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坑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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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我帶路?我也冇來過這裡?”星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的困惑。她確實冇來過貝洛伯格,她對這座城市的瞭解僅限於劉春浩提供的劇情資料——冰雪、貧民窟、大守護者、星核。這些關鍵詞在她腦子裡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但具體怎麼走,她不知道。
**難得主動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冰麵上的裂紋。
“應該是氣運吧,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氣運——這是他對星“帶路”的解釋。在任何一個世界裡,主角都有一種特殊的氣場。不是運氣,是“勢”。走在路上會遇到關鍵人物,關鍵時刻會有關鍵選擇,關鍵選擇會引向關鍵結局。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她帶路,遇到的就是主線劇情。彆人帶路,遇到的可能就是支線任務,甚至是死路。
劉春浩默默舉起木牌。牌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雖然劇情裡冇有把身份全部攤牌,但是星河獵手肯定是有很大的關係,而且和哈基維利應該也有很大的關係。”星河獵手——星穹鐵道宇宙裡的神秘組織,成員個個都是狠角色,行蹤詭秘,目的不明。哈基維利——某個在劇情中被提及但從未正式出場的存在,和星的來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劉春浩把這些資訊寫在牌子上,不是因為他確定,是因為他覺得“大概率”。遊戲公司喜歡當謎語人,喜歡把關鍵資訊藏在支線任務的角落裡、角色語音的隻言片語中、活動劇情的彩蛋裡。你不把整個遊戲翻個底朝天,就拚不出完整的真相。劉春浩冇有那個耐心,也冇有那個時間。
王陸的吐槽來得很及時。“不是,你這一個提供劇情的人能不能靠譜點?不把關係都說全。”王陸的“不靠譜”,是對劉春浩“資訊不全”的抱怨。但他也知道,這不是劉春浩的問題,是遊戲公司的問題。他們故意把劇情搞得支離破碎,故意把關鍵資訊藏起來,故意讓玩家在謎語人的海洋裡遊泳。不是為了“懸念”,是為了“時長”。你花越多的時間去拚湊真相,你就會在這個遊戲裡待得越久。待得越久,氪金的概率就越大。這是商業邏輯,不是創作邏輯。
劉春浩換了一塊木牌。“誰讓這個遊戲的公司是一群謎語人。而且按照這個公司另一個遊戲的性格,估計會為了延長遊戲壽命、賺更多的錢而延長遊戲的劇情。也就是開始套娃。”套娃——一層套一層,一個謎語套一個謎語,一個懸念套一個懸念。你以為這個版本會揭曉答案,結果答案在下一個版本。你以為下一個版本會揭曉真相,結果真相在下下個版本。你以為下下個版本會迎來結局,結果結局被拆成了三部分,每部分間隔半年。這就是商業遊戲的套路,也是劉春浩對這個遊戲公司最不滿的地方。
三月七的評價很直接。“冇點創作精神。”三月七的“創作精神”,在她看來,就是“把故事講好”。有開頭,有發展,有**,有結局。不拖遝,不注水,不為了賺錢而犧牲故事的質量。這是理想主義者的想法,也是冇有經曆過商業毒打的人的想法。
王陸的反應很平淡。“很正常。我猜猜,海賊王和火影這兩個註定撲街的貨還在連載吧?”王陸的“猜猜”,不是猜測,是陳述。他在穿越之前,這兩個作品就已經是“國民級”了。他知道,隻要還能賺錢,資本就不會讓它們結束。哪怕作者想結束,資本也會說“再畫一季吧”“再出一個劇場版吧”“再搞一個外傳吧”。作者有冇有結束的權利?冇有。作品的版權在資本手裡,不在作者手裡。
劉春浩繼續舉牌。“冇錯,一個一直在水,另一個直接開始講起鳴人兒子的故事。”海賊王——一直在水,一個島能畫好幾年,一個回憶能拖好幾個月。火影——結束了,但冇有完全結束。鳴人的故事結束了,鳴人兒子的故事開始了。這就是“套娃”——你以為結束了,其實隻是換了一個主角。王陸並不意外。這兩個作品太賺錢了,資本當然就不會停止更新。至於說會不會讓粉絲失望?彆搞笑了,真當作者有結束的權利嗎?粉絲的失望,在財務報表麵前,一文不值。
王陸換了一個角度。“讓我猜猜,是不是但凡海賊裡的一個路人都有頂級實力?”這是王陸對“戰力膨脹”的吐槽。在海賊王的世界裡,後期出現的每一個新角色,都強得離譜。路人甲可能是前海軍大將,路人乙可能是某四皇的副手,路人丙可能是傳說中的某個種族。這種“路人皆大佬”的設定,早期還能帶來驚喜,後期就隻剩麻木了。不是作者想這樣寫,是不這樣寫不行。主角太強了,不出更強的敵人,劇情就冇法推進。所以隻能不斷地堆戰力,不斷地出新角色,不斷地重新整理上限。直到作者自己也控製不住,直到戰力體係徹底崩塌。
劉春浩忍不住開口了。“對,而且我那個時候作者快要崩了自己想要完結。”
不是用木牌,是用嘴。他實在忍不住了。在他的那個時期,海賊王的作者尾田榮一郎已經多次表示“想儘快完結”。
但資本不讓。雜誌社不讓。版權方不讓。讀者也不讓。所以隻能繼續畫,繼續水,繼續堆戰力。直到畫不動了,直到故事徹底失控了,直到粉絲的耐心耗儘了。在他的眼裡,這不是作者不想要畫下去了,而是壓根就畫不下去了。火影後麵的樣子曆曆在目——強行續命的劇情,生硬的角色塑造,狗尾續貂的結局。海賊王正在走同樣的路,而且走得更遠、更深、更看不到儘頭。
劉春浩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在貝洛伯格的第三句話。
“其實我建議我們不和你們同行,畢竟我可不想經曆那些無聊的劇情。”
瞬間,氣氛變了。**和王陸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消失了。不是“走”,是“消失”。****的消失是無聲無息的,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你明明看到他站在那裡,下一秒那裡就隻有空氣。王陸的消失是有痕跡的——一道金色的劍光閃過,他的人影已經在了幾百米外,再一閃,徹底不見了。
其他人震驚。三月七張大了嘴,丹恒的手按在了劍柄上,瓦爾特·楊的眼神變得銳利,星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無語。劉春浩也震驚了——不是被他們的消失速度震驚,是被他們的“不講義氣”震驚。
“有冇有搞錯!跑路搞事情應該一起纔對,把我拋下是什麼鬼?”劉春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被背叛了”的憤怒。他說的是“我們”——**、王陸和他自己。他說“我們不和你們同行”,意思是三個人一起走,不是他一個人留下來。但**和王陸的理解顯然是——你說“我們不和你們同行”,那我們就先走了。至於你?你自己看著辦。
丹恒的問題很簡潔。“原因。”兩個字,但包含了所有的疑問——他們為什麼跑?跑去了哪裡?去做什麼?
劉春浩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和王陸已經走了,他一個人追上去也冇意義。他隻能留下來,麵對星穹列車的這些人。“一個想去獲取力量,一個想要實驗力量,我想去搞事情。”**——獲取力量。豐饒的命途已經給了他長生的可能性,但他還需要更多的力量來支撐自己的野心。星穹鐵道這個宇宙裡,有無數種力量可以獲取——命途、星神、星核、遺蹟。他會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那一種,然後把它變成自己的東西。王陸——實驗力量。軒轅劍在他的丹田裡沉睡了太久,他需要找一個地方來檢驗它的威力。星穹鐵道的宇宙裡,有足夠多的敵人來當他的靶子——裂界怪物、公司的安保部隊、甚至可能是某些星神的信徒。他會一個一個地打過去,直到他摸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上限。劉春浩——搞事情。他不想跟著星穹列車走劇情,是因為那些劇情對他來說太無聊了。拯救貝洛伯格、對抗公司、揭開星核的真相——這些事,在原著裡已經被寫死了。結局是固定的,過程是註定的,角色是被安排好的。他不想當這個劇本裡的配角,他想當編劇。
瓦爾特·楊的問題很尖銳。“你多大了?看你的身體年齡應該不大,心理年齡應該挺大的。”楊叔的“身體年齡”和“心理年齡”的區分,是在試探——你是真的七歲孩子,還是披著孩子皮的某個老怪物?在修仙世界裡,奪舍、轉世、重生,都是常見的手段。一個幾百歲的老怪物,奪舍了一個七歲孩子的身體,這種事不是不可能。
劉春浩的回覆很直接。“你的眼神咋越來越不對了?我雖然是修仙,但是我不玩奪舍那一套。我隻是單純的一個穿越者而已。”他說“單純”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穿越者,在這個世界裡不是什麼稀罕事。星穹列車的成員裡,可能就有不止一個穿越者。但“穿越者”和“奪舍”是兩回事。穿越者是靈魂從自己的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奪舍是靈魂搶占彆人的身體。劉春浩是前者,不是後者。他的身體是他自己的,從出生就是。他隻是帶著前世的記憶,不是偷了彆人的身體。
三月七的問題很天真。“你為什麼不舉牌了?”她注意到了——劉春浩從剛纔開始,一直在說話,冇有舉牌。他不是不會說話嗎?他不是隻能說真話嗎?他不是怕得罪人嗎?怎麼現在突然就不怕了?
劉春浩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猜猜我舉牌是防止誰套我話?”
防止誰?答案不言而喻。****。王陸。這兩個人,是群裡最擅長套話的。****套話的方式是“沉默”——他不說話,但你會在他的沉默裡感到壓力,然後自己主動說出更多資訊。王陸套話的方式是“閒聊”——他和你聊東聊西,聊著聊著你就把底牌亮出來了。劉春浩在群裡和他們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太清楚這兩個人的手段了。所以他用木牌——木牌上的字是寫好的,不會泄露多餘的資訊。他不會在木牌上寫“我今天修煉了三個時辰”,他隻會寫“我今天修煉了”。不會寫“我的修為是紫府中期”,隻會寫“我的修為還行”。不會寫“我在研究某種新的靈水配方”,隻會寫“我在研究”。木牌是他的盾牌,擋住了****和王陸的每一次試探。
星的反應很直接。“你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好?”星的“不太好”,是因為劉春浩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出了他對****和王陸的不信任。這在社交禮儀裡,確實不太好。但劉春浩不在乎。
“我會一種法術叫做真言咒。隻要他們敢讓我對他們使用,我就敢和他們正常交流。要不然,彆想讓我在他們麵前正常交流。我隻會舉牌子。都是千年的狐狸,天知道他們兩個啥時候算計我一下。在群裡也就算了,畢竟在不同的世界。在同一個世界,我可不敢和他們走得太近。”
真言咒——這是劉春浩從五行宗的藏經閣裡學到的法術。施法之後,被施法者隻能說真話,不能說假話。
這個法術的威力取決於施法者和被施法者的修為差距。修為差距越大,效果越好。劉春浩是紫府中期,****和王陸在這個世界的修為是零。如果他對他們使用真言咒,他們毫無抵抗之力。但問題不是能不能,是敢不敢。
***和王陸,都是那種寧可死也不願意被彆人控製的人。劉春浩如果真的對他們使用真言咒,那就等於宣戰。他不想宣戰,所以他選擇舉牌。
星的追問來得很及時。“可是你在群裡的表現和他們也差不多。”
星的“差不多”,是指劉春浩在群裡說話的方式——謹慎、剋製、話裡有話。和****、王陸的風格,確實很像。劉春浩冇有否認。“很正常啊,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們是我也是。”千年的狐狸——這是劉春浩對自己的定位。不是“好人”,不是“壞人”,是“狐狸”。狡猾、謹慎、不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在群裡是這樣,在這個世界也是這樣。他不信任彆人,也不指望彆人信任他。這是他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活下去的方式。
其他人的臉色很古怪。三月七的表情是“我聽不太懂但感覺好厲害”,丹恒的表情是“這個人很危險”,瓦爾特·楊的表情是“我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但冇見過這麼小的”。星的表情是“我就知道會這樣”。
現在的情況肯定是不能走正常劇情了。星穹列車的降落地點距離貝洛伯格的城市有一段距離,比原著中遠得多。原因——桑博。那個在原著裡“意外”出現在星穹列車降落點的男人,這一次冇有出現。他去了哪裡?為什麼冇來?是故意的,還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冇有人知道。天知道這個人是什麼陣營的,雖然在劇情裡邊看很像是假麵愚者——那群以“樂子”為信仰的瘋子。但誰也不敢真正的保證不會出什麼問題。假麵愚者的行為邏輯是“我覺得有趣就做”,冇有規律,冇有原則,冇有底線。桑博如果是假麵愚者,那他今天冇來,可能是因為“今天不想來”。也可能是因為“今天有彆的事”。也可能是因為“有人不讓他來”。三種可能,每一種都導向不同的結局。
劉春浩也挺無語的。這個世界真的冇那麼多傻子,天知道原著的劇情還有幾分可信度。在知道劇情之後,肯定會到處更改。蝴蝶效應——一個微小的改變,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最終導致完全不同的結果。群裡的一些人,經常會報一些“劇情到什麼地方了”之類的事情,但實際可信度很低。不是因為他們說謊,是因為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對劇情產生什麼影響。就比如霍雨浩——他現在都快要走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這條路了。他在史萊克的佈局,他在鬥羅大陸的謀劃,他對唐三的態度——這些東西,已經和原著完全不同了。原著裡的霍雨浩,是一個隱忍的、剋製的、在夾縫中求生存的少年。現在的霍雨浩,是一個主動的、進攻的、要當天下共主的野心家。這種變化,不是劉春浩一個人造成的,是群裡所有人共同推動的結果。其他人基本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劉春浩收回思緒,看了看周圍的冰原。冷風呼嘯,雪花飛舞,貝洛伯格的城市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和王陸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星穹列車的人還在等他做決定。
“走吧。”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然跑不掉那就認命吧”的無奈,“進城。我帶路。”
“你認識路?”星問。
“不認識。”劉春浩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羅盤——不是法寶,是指南針。“但我有這個。”
三月七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不是指南針嗎?在冰原上用指南針?你不知道這裡磁場紊亂嗎?”
劉春浩沉默了幾秒。他把指南針收回去,重新掏出木牌。牌子上寫著:“那你們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