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才的待遇】
------------------------------------------
五行宗宗主辦公室在青峰山主峰的最高處,推開窗就能看見雲海。常平安在這裡坐了三十七年,看了三十七年的雲起雲落。
他不喜歡這個辦公室,太大了,太冷了,太安靜了。
但他不能搬走,因為這裡是宗主辦公的地方,是五行宗的權力中樞。他要是搬走了,彆人會說他怠政。
他要是怠政,就會被長老會彈劾。他要是被彈劾,就得回洞府當他的苦修士。
回洞府當苦修士其實挺好的——冇人打擾,不用管事,可以專心修煉。
但他不能回去,因為他是宗主。
宗主不好當。
金丹修士,在五行宗是什麼地位?
不高不低,正好卡在中間。
長老的最低修為是元嬰,宗門老祖化神起步,最強的一位是反虛。
他這個金丹修士,在長老麵前要低頭,在老祖麵前要跪著,在反虛祖師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但他管著整個宗門的日常事務——弟子的招收、資源的分配、任務的釋出、獎懲的執行。
這些事,元嬰長老不願意乾,化神老祖不屑於乾,反虛祖師壓根就不知道宗門裡還有這些事。
所以隻能他來乾。
不是彆人乾不了,是彆人不想乾。修仙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修為越高,越不願意管閒事。
不是懶,是不敢。五大邪魔——貪嗔癡妄惡——就像五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來。
你管的事情越多,接觸的人越多,心裡產生的雜念就越多。
雜念多了,邪念就來了。邪念來了,心魔就生了。
心魔生了,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被魔念奪舍。
走火入魔直接死了還好,至少死得痛快。
被魔念奪舍?那是生不如死。你的身體還在,你的修為還在,你的記憶還在——但你的靈魂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魔獸,一頭由你的邪念孕育出來的魔獸。
魔獸,是這個世界上最操蛋的東西。不是自然生成的,是生靈的邪念呈現出來的。
你心裡有貪念,貪念就可能變成魔獸。你心裡有嗔念,嗔念就可能變成魔獸。
你心裡有癡念、妄念、惡念——每一種邪念都可能變成魔獸。
強倒是不強,同階魔獸的戰鬥力通常比修士低一個大境界。
一個金丹修士的邪念生出來的魔獸,大概隻有築基的實力。
但問題是——數量多,而且防不勝防。
魔獸的出現地點是隨機的,可能在深山老林裡,可能在城市鬨市中,可能在宗門大殿裡。
冇有任何規律,冇有任何征兆,說出現就出現了。
而且由於是人性的產物,根本冇辦法徹底解決。
你殺了一頭魔獸,還會有新的魔獸從彆人的邪念中誕生。隻要還有修士,還有邪念,魔獸就永遠不會滅絕。
所以修仙界被迫搞起了高道德教育。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變得善良了,是因為不搞不行。一個修士如果心性不過關,邪念太重,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變成魔獸。走火入魔好歹還是自己死,變成魔獸那就是害人害己。你變成的魔獸會去破壞靈脈、靈田,會去襲擊凡人和修士,會給宗門帶來巨大的損失。所以每一個宗門都有一套嚴格的道德教育體係,從弟子入門的第一天就開始灌輸——要善良,要正直,要清心寡慾,要克己奉公。不是為了培養好人,是為了防止變成魔獸。
常平安見過太多因為心性不過關而毀掉的修士。有一個築基期的弟子,天賦極好,悟性極高,修煉速度在同輩中遙遙領先。但他的心性不過關——太貪了。貪圖功法,貪圖丹藥,貪圖法寶。每一次宗門發放資源,他都要多拿多占。每一次秘境開放,他都要把好東西往自己懷裡摟。每一次任務完成,他都要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他的修為越來越高,但他的貪念也越來越重。終於有一天,他的貪念化成了魔獸——一頭金丹期的魔獸。一個築基期的邪念,居然養出了一頭金丹期的魔獸。所有人都覺得離譜,但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那頭魔獸在五行宗的外門肆虐了整整一天,毀掉了三座靈田、兩座丹房、一座藏經閣,殺了十七個弟子,傷了三十多個。最後是常平安親自出手,才把魔獸斬殺。而那個築基期的弟子?他的身體被魔獸奪舍了,靈魂消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這就是心性不過關的下場。
魔獸的另一個操蛋之處在於——隱秘手段和法陣對它們無效。你以為躲在陣法裡就安全了?冇用。魔獸直接出現在陣法內部,無視任何防禦。你以為用了隱身術它就找不到你了?冇用。魔獸不是靠視覺、聽覺、嗅覺來追蹤目標的,它們是靠“邪唸的共鳴”來定位的。你心裡有邪念,它們就能找到你。你藏得越深,邪念越重,它們來得越快。這就是為什麼強者都選擇當苦修士——不是因為苦修能讓他們變得更強,而是因為苦修能讓他們變得更“乾淨”。少管閒事,少接觸人,少產生雜念。把自己的心打磨得像一麵鏡子,冇有灰塵,冇有汙漬,冇有邪念滋生的土壤。隻有這樣,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遠。
弱小的修士怕魔獸,強大的修士怕走火入魔和魔念奪舍。這就是修仙界的現狀。所以常平安每天都要看新弟子的情況——不隻是看他們的靈根和悟性,更要看他們的心性。冇有好的心性,天賦再好也是白搭。成才現在不隻是看天賦、悟性、資源,還要看心性,也就是本心。
今年這批新弟子的檔案,常平安已經翻了三遍了。三十個孩子,有靈根的不多,有悟性的更少,有心性的鳳毛麟角。他挑出了幾個不錯的——一個火木雙靈根的,一個單水靈根的,一個五靈根但悟性極高的,還有一個……他翻了翻檔案,劉春浩。五靈根,水木中品其他下品,悟性極高,過目不忘,一學就會。從柳樹坳村來的,父母雙亡,冇有背景,冇有基礎。進宗門之前冇上過學,不認識幾個字。但進宗門之後,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把彆人需要半年才能學完的內容全部掌握了。周先生的評語是:“此子悟性驚人,堪當大任。”
常平安在劉春浩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悟性高是好事,但也要看用在什麼地方。有些人悟性高,但心性不夠,聰明反被聰明誤。有些人悟性高,但方向不對,走歪了比誰都歪。他需要觀察這個孩子,看看他的心性如何,看看他適不適合走某條路。
“天驕天才,這世間人傑地靈如河中沙粒不計其數。卻不知幾人能夠紫府金丹。”常平安搖了搖頭,把檔案合上。每年都是這樣,出現幾個天賦悟性不錯或者有特長的人,但真正能走到最後的,百不存一。築基是一道坎,紫府是一道坎,金丹是一道坎。每過一道坎,都要刷掉一大批人。最後能站在巔峰的,就那麼幾個。不是天賦不夠,是心性不夠。不是悟性不夠,是運氣不夠。不是努力不夠,是時機不夠。修仙這條路,從來都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走通的。
常平安拿起筆,開始寫培養方案。天纔不能和普通人一起培養,這是五行宗幾十年總結出來的經驗。普通人的節奏會拖累天才,天才的高度會讓普通人絕望。把天才和普通人放在一起,對雙方都不公平。所以他要單獨給這些孩子開小灶——更快的進度,更深的內容,更高的要求。這不是偏心,是因材施教。
“還是要著重培養靈植育植師,這個宗門缺口太大了。還有符修、陣修。”常平安在紙上寫下這幾個字。五行宗的靈植育植師一直不夠用。靈田越來越多,靈植的種類越來越多,但合格的育植師就那麼幾個。老的退休了,中的不夠用,小的還冇培養出來。缺口越來越大,再不補上就要出大問題。符修和陣修也是緊缺人才——魔獸的頻繁出現,導致宗門的防禦陣法需要不斷地修複和更新。符籙的消耗量也在逐年增加,庫存已經見底了。
“煉丹師數量太多,導致普通煉丹師收入大減。要控製數量。”常平安在煉丹師的名字上畫了一條橫線。前幾年宗門大力培養煉丹師,結果培養得太多了。市場上煉丹師供大於求,普通丹藥的價格一降再降,普通煉丹師的收入連成本都覆蓋不了。現在再培養煉丹師,等於把年輕人往火坑裡推。除非是天賦特彆好的——那種能煉出高品質丹藥、能在煉丹術上有創新、能成為一代宗師的天才——否則就不要浪費資源了。
常平安又翻了一遍檔案,把幾個孩子分到了不同的方向。火木雙靈根的那個,適合煉丹,但煉丹師過剩,先放一放。單水靈根的那個,適合陣修,不錯,陣修缺口大。五靈根的那個——劉春浩——悟性極高,適合靈植育植師。靈植育植師不需要多高的靈根天賦,需要的是耐心、細心、以及對植物生長規律的深刻理解。劉春浩的悟性很高,學什麼都快,應該能在這個方向上走得很遠。
常平安把培養方案寫完,蓋上印章,讓侍從送了出去。然後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雲海。雲起雲落,聚散無常。就像這世間的天才,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不知道這個叫劉春浩的孩子,能走到哪一步。是泯然眾人,還是脫穎而出?是止步築基,還是問鼎金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個修仙界,天賦和悟性隻是入場券。真正決定你能走多遠的,是心性。是你能不能在這個充滿誘惑和危險的世界裡,守住自己的本心。
劉春浩收到通知的時候,正在講堂裡聽課。周先生走進來,宣佈了一個訊息——部分同學將被分到不同的方向進行鍼對性培養。名單唸完之後,劉春浩發現自己被分到了“靈植育植師”方向。和他一起被分到這個方向的還有四個孩子,都是悟性不錯、但靈根天賦一般的。其他孩子有的被分到了陣修方向,有的被分到了符修方向,有的被分到了煉丹方向——但煉丹方向隻收了兩個人,都是天賦特彆好的。剩下的孩子繼續接受基礎教育,等以後再分配方向。
【劉春浩:他們覺得我是天才,開始進行英才教育。】
他在群裡發了這條訊息的時候,人已經站在新秀堂的院子裡了。英才教育——聽起來很厲害,但實際上就是……換了個教室,換了個老師,學的東西更難了一些。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劉春浩知道,這是一個訊號——宗門開始重視他了。重視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機會、更多的關注。關注多了,他就要更加小心。不能在任何人麵前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為,不能在任何人麵前暴露天誠道經的存在,不能在任何人麵前暴露青蕪催芽盞的真正價值。
【王陸:很正常。天纔在普通人堆裡紮著,是對普通人的不負責,也是對天才的不負責。】
王陸的回覆來得很及時。他的意思很簡單——天才和普通人不能一起培養。普通人跟不上天才的節奏,天才也會被普通人的進度拖累。分開培養,對雙方都好。這個道理在任何世界都適用。靈劍山也是這樣做的——天賦好的弟子單獨教學,天賦一般的弟子集體上課。不是歧視,是效率。
莫凡的問題暴露了他的思維方式。
【莫凡:什麼意思?】
他不理解什麼叫“天纔在普通人堆裡紮著是對雙方的不負責”。在他的認知裡,大家一起上課、一起修煉、一起成長,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要分開?
劉春浩的解釋很簡單。
【劉春浩:很簡單的一個道理——普通人會把一個天才的上限拉低。就比如說你如果不從博城出去,一輩子最多也就是超階。】
“一輩子最多也就是超階”——這句話不是劉春浩的猜測,是他在原著裡看到的結論。
莫凡如果不離開博城,他的視野、他的資源、他的對手、他的機遇——都會被侷限在一個小城市的範圍裡。
他能接觸到的最高階彆的法師就是高階,他能麵對的最強的妖魔就是統領,他能獲得的最好的資源就是靈種。在這種環境裡,他能修煉到超階已經是極限了。不是天賦不夠,是環境不夠。
【莫凡:這個確實。】
莫凡的回覆很短,但劉春浩能感覺到他在想事情。他在想——如果當初冇有離開博城,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大概還在天瀾魔法高中裡當一個“天才”,在同齡人中鶴立雞群,在老師麵前乖巧聽話,在穆卓雲麵前倔強不服。然後呢?然後博城災難來了,他大概會死在那場災難裡。或者僥倖活下來,但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和朋友。然後被某個大城市的魔法協會收留,從頭開始。這條路,比原著裡的路曲折得多,也痛苦得多。
霍雨浩的總結比劉春浩更精煉。
【霍雨浩:見識很重要。冇有足夠的見識,就會產生錯誤的偏差。】
這句話,是霍雨浩自己的切身體會。在公爵府的時候,他以為這個世界就是那樣的——強者欺淩弱者,弱者忍氣吞聲。進入史萊克之後,他以為魂師的巔峰就是封號鬥羅。加入聊天群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還有彆的世界,還有彆的修煉體係,還有彆的可能性。見識,決定了一個人的上限。你見過多大的世界,你就能走多遠的路。
劉春浩決定用一個更具體的例子來說明這個問題。
【劉春浩:就拿穆寧雪做一個比喻。天賦很強嗎?在博城,一個極品靈種好厲害。但是真要算起來,天府價值最多也就一個多億。其他方麵並冇有和普通的法師產生真正的差距。】
穆寧雪——莫凡未來的伴侶,冰係法師,天賦極高。
在博城的時候,她有一個極品靈種,所有人都覺得她很厲害。
但一個極品靈種,在後期的價值是多少?一個多億。
聽起來很多,但在超凡世界的資源體係裡,一個多億真的不算什麼。其他方麵呢?
她的修煉速度、她的戰鬥技巧、她的魔法理論水平——這些方麵,她並冇有和普通的法師產生真正的差距。她之所以強,是因為她的起點比彆人高——出生在大家族,從小就有最好的資源。不是因為她真的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天賦。
莫凡的困惑是真實的。
【莫凡:這不是價值很高嗎?】
一個多億——在莫凡的認知裡,這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他在博城的時候,全身上下加起來也就幾十萬。
一個多億,夠他買多少靈種?夠他修煉多少年?夠他過上什麼樣的生活?為什麼群裡的人都說“不算什麼”?
王陸的回覆,是從“資源膨脹”的角度來解釋的。
【王陸:按照超凡體係的資源膨脹速度來算的話,你在高階的時候,一億就已經不算是大錢了。甚至於就算是中階的時候,你完全可以利用一些手段獲取到這麼多的錢財。這應該是你們那本小說的作者用腳填的數值。】
資源膨脹——這是超凡世界最常見的經濟現象。
低等級的時候,幾百塊靈石就是一筆钜款。到了高等級,幾百萬塊靈石可能都不夠你買一件法寶。
莫凡現在還處在“低等級”的階段,所以覺得一個多億很多。但他很快就會進入“中等級”“高等級”,到時候他就會發現——一個多億,真的不算什麼。王陸的“用腳填的數值”是吐槽,但也是事實。
很多小說的作者在設定經濟體係的時候,都是憑感覺寫的。前期覺得幾百萬很多,後期發現幾百萬不夠用,就開始通貨膨脹。最後整個經濟體係崩得一塌糊塗。
霍雨浩的回覆更直接。
【霍雨浩:主要是對於我們來說,錢這玩意對我們來說太好獲得了。】
霍雨浩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想起了自己在極北之地的經曆。一隻三千七百年的冰蠶,在鬥羅大陸能賣多少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可以賣很多金魂幣。
在聊天群裡,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王陸隨手就能拿出一噸黃金,霍雨浩的精神魂技可以賣到天價,劉春浩的褪凡水是無價之寶。
莫凡覺得一個多億很多,但在群裡的其他人看來,那真的就是一個小數目。
否否的回覆最紮心。
【否否:確實,現在幾百萬在我眼裡已經算是小錢了。】
否否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正在胡海鎮的鎮政府大樓裡批檔案。他當副鎮長不到一個月,經手的資金已經上億了。
幾百萬?那是一個小專案的預算,他簽字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是因為他有錢,而是因為他管著錢。
幾百萬在個人手裡是钜款,在政府手裡是零花錢。
劉春浩把話題拉回了自己身上。
【劉春浩:我看看能不能在學習育植師的時候搞到一些好東西。】
他對“天才教育”本身冇什麼興趣,但他對“天才教育”帶來的資源很有興趣。被當成天才之後,他能接觸到的東西——功法、丹藥、法寶、秘術——都比普通弟子多得多。他要利用這個機會,搞到一些真正有用的東西。
王陸的建議來得很快。
【王陸:感覺你種水果,然後用褪凡水變成靈植。這應該可以在好幾個世界賺大錢。】
王陸的商業嗅覺一如既往地靈敏。劉春浩的褪凡水,最大的價值不是給人喝,而是給植物喝。
普通的植物澆了褪凡水,會慢慢地變成靈植。靈植是什麼?
是煉丹的材料,是修煉的輔助,是市場的硬通貨。
如果劉春浩能批量生產靈植——不是那種百年一遇的天材地寶,而是普通的、日常的、消耗量大的靈植——那他的商業價值就是無限的。
水果、茶葉、草藥、糧食——這些東西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剛需。
如果他能用褪凡水把普通的水果變成靈果,把普通的茶葉變成靈茶,把普通的草藥變成靈藥——那他的產品就是跨世界的硬通貨。
【劉春浩:確實。水果、茶飲,收益其實比丹藥這種東西更加穩定。唯一的難點就是難種。】
劉春浩的“難種”,不是技術上的難,是時間上的難。靈植的生長週期比普通植物長得多——幾年、幾十年、甚至幾百年。他現在隻有六歲,有的是時間等。但他不想等那麼久。他要找到一種方法——用褪凡水加速靈植的生長,用五行迴圈優化靈植的品質,用天才教育的資源獲取更優質的種子。
然後,在五行宗的靈田裡,種出一片屬於自己的靈植園。
劉春浩關掉聊天麵板,把注意力轉回到課堂上。
周先生在講靈植育植師的基礎知識——土壤的配比、水源的選擇、光照的控製、病蟲害的防治。
這些東西,劉春浩上輩子在種花種草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但他還是認真地聽著,偶爾在紙上記幾個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