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明不可窺視!
杏花巷附近,打水的婦人都已經消失不見,房屋之間,仍然響起一聲聲悽慘的嚎叫。
可極為稀奇的是,無論是當前坐鎮小天地的聖人齊靜春,準備接班的兵家修士阮邛,亦或者其他的大能高人,都是充耳不聞。
「這到底是何人,如此肆無忌憚的出,連聖人都不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截江真君劉誌茂,用術法窺探,隻覺得心驚膽戰,強如他這位元嬰存在,也看不出對方半點虛實。
這說明,對方至少是玉璞境的修士,甚至可能更高!
「仙長,那位少年到底是什麼人,不是說外地人在這裡必須守規矩的嗎?」婦人開口問道,神色充滿了擔憂,身體都在顫抖。
若外界都是這樣的強人,她和顧粲離開這小鎮,豈不無時無刻處在危險之中。
「噗!」
突然,劉誌茂毫無徵兆的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栽倒在床上,臉色蒼白,渾身靈氣暴走,血流如注。
「啊——仙長,你怎麼了!」
婦人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出聲,連連後退,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小人有所冒犯,還望恕罪!「
劉誌茂連忙取出丹藥吞服,強撐受傷極重的身體,不顧七竅流血的悽慘模樣子,連忙向鐵鎖井的方向跪下行大禮,神態無比惶恐。
他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神明不可窺伺!
「你還有兩天的壽命,處理完身後事就找地方投胎吧。」
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炸響在這位書簡湖殺人不眨眼,以心狠手辣出名的截江真君心湖。
「怎麼會如此——」
劉誌茂一臉絕望,沒有想到剛得到機緣,就因為窺探那位紫衣少年,心中對那捆仙繩起了瞬間的貪念,就落得如此下場。
剛才還以為自己隻是受傷,細看下來,整個肉身,元神,三魂七魄,所有的大道根基,全部布滿了裂痕。
整個人的生命不斷的流失,就算道祖佛祖來了,也救不了,他這位元嬰地仙,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要隕落!
老人無比憋屈,身為野修,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身份地位,放眼整個寶瓶洲,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
來此地做了無數計劃,料想哪怕搶奪機緣,就是殺了人,也不會被聖人怎麼樣,卻沒想到看一下熱鬧,就被打殺。
「小小的元嬰修士,也敢凱覦公子賞賜的寶物,簡直是自尋死路!」
敖璃將金色腰帶繫好,收回金色眸光,笑得十分甜美,這種收債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美妙。
驪珠洞天的一切都是自己真龍肉身造就,理應的所有機緣都歸她所有。
「這井也不錯,不過拔了,這小洞天應該馬上就會碎掉,就先留著吧。」
風曦笑了笑,絲毫不在乎鬧出了多大的動靜,繼續向前走去,他完全把驪珠洞天,當成了予取予奪的後花園。
雖然大部分東西價值並不高,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讓別人取了,還不如自己拿走。
「那位儒家聖人,也是個欺軟怕硬之人,之前阻我動手,現在連聲都不敢吱一下,浩然天下,可笑至極!」
寧姚冷笑,參悟太上劍經開闢竅穴的同時,也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很快,幾人來到了一株槐樹前,這種古樹並不高大,隻有四五米,上麵的枝葉青翠欲滴,隱約可見金光閃爍。
「公子,這是祖蔭槐葉,由氣運、香火、靈氣,凝聚而成,認主之後,可以消除災禍,吃下去也有極大的好處,不過這些老不死的十分小氣。「
敖璃開口,目光帶著不滿,這些東西都是靠真龍氣運為資糧蘊養而成,可她過來吃,還必須用各種手段。
「嘩啦啦——」
驀然,微風吹過,老槐樹搖曳,無數蒼翠欲滴新鮮的葉片,掉落下來,飄向紫衣少年的方向,不少地方甚至直接禿了,變得乾乾淨淨。
這一幕,讓敖璃和寧姚都驚呆了雙眼,沒想到這老槐樹如此主動示好。
「本來想把樹砍了,這麼識相,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動手。」
風曦收走所有葉片,滿意的點了點頭,至於那些交纏過來的因果線,瞬間就被焚滅,消失於無形。
他捏住青翠欲滴的槐葉,感受裡麵的能量構成,分析完畢後,直接將其全部餵了吞天魔罐的神祗。
器靈神祗,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天地氣運,信仰力等,誕生的特殊能量,雖然沒有兵魂那麼滋補,但好歹吃了一口飯。
沒有達到無中生有的境界,任何強大的存在還是要依靠外界物質能量,補充自己的消耗,不然就會在歲月流逝中,逐漸的虛弱。
隻不過相較於生靈而言,器靈這種特殊存在,要慢上許多。
敖璃想到這驪珠洞天,不久之後就要毀滅,上前過去,什麼也不說,把手伸過去,討要祖蔭槐葉。
寧姚看了一眼紫衣少年,也是走過去伸出手掌。
附身在老槐樹上的某些特殊存在,感受那些斷裂的因果線,有些絕望,沒想到給出好處得不到回報,還要被人洗劫,可又奈何不得。
最後,為了保住整棵樹,還是屈服的使勁搖動枝葉。
等三人離開杏花巷之後,本來青翠欲滴樹冠繁茂的老槐樹,變得光禿禿,一眼望過去都能數清楚。
除了被折走的樹枝以外,隻剩下了十幾片葉子,三千年的積累,一朝喪盡。
小鎮並不大,沒有刻意趕路,半刻鐘的功夫,就走到了城東門。
說是城門,實際上隻有簡陋的木柵欄,歪歪斜斜,馬馬虎虎讓人有個通行的地方,算是這裡的臉麵。
看門的邋遢漢子,依然坐在那裡哼著小曲,有修行者進入,就收下送過來的金精銅錢放行。
一輛牛車緩緩的駛出,車上麵坐著有口皆碑的青衫讀書郎。
兩人打過招呼之後,牛車便向小鎮外而去,從此之後很難再相見。
「拎著竹簍金鯉魚的大隋少年,再加上福祿街的繇哥兒,這都已經兩個人了,可接下來還有這麼多人一頭撞進來,最後怕是隻剩下破爛了,要不我也趁機會找個,能揉肩敲背,盤點兒好,腿長的漂亮女徒弟?」
邋遢漢子扒拉一下黝黑的臉頰,喃喃自語,隨後發出古怪的嘿嘿笑聲。
突然,他轉頭望了過去,看見了一位少年和兩位少女走了過來,目光也不由得被深深吸引,心神都有些恍惚。
一行三人的姿容氣度太過出眾,尤其是那位紫衣少年,比女子還要漂亮,完美無瑕都不足以形容。
「唰!」
風曦看見邋遢漢子,取出一隻繡袋隨手扔了過去,裡麵是二十枚金精銅錢,是進入驪珠洞天的過路費。
他之前來的時候沒有,直接避開所有禁製進入,從小雞在那裡得到之後,理解其中構造,製造出來難度不高。
再加上沒有欠債的習慣,索性就把票錢給補了。
「嘿,活見鬼了,這天下還有人先砍樹後給錢,而且還帶走了最大的機緣,那宋集薪也捨得嗎?」
鄭大風明白是什麼意思後,滿臉驚訝,沒有想到有人能夠無聲無息的闖過,三教聖人佈下的禁製。
這太不可思議了,要知道在這驪珠洞天內,就算是飛升境的鍊氣修士,也使不出那身通天本領,隻能被乖乖壓製。
「管好你的臭嘴,要是冒犯了公子,沒人能救得了你。,敖璃淡淡的開口道,金色眼眸冷冽,髮絲間如同水晶般晶瑩的龍角閃爍玉光,麵板晶瑩如雪,氣息高貴。
解除契約之後,又吃下了大量的槐葉,她雖然沒有修為在身,可已經變得戰力不俗,於是便不再隱藏身份,展現出真龍氣象。
「今晚還要教你們修行,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風曦淡淡的開口道。
小鎮內,已經沒什麼太具有價值的東西,將其餘之物搜刮一下,也就是時候離開。
寧姚和敖璃聞言,皆是目光閃亮,心中無比期待,這樣的無上人物指點,所能獲得的好處簡直難以想像。
「喲,你小子是要雙——「
鄭大風剛想說些葷話,莫名的感覺心中窒息,將到嘴的話語又吞了下去。
這簡直不可思議,在聖人定下規矩的小鎮內,越是修為強大,越是被壓製,對方卻視若無睹,這到底是什麼境界的人物!
幾人一路行走,來到了一處新建沒多久的木質廊橋前。
台階上,坐著四個人,有姿態婀娜的豐腴婦人,她懷中抱著一個身穿大紅袍子的男孩,滿臉寵溺之色。
旁邊是一個身材魁梧,滿頭白髮的高大老人,正在輕聲細語的安慰,一位粉雕玉琢,瓷娃娃般可愛的小女孩。
這裡平日裡沒有多少人從這裡出去,溪水潺潺,很是幽靜。
「猿爺爺,讓女子頭生龍角,是蛟龍化形的妖族嗎?「
小女孩看見走過來的人,指指點點,一副見了稀奇玩意的樣子。
「應該是這裡驪珠洞天,那傳說最後一條真龍精氣所化,沒想到這最大的機緣,這麼快被人得了,而且還不是大驪宋氏之人。「
滿頭白髮的老人輕聲笑道,也很是意外。
「嗬,明明是一個凡夫俗子,竟然有一位高境界的女武夫,還有真龍婢女跟隨,這大機緣有德者居之,不應該落入他的口袋!」
一襲鮮艷紅袍的男孩咬牙切齒,盯著紫衣少年,目光陰冷惡毒,充滿了嫉妒與貪念。
「莫要胡言亂語。」美婦人開口,捂住了他的嘴巴。
驪珠洞天有著許多來尋求機緣之人,那些麵生年輕的麵孔,誰知道是什麼妖魔鬼怪,縱然是在小天地之中,也還是需要小心謹慎。
這一趟主要的目標,是為了得到劉姓少年的家傳寶甲,不應該節外生枝。
「猿爺爺,我想要真龍婢女——你給我買來嘛。」
小女孩搖了搖老人的胳膊,大眼央求,可愛的撒嬌,粉雕玉琢的小臉,讓人根本拒絕不了。
莫說真龍,就算是蛟龍也價值連城,好好培養,最少是個元嬰地仙,更別說現在沒有半分境界在身,還是塊璞玉。
「這位小兄弟,我家小姐看上你的真龍婢女,開個價錢,隻要我正陽山能夠辦到,都能滿足你。」
白髮老人站起身來,如同一座小山一般,雖然笑眯眯的,但氣息很是迫人,根本就沒有商量的語氣。
在這小鎮地界上,就算是那位儒家聖人,也不敢與他正麵廝殺,違背規矩最多付出點細微代價而已!
「一億穀雨錢,你有嗎?」風曦滿臉微笑的開口道。
廊橋上一片死寂,然後冰冷的殺意瀰漫了出來。
「這小子莫不是失心瘋了,知道神仙錢是什麼嗎?」
紅袍小男孩瞠目結舌,沒想到對方竟然敢這樣獅子大開口。
「把整個寶瓶洲賣了,都不值一億穀雨錢,猿前輩,看來他是一點誠意都沒有,拿你們正陽山取笑呢。」美艷婦人嬌聲細語,滿是挑撥拱火之意。
「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正陽看中你的東西,赤誠之,你卻根本不領情!」
搬山老猿陰著臉,目光森寒,發出冷笑聲,身上殺氣沖天。
他在外界哪裡不會給幾分薄麵,說是正陽山的護法,實際上是老祖級別的人物,一個凡人敢如此戲弄,簡直不知死活。
「浩然天下的人修為不,一個個沖天,還真是找死。」
寧姚有些無語,看四人的眼神如同看死人。
從那個老太監,再到一路上的見聞,那些山上鍊氣土,個個都鼻子長到頭頂,小小元嬰修士就能稱宗道祖。
可眼前之人,手段通天,連三教聖人都不放在眼裡,對方完全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
「我在公子麵前還是蠻值錢的嘛。」
敖璃捧著臉嬌笑不已,花枝亂顫,曲線起伏,極為惑人心旌。
「竟敢小看老祖我!」
感受到三人眼神的輕蔑,搬山老猿勃然大怒,他雙拳緊握,吸了一口新鮮之氣,屏息凝神。
「轟!」
老猿臉上泛起一陣陣青紫漣漪,整個魁梧的身軀拔地而起,整個廊橋都在震動,他抬臂握拳,對著少年的頭顱掄圓砸下。
放在外界它有千丈真身,足以砸平十幾座山頭,就算在小鎮這裡被壓製,也能將地麵砸出兩丈深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