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既然有昇仙令,為何還讓周道子前往清河縣尋仙?
據我所知,昇仙令作為溝通兩界的特殊法器,並非隻能一人使用,而是可承載多人同行。」
「這點我自然清楚,宋瑩仙子也曾向我點明過。」李淳風點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可我並不打算去往上界。」
「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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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占卜之術,自有感應天機的手段。天機冥冥之中已有警示,上界於我而言,有大恐怖,去之必死。」
紀鴻聞言,神色微愕。
昇仙乃是修士畢生所求,李淳風竟甘願捨棄這等機緣。
「我還有一位好友,名喚袁天罡,他手中也有一枚昇仙令。」李淳風輕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他與我一樣,信自身卜算,更信天機昭示,與其奔赴未知死局,不如做一世逍遙凡人。
隻可惜昇仙令唯有宿主自身可催動,且持有之人乾係重大,向來秘而不宣,我也不知其他宿主身在何處。
隻能依卦象所示,讓周前輩前往清河縣等候仙緣,冇想到,反倒害了他。」
紀鴻微微頷首,可細想之下又覺蹊蹺。
他得到昇仙令是在穿越甦醒之後,可週道子卻早已在清河縣守候多日。
李淳風繼續解釋:「此界天道,如同一方平靜湖麵,能激起漣漪的,唯有氣運。
我早便感應到清河縣有大氣運匯聚,這才讓周道子前輩先行前往等候。」
紀鴻心中疑雲儘數散去。
想來自己早已穿越到此界,隻是一直以渾渾噩噩的靈魂狀態漂泊,直到尋得合適肉身,纔在神廟中甦醒。
「周道子的魂魄如今渾噩無智,還能再與他溝通嗎?」李淳風問道。
「被萬魂幡攝入的魂魄,靈智都會被矇蔽,隻可供人驅使。除非幡中魂魄修行到一定境界,纔有可能重開靈智。」
「冇想到周道子前輩對上界執念如此之深,最後竟以魂靈之態前往。若有一日他能恢復靈智,也算是了卻畢生心願了。」李淳風感慨不已。
「今日約見李道友,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道友神算無雙,能否算出上界仙使的具體位置?」
「宋瑩仙子的方位?紀道友要此何用?」李淳風心中疑惑,按常理,紀鴻隻需靜待今年六月初九的昇仙會,便可直接進入上界,何須特意找尋宋瑩。
「不瞞道友,上界仙使共有兩位,我與其中一位金姓男修,因清河縣一事結下死仇,必須了結。周道子,亦是喪命在他手中。」
「道友好勇氣,令吾佩服。」李淳風深深看了紀鴻一眼,以下界修士之軀,竟敢逆伐上界仙修,他生平僅見。
更何況那人還是殺害周道子的凶手,他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這上界仙使,命格奇特,猶如落在湖中的一片枯葉,看似飄忽,實則有跡可循。單單是計算其方位,並不麻煩。」
李淳風話音一落,當即左手捏訣,五指在掌心快速輪動,掐起六壬時課,雙眼微閉,周身氣息凝而不發,似在凝神感應天機。
片刻後,他眉頭驟皺,一口鮮血從唇角溢位,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紀道友,我已算出,那位金姓修士此刻正在長安以南八百裡處。」
「八百裡處?」紀鴻皺眉,這個範圍太過籠統,想要尋到金曜,無疑是大海撈針。
「吾拚著靈魂受損,借天機之力再推一步,算出其五日後會出現在雲夢澤湖西岸。」
李淳風擦去唇角血跡,語氣帶著一絲疲憊,「這也是吾為好友周道子儘的最後一份力了,還望道友能夠平安歸來。」
「定然!」紀鴻眼中殺機暴漲。
李淳風提供的訊息太過關鍵,此刻占儘先機,優勢在我。
返程途中,沈輕一路欲言又止。
「沈姑娘,有何心事不妨直言。你幫我甚多,隻要在紀某能力範圍之內,定然承應。」紀鴻看穿她的顧慮,主動開口。
「先生,我想要追隨你一同去上界。」
「剛剛你也在場,應該知曉我此後要去截殺上界仙修。」紀鴻輕聲勸解。
「先不說能否成功,便是成功了,也定然會與上界碧雲宗交惡。
去往上界之後,福禍難料,或許我剛踏上滄瀾界的那一刻,就會成為別人的階下之囚,你若隨同我一起去,可能會受牽連。」
「我不怕。」沈輕用力搖頭,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倔強,「我沈輕雖出生門閥世家,地位崇高,沈家所有子嗣之中,也唯有我儘得沈家武學真傳。」
她頓了頓,神色黯然下來,「可是,我是個女子,註定要被安排相夫教子、門閥聯姻。我拚命習武,投身朝廷,所求的不過是掌握自己的命運,突破這無形的樊籠……」
「可。」
「先生!」沈輕猛地抬頭,眼眸通紅。
「我說可以。若是我能成功返回,你若仍不怕受我牽連,便隨我一同去往上界。
這最後的幾個月,好好陪陪你的家人吧。此去上界,有生之年,不知能否再返回此界,與他們相見。」
「嗯!」沈輕用力點頭,眼中的淚水終於落下。
……
雲夢澤湖畔。
水天一色,碧波萬頃,水鳥在湖麵低空盤旋,鳴聲歡騰,一派祥和之景。
紀鴻提前兩日便趕到此處。
說來也是有緣,這雲夢澤,是清河縣中清河的源頭。
他忽然想起宋瑩曾說過,此等映界能被上界修士看上眼的資源,除了人魂,便是本源層次極高的妖獸。
雲夢澤作為一方大澤,水下孕育妖獸乃是常理,大概率,這便是金曜來此的目的。
兩日後,果然如李淳風神機妙算,雲夢澤湖麵突然巨浪翻湧,水花沖天,隱約有妖獸的嘶吼聲從水下傳來,顯然是金曜正在湖中收服妖獸。
紀鴻眼中寒光一閃,抬手點燃提前準備好的煙花。
一道道五彩斑斕的煙火突兀地在半空炸開,打破了湖畔的寧靜,也成功吸引了湖中金曜的注意。
一道青芒從巨浪之中急速衝出,劃破長空,眨眼間便落在湖畔岸邊。
金曜腳踏一柄青紋飛劍,一身白衣染著些許水漬,目光如刀,語氣中滿是驚愕與殺意:「紀鴻!你果然未死!」
「你還未被我斬殺,我自然不會死得那般早。」紀鴻冷笑一聲,周身靈力運轉,殺機毫不掩飾。
「紀道友,你我本就冇有太深仇怨,何必為了一幫區區凡人拚命廝殺?」金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忌憚,語氣故作平和地勸解。
「況且萬魂幡雖看似邪異,卻是我上清道統正統法器。此界不接陰司,無有輪迴,幡中殘魂被帶往上界,優秀者可踏入鬼修行列,差者亦可入輪迴轉世,何樂而不為?」
他心中對紀鴻那日憑空消失的手段,仍心有餘悸,不願輕易開戰。
「這些話,留給被你殺害的清河縣冤魂去說吧!」
紀鴻雙手猛地一揮,早已埋伏在湖畔四周的陣旗瞬間被激發,一道道靈光交織,形成一道堅固的結界,將金曜牢牢困在其中。
金曜臉色驟變,心中大驚,青芒一閃,腳下飛劍爆發出刺眼靈光,欲衝破陣法範圍。
「嘭!」
一聲巨響,金曜被瞬間成型的陣法結節彈了回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紀鴻,語氣中滿是震驚:「紀鴻,你竟然提前預設好了陣法?你早知道我會來此處!」
「金道友,還請入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