默哥,讓您見笑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本已被打倒的沙場工人忽然暴起,掄起鐵鍬朝瘋驢子腦袋拍去。
“哥!小心!”
駱駝趕緊提醒。
但已經晚了。
鐵鍬帶著風聲,眼看到了瘋驢子頭頂,這一下拍實了,不死也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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