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再次突破
忠勇伯府邸深處,靜室寧靜無比。
檀香已冷,唯有風曦盤膝而坐的身影,似與幽暗融為一體。
身前虛空,沒有實物,卻彷彿攤開三卷無形經文。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一尊古佛虛影,拈花微笑,過去不動,真如常在。
人仙筋膜烙印的拳印梵文,霸道剛猛,稱霸現在,唯我獨尊。
萬民信仰凝聚的玄奧篇章,推演未來,真空生妙有。
過去,現在,未來,三經呈現,更有《造化天經》的元氣生滅,《宇宙二經》的時空輪轉。
諸般大道奧義在他不朽真靈統禦下,如百川歸海,激盪,碰撞,熔煉。
「如來——總綱——」
風曦心神沉入《現在如來經》核心。
十大長印流轉心間:
智慧印,洞悉諸法實相。
大千印,掌緣生滅,映照大千。
無量印,力無窮盡,浩瀚如海。
涅槃印,寂滅煩惱,得大自在。
無相印,不著形跡,萬法皆空。
菩提印,覺悟本心,明心見性。
最後三印,巍峨如天塹:
摩訶印——偉岸無邊,涵蓋諸有。
揭諦印——超越一切,破開藩籬。
波羅印一橫渡苦海,直指彼岸!
尋常武者窮極一生,或能窺得一印皮毛。
然於風曦眼中,這承載此界武道巔峰的奧義,不過是彼岸道途上值得採擷的奇花異果。
不朽真靈如昊日高懸,映照之下,經文奧義纖毫畢現,再無滯澀。
無法無念之境,水到渠成。
心念不起,萬法不侵,靈台空明,映照諸有。
肉身氣血的奔湧,神魂念頭的閃爍,皆入絕對掌控。
外界喧囂,時光流逝,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琉璃。
靜室之內,時間失去了刻度。
三個月,彈指一瞬。
「嗡!」
風曦驟然睜眼,黑寶石般的雙瞳,有一片深邃無垠的宇宙星空,生滅輪轉,剎那永恆。
隨即,一切異象盡斂,復歸平凡。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唯有靜室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極致的「意」,自他周身瀰漫開來。
這非是氣血狼煙,而是——拳意精神!
它無形無相,卻又真實存在,充斥每一寸空間。
其核心意誌,無限!
超越過去之束縛,無視未來之迷障,淩駕現在之藩籬,囊括造化之玄奇,涵蓋宇宙之廣博,直指那終極的彼岸超脫。
心念微動,拳意瞬息收斂,如百鍊神兵歸鞘。
風曦起身,身形一晃。
靜室內隻留下一道幾不可察的殘影,真身已至三百步外的庭院假山之巔,速度之快,遠遠超越音障,卻無聲無息,連衣袂都未曾帶起疾風。
他隨手並指如刀,虛空一劃。
嗤!
十丈外,一塊丈許高的太湖奇石,無聲無息從中裂開,斷口光滑如鏡。
力量凝練到極致,無絲毫外泄。
此一擊,足以將衝鋒的三千斤火雲騎連人帶馬劈成兩半,全力施為,粉碎巨象不過等閒。
更玄妙處,在於生機內斂。
心念沉靜,周身磅礴如烘爐的氣血生機,瞬間沉寂下去,體溫驟降,心跳呼吸幾近於無。
此刻的他,立於鬼仙麵前,亦如頑石枯木,難以察覺半分生命痕跡。
武聖巔峰!
精氣神意,皆至凡俗頂點。
離那開闢周身穴竅,引動宇宙偉力加持的「人仙」之境,隻差一層薄紙。
若此刻他選擇靈肉分離,神魂出竅去渡雷劫,四次雷劫,當可一氣嗬成,無驚無險。
與此同時,鬼仙之道於他,更是坦途。
定神、出殼、夜遊、日遊、驅物、顯形、附體————諸般境界,在他浩瀚神念與不朽真靈麵前,如同早已打通關隘的坦途,瞬息可至。
隻待大千世界雷劫顯現,引純陽之氣淬鍊神魂,顯化純陽法身,便是水到渠成。
他立於假山之上,目光穿透庭院,彷彿看到了玉京城外浩渺的蒼穹。
拳意精神雖已收斂,但其核心那稱霸現在過去未來,橫壓諸天宇宙,造化無盡,超越所有的宏大意象,卻深深烙印在神魂深處,成為他道基的一部分。
此刻的他,氣息圓融無暇,返璞歸真,儼然一個俊美出塵的貴胄少年,任誰也難窺其下隱藏的驚世偉力。
「伯爺,有客送來拜帖。」
管家蒼老而恭敬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恰到好處地打破寂靜,風曦身影如落葉般飄然落下,無聲無息出現在管家麵前,接過那素雅清簡的帖子。
入手微涼,非金非玉,帶著一絲熟悉的清冽道韻。
展開,一行娟秀卻隱含孤高氣韻的字跡:「冰雲於倚翠樓清音閣恭候,望風將軍撥冗一敘。」
落款處,一枚特殊的古老標誌,正是太上道徽記。
風曦指尖拂過那印記,一絲微不可察的意誌試圖侵入,瞬間被他體內溫潤如玉又浩瀚如海的氣血消融殆盡。
「備車。」他聲音平淡。
「是。」管家垂首應命,悄然退下。
片刻後,一輛並不奢華卻極盡內斂的玄色馬車駛出伯府。
四匹龍鱗馬步伐輕快,蹄聲清脆。
車廂內,風曦閉目養神,兩名容貌清麗的侍女小心翼翼地為他整理著並不繁複的青衫。
衣衫料子是上乘雲錦,剪裁合體,隻在袖口與領緣以同色絲線繡著隱隱的流雲暗紋,更襯得他容顏如玉,氣質清絕。
侍女們屏息凝神,動作輕柔,偶爾指尖無意觸碰到他的手臂,感受到溫涼如玉,內蘊著足以撼動山嶽力量的肌膚,無不麵頰微紅,心如鹿撞。
這位伯爺,地位尊崇,實力深不可測,卻偏偏有著謫仙般的氣質,令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心生傾慕。
倚翠樓依舊燈火輝煌,絲竹隱約。
少了戰場歸來的喧囂,更顯高華雅緻。
風曦下車,自有眼尖的管事迎上,態度比上次愈發恭謹敬畏。
他隨著一位身姿窈窕,氣質不俗的引路女子,穿過迴廊,繞過喧鬧的正堂,直抵深處最為幽靜的「清音閣」。
推門而入,雪杉木的清冽冷香混合著一種極淡雅迷濛,彷彿雪山頂初綻寒梅般的幽香撲麵而來。
雅閣臨水,雕花窗欞半開,映著樓下玉帶河上星星點點的畫舫燈火。
一襲月白長裙的夢冰雲,正背對著門口,憑窗而立。
她身姿纖細玲瓏,青絲如瀑,僅以一根素白玉簪鬆鬆綰住,幾縷碎發垂落頸側,肌膚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更顯欺霜賽雪。
聽到聲響,少女緩緩轉身。
依舊是那張清麗絕倫,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容顏。眉目如畫,瓊鼻櫻唇,五官精緻得毫無瑕疵。
不過那一雙本該清澈如寒潭,映照人心的眸子,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難以化開的陰翳與憂色,破壞了那份太上忘情的絕對空靈。
玉骨冰肌,亭亭而立,年僅十四歲出頭的少女,已初具傾國傾城之姿。
武道大宗師的底子讓她身形挺拔柔韌,鬼仙的神魂修為,又賦予她一種超然物外的縹緲感。
她看著風曦,眼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逝,微微頷首:「風將軍,請坐。」
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疏離,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風曦從容落座。
案幾上,一隻素白茶盞已斟滿,茶湯青碧,熱氣氤氳,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冷香,是極品的「雪頂雲芽」。
「不知冰雲姑娘今日相邀,有何指教?」
風曦端起茶盞,並未飲用,指尖感受著溫潤的瓷壁,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夢冰雲臉上,語氣平淡無波,彷彿隻是尋常寒暄。
在他不朽真靈催動的「全知全視」之下,眼前的少女卻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景象。
她的過去,並非一片空白,而是籠罩在重重迷霧之中,彷彿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刻意遮掩,扭曲,難以追溯其真正源頭。
而她的未來————更是如同一片虛無的深淵,充滿了無窮的變數,任何推演的結果都指向混亂與不可知。
似乎她本身,就是整個時空命運長河中一個最大的變數核心!
這與任何生靈清晰連貫的時間線截然不同。
結合此界彼岸超脫,方能終結一元生滅的終極奧秘,一個驚人的猜測在風曦心中浮現。
眼前這絕色少女,或許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誕生的生靈。
她極有可能,是此方天地大道一縷懵懂的無形意誌,為了推動某種終極演化O
催生足以踏足彼岸的天地之子,而投下的一道關鍵引子,一次極為大膽的佈局。
而她選擇洪玄機————風曦眸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
洪玄機,身負此世武運之精粹,乃當之無愧的氣運之子,命格貴不可言,正符合承載「天地意誌引子」,誕生「紀元之子」的苛刻條件。
如此,一切便說得通了,為何太上忘情的她會莫名對洪玄機產生好感?
為何在誕下那至關重要的「天地之子」洪易後,她便迅速失去價值,最終被一個凡俗宅院婦人輕易毒殺,潦草收場?
因為她本就是天地完成佈局後,一枚隨時可以抹去的棋子!
對方的存在意義,或許隻在誕生洪易的那一刻。
「兄長————人仙肉身被毀了。」
夢冰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斷了風曦的思緒。
她黛眉緊蹙,那清冷絕艷的臉上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色,困惑,擔憂,以及一絲————被背叛的痛楚。
這在她修習太上忘情道的歷程中,是極為罕見的心緒波動。
她抬起那雙沾染了憂色的明眸,看向風曦,似乎在尋求某種確認,又似在傾訴:「就在昨日,兄長寄存在太上道隱秘之所內,以秘法溫養,等待神魂回歸的人仙肉身————被人以絕強力量,徹底摧毀,化為齏粉!連同守護的禁製,一併抹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但語氣中的寒意卻更甚:「此事做得極其隱秘狠絕,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但有能力、
且有動機如此做——————」
她頓了頓,沒有說出那個名字,但眼神中的指向已無比清晰,楊盤,洪玄機!
「我修太上道,本應太上忘情,洞察萬物本真,可此事————卻讓我心神難安。」
夢冰雲微微搖頭,冰玉般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茶杯。
「我嘗試以秘法聯絡兄長,卻如石沉大海,查無音訊,他神魂遠遊虛空,追尋造化道遺蹟,此刻————怕是還未知曉肉身已毀。」
失去了這具精心準備,潛力無限的人仙廬舍,夢神機即便神魂歸來,也隻剩奪舍凡胎或轉世重修這兩條前途未卜的艱難之路。
「哦?」
風曦輕輕放下茶杯,杯底與檀木桌麵接觸,發出極輕微的一聲響。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深邃如淵,彷彿早已洞悉一切,道:「竟有此事?夢宗主身為天下第一人,神機妙算,竟也被人暗算成功,倒是出乎意料,看來這玉京城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感慨還是嘲諷。
早已知道此事,是楊盤,洪玄機加上元蒙武聖公羊愚聯手作為。
楊家兩代皇帝都被夢神機斬殺,楊盤同樣修行的是鬼仙之道,自然不會容忍下去,否則將來同樣要被刺殺。
隨後風曦話鋒微轉,目光平靜的迎向夢冰雲笑著問道:「那麼,冰雲姑娘,你待如何?」
他將問題輕巧的拋了回去。
同時,窺探時光長河的「全知全視」之力,已悄然運轉到極致,試圖穿透籠罩在夢冰雲身上的重重命運迷霧。
以此印證心中那個關於天地意誌引子的驚世猜想。
雅閣內,雪頂雲芽的清冷茶香幽幽浮動,水麵倒映著跳躍的燭火與兩張心思各異的麵容,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我也不知————」
夢冰雲微嘆口氣,動人的眸子失卻了往日的空靈澄澈,罕見地浮起一層薄霧般的茫然與恍惚。
指尖無意識撚著月白衣袖的流雲暗紋,那清冷絕艷的容顏上,竟透出幾分凡塵女子的掙紮。
一人是血脈相連,敬若神明的兄長,太上道至高無上的宗主,當世第一人夢神機。
一人是————那身影挺拔如嶽,目光深邃如海,曾讓她冰封道心微起波瀾的洪玄機。
兄長肉身被毀,道途橫生巨變,此事雖未查實,但矛頭直指洪玄機及其背後的新帝楊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