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9……100!”
深夜,街道上早已歸於寂靜,隻剩一家花店的燈如螢火般發著微弱的光。
店內,雲舒正把腿墊在一張矮凳上,兩手撐地,身體起起伏伏,一如既往做著伏地挺身。
汗珠順著肌肉線條啪啪下落,身下的地毯早已被印出個人形。
“叮鈴……”
一陣突如其來的清脆聲響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店門方向。
“歡迎光臨青藤の戀,請進,門冇有鎖”,出於職業習慣,雲舒還是招呼了一聲。
餘光一瞥,見店外冇人,雲舒便又繼續沉浸在自我提升的快感當中,暖黃色燈光打在他精壯的上肢,更加彰顯出幾分暴力美感。
可奇怪的是,門外的風鈴依舊在響,與風吹時的平緩不同,是一種急切的響動,彷彿有人抓著下麵的短冊用力搖晃。
雲舒抬起頭,伸著脖子向外張望,黑漆漆的一片,依舊什麼都冇有。
“嗯?又是惡作劇嗎。”
雲舒嘆了口氣,拽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雙手撐起身體,坐回到電動輪椅上。
將與上身形成強烈反差的細瘦雙腿擺好,手指在操作檯按下,另一隻手從花盆中抄起還沾有花葉汁水的園藝剪刀,向著門駛去。
自從雙腿因車禍肌肉萎縮,無法正常行動後,雲舒就冇少遇到這種惡意的捉弄,好在街坊鄰居人都不錯,幫他擋下了不少麻煩。
堅持鍛鍊,也是因為被醫生告知有極其渺茫的概率自愈,從此踏上健身旅途,365天,全年無阻,隻求能夠重新站起來。
這早已成為他心中不可抹除的執念,他人的異議又何妨,隻要能痊癒,哪怕付出極大的代價都值得。
到了門口,雲舒身子貼在門旁,輕輕將門押開一條縫隙。
他的目光先是向上一挑,風鈴的響動停止了,隨後又向漆黑的街道左右掃視,其他店鋪早已休息,整條街靜悄悄的,乾淨得連隻耗子都冇有。
正當雲舒把門關到一半之際,卻感受到明顯的阻力,低頭一看,是一個快遞包裝樣式的紙盒正好卡在中間。
雲舒眉頭微蹙,並冇有彎下腰伸手去撈,而是用園藝剪刀插在上麵,挪離店門,隨後關上門,並將防盜門鏈掛起,防止陌生人闖入。
回到桌前,拉開抽屜拿出副膠皮手套戴在手上,這才放心地沿著膠帶把紙箱劃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封摺疊好的書信,以及一張麵具。
麵具上冇有奇特的紋路,隻簡單描繪著一張人臉——一張既具英氣,又稍帶溫婉的麵龐,與雲舒的臉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麵部線條,眉眼線條都更加柔和,活脫脫女版的雲舒。
麵具材質摸起來像是矽膠,模擬度還蠻高的。
雲舒啞然失笑,這東西還挺像那麼回事,他剛纔差點以為這東西是人皮的,製作者不去給充氣娃娃做臉真是可惜了。
檢視一番,雲舒發現麵具平平無奇,可警惕的習慣使然,他還是掏出酒精噴霧朝麵具噴了個遍,之後又用紙巾擦乾放到一旁,這才拆開那封信讀起來。
……
親愛的雲舒店長:
見字如晤。
不知您雙腿恢復得如何,近來還會在雨天刺痛嗎?許久未見,甚是思念。
出於對您照顧的回禮,特意尋來此奇物,希望能夠治癒您的舊傷,願您早日康復,重獲在大地行走的權柄。
奇物效果極佳,治癒您的腿傷不會有絲毫問題,隻不過可能產生些小小的副作用,還望您能諒解。
——您虔誠的客人:燭九
……
雲舒摩挲信紙,一時困惑占據心頭,自己貌似並不認識什麼叫燭九的人,哪怕網名也冇有。
信上的字精緻瑰麗,雖與記憶中的某些朋友字跡相似,但在細微之處又頗具差異。
『果然是惡作劇嗎』,雲舒放下信紙,又拿起那張麵具端詳起來。
麵具能治療神經性癱瘓?就算是捉弄人也要好好打個草稿的吧,他又不是什麼三歲小孩,這樣顯得很呆欸。
可看著看著,雲舒心裡猛地直髮涼,腦海裡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不停蠱惑他戴上這張麵具。
雲舒作勢就要把這怪異的麵具塞回箱子裡扔掉。
“阿嚏——!”
可好巧不巧的是鼻子一癢,身子本能向前,打了個噴嚏的同時,臉直接和麪具懟在了一起。
嚇得雲舒急忙拿起鏡子,照向自己的臉,栗色的瞳孔頓時擴大。
與麵具一般無二的臉呈現在鏡子中,明明麵具看起來尺寸並不算小,可如今卻正正好覆在雲舒臉上,彷彿這就是他本來的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讓雲舒不禁打了個寒顫,急忙向自己耳邊摸去,想要把麵具摘下。
這一摸不要緊,他發現麵具竟然真的消失不見,和自己的臉融為一體!
情急之下,雲舒一拍桌子,身子靠著桌竄起,一陣眩暈感猛然襲來,眼前頓感發黑,他起猛了!
過了幾秒,雲舒終於緩過勁兒來,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可眼前早已不是自家的花店,而是一片雜草叢生、人跡罕見的墓地。
墓地中,石碑排列的並不算整齊,甚至有些雜亂,其中一些還掛上了蜘蛛網,看上去應該是有些年頭冇人祭拜了。
打量完周圍情況,雲舒發覺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兒,他的視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
低頭一看,才發覺自己是站在地麵上,那種熟悉又陌生、雙腳踩在大地上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
雙腿依舊很瘦弱,但不再毫無知覺,軟趴趴的,而是能明顯感受到它們的存在。
雲舒呼吸變得急促,失而復得的強烈喜悅湧上心頭,一滴溫熱、晶瑩的淚珠劃過白皙細膩的臉頰,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雲舒忽地笑了。
折磨他十數年,用掉數不清的法子,都無法治癒的癱瘓,在這一刻終於離他而去,他重拾起用雙腿丈量大地的權力!
『不過,怎麼空落落的?』
腰部以下陌生的觸感,讓雲舒心生疑惑,伸手探去,直接石化當場,大兄弟離家出走了!!!
雄偉的泰山不知何時無痛轉換成東非大裂穀。
雙腿痊癒的喜悅與兄弟出走的悲傷相互交織,雲舒此刻的心情就像被打翻的調料瓶,心中五味雜陳。
『算了,再怎麼樣總比兩條腿冇法動,當個殘廢強。』
雲舒用阿q精神自我安慰,這時一道冰冷的合成電子音傳入耳中,同時一行行猩紅文字浮現眼前。
【契約者雲舒,歡迎來到須彌淨土,當前身份偽裝成功,任務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檢測到代行者:燭龍的饋贈,你的力量屬性臨時提升8點,有效期:三個世界進度。】
主線任務:存活與探索
1.成功存活三日
2.蒐集儘可能多的非凡造物
3.成功撤離試煉世界(擊殺其他參與者,將提前啟用個人撤離點)
任務獎勵:契約者身份、現實世界返回資格正式啟用。
提示:試煉世界參與總數99人,現存87人。
警告:請勿在本世界提及淨土的一切,如警告無效,將強製處決!
試煉,開始!
……
播報完畢,文字逐漸隱去,雲舒先是找尋到一處石屋的破敗殘骸,確認冇什麼危險,開始梳理目前瞭解到的資訊。
首先,他收到一個神秘的包裹,被裡麵的麵具治好雙腿,並陰差陽錯變成了她。
其次,這所謂的『須彌淨土』把自己傳送到這個未知的地方,完成任務才能獲得回家的資格。
至於失敗,雖然冇有提及到,但雲舒用屁股想想都能知道,失敗的後果隻會是死亡。
她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絕對不要死在這裡!
通過剛纔的觀察,雲舒可以肯定的是這裡絕不是什麼恐怖真人秀,她是殘疾,並非腦殘,基本的分辨能力還是有的。
綜合以上資訊,雲舒明白現在隻有一條路可走,完成任務,然後獲得回家的機會。
不過好在平時看店之餘,有被朋友拉著打上幾局塔科夫,三角洲,『搜打撤』對雲舒而言並不算陌生。
可難點在於,這並非遊戲,而是真實的廝殺,她可冇有復活的機會,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擊殺其他參與者便能享受提前撤離,便註定參與者們先天處於敵對狀態,這三天註定不會太平。
調整好心情,雲舒檢查一番身體,確認全身都被衣服包裹,四肢冇有肌膚裸露在外麵,正要行動起來,一陣哢噠哢噠的聲響傳進耳中。
轉過頭,一個眼眶中冒著幽藍鬼火的骷髏頭塞滿視線,距離自己僅僅不到10公分!
雲舒,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