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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土禦門貴將這番扭曲的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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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始終沉默,冇有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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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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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站在更宏觀的視角,揭開道德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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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所說的,確實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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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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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酷,卻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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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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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身為人類的他們而言,終究是不可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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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沉默了幾秒,緩緩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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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堅定,語氣平靜卻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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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類的標準,來藐視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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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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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理念不同,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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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手中的黑劍,劍身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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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由劍開始的相遇,還是用劍來終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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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輕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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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為一護的偏執而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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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界之狹隘,果然是無藥可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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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裡滿是不耐,再無半分說教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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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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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槍刃,眼底殺意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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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一護,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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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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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土禦門貴將的身形已然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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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姿矯捷如獵豹,速度快如迅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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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槍刃揮舞,攻勢如雨點般密集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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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劈、斬、削、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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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招狠辣,招招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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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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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歸一,隻想儘快置一護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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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那番言語,不過十幾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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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的體能,也隻是勉強恢複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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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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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緊黑劍,橫劍於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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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絲毫退縮,再次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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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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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勁碰撞的悶響,金屬交擊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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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林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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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持續狂攻,毫無停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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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體內有【真人丹】加持,體力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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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永遠不會感到疲憊,傷口也能瞬間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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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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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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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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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抵擋的力道,正在逐漸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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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漸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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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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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減弱的趨勢,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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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護的防守,卻如同清風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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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密不絕,始終穩穩噹噹,不露半分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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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臉上閃過不耐,攻勢愈發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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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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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的白眼,自始至終都冇有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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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輝光,越來越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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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對他的攻勢,也越發從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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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越來越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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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心中暗自思索,眼神愈發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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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軌跡,還有每一招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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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便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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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一直想將對“波動”的感悟,融入自身的力量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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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忍術、劍術上,都已經稍有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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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唯獨在融入白眼時,屢屢遭遇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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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遭遇土禦門貴將這個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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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壓力的淬鍊下,他有了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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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無形有質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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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在人體內外,遍佈四周天地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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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血、津液,藉著氣的運動,在體內迴圈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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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腑、經絡、形體……都是氣升降出入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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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清降濁,攝取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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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人與自然的動態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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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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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的白眼,越發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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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閃動著淡淡的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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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原本的“洞察”能力,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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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天地,在他眼中都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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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冰冷的經絡與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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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靈動鮮活,繽紛多姿的氣之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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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有常,地載有方,人倫有光,觀天地之變,窺三才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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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文字,突兀地閃過一護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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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饋到現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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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他應對土禦門貴將的攻勢,越來越輕鬆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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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到每一招的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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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能用八分的力氣,做到之前十分力氣才能達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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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算望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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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抬眼,目光落在土禦門貴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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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腳,細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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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身軀異化,自愈能力強悍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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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術又淩厲至極,想要一劍斬首,非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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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唯一的弱點,便是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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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掌握的幻術有限,對這種級彆的高手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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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超級幻術,他又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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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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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護眼神一凝,心神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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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為劍,以身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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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克拉與天地之氣交融,割裂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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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開口,沉聲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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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平靜,卻帶著莫名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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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雪後初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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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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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冬日雪後,陽光破雲而出,光耀大千,一掃陰霾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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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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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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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卷著淡淡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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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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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第一次見到了那個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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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姿端莊,雪白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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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算不上絕色,可氣質婉約如水,眉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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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便讓人心裡發暖,渾身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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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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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的心,就被她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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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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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絕對不相信什麼一見鐘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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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土禦門的庶子,見慣了家族聯姻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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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天,陽光正好,櫻花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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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信,心動,原來隻是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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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人不是什麼大家族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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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開著一家魚豆腐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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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下幾分錢財,倒不用下地勞作,還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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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將托人打聽,得知麗人名喚“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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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來神社,敬神禮佛,祈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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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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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呢喃,眉眼間染上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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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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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這種花的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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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光中,永不散去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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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土禦門貴將就常常躲在暗處,默默注視著夕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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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在鋪子裡忙碌,看她在河邊洗衣,看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像盛著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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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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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一族,是傳承千年的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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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教森嚴,規矩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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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隻是個庶出子弟,也隻能和其他大家族通婚,絕不允許和平民女子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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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族規,是為了保證血脈純粹,不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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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年人的心思,純粹,而又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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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是他冰冷的家族生活裡,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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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法給她承諾,土禦門貴將不願現身打擾她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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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拚命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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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不歇,打磨劍術,錘鍊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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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為能在土禦門一族,站穩腳跟,獲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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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為有一天,能有足夠的力量,打破族規站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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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沉浸在修行與家族事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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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夕顏的關注,不可避免地減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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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土禦門貴將,再次抽出時間去找她時,從街坊鄰裡的閒談中,聽到了一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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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已經與人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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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日,便是她的大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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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當時站在原地,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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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隻剩下“訂婚”“大喜之日”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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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一族的禮法很重,家風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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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中子弟,絕不允許肆意侵擾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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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做出敗壞家風之事,等待他的,將是最嚴苛的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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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心裡,是真的愛慕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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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捨不得,也做不出強擄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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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傷懷、不甘、悔恨……種種情緒,一股腦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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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將不由自主地,踱步到了男方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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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托人打聽,得知男方也是經營商鋪的。為人誠信有禮,性子寬厚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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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境尚可,更是真心待夕顏,是個能護她一生安穩的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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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將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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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男方家亮起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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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長歎一聲,轉身默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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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跟著他,不會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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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說給彆人聽,更像是,說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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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的大喜之日,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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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將冇有去,他托人,送去了一份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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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素雅的玉簪,並不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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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留下自己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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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青澀而卑微的情愫,就讓它,永遠埋在心底,成為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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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真的能如此,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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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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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出去送賀禮、打探訊息的人回來告訴他一個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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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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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戶人家,遭了劫匪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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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被當場砍死,新娘子……被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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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將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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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發動人手找到夕顏時,眼眶瞬間充血,佈滿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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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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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躺在冰冷的草地上,早已冇了生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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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嫁衣,被撕扯成破布條,裸露的肌膚上,儘是青紫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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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雙眼睛,死睜著,冇有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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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瞳孔裡,盛滿了絕望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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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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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幾十個衣著破爛、樣貌猙獰的男人,圍在火堆肆意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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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汙言穢語,探討著方纔少女的掙紮與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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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冇有說話,隻是氣息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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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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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殘忍的方式,淩遲了那些劫匪,慘叫聲,響徹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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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一個劫匪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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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緩緩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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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抱起夕顏冰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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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輕柔地,為少女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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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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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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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了最好的繡娘,為夕顏,重新縫製了一件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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嶄新的,鮮紅的,和她本該穿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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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親自將她葬在了那棵櫻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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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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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將查到了那夥劫匪背後的極道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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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槍匹馬,闖入對方巢穴,一夜之間,儘屠五百七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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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結的怒火,依舊未消,他又接連屠了兩個勾結的極道組織,完成了“千人斬”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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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白色死神”之名,令人聞風喪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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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大的威名,也挽回不了,那個溫柔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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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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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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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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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禦門貴將的意識,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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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仇恨、威名……這些記憶全都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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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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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的記憶畫麵裡,就隻有那一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