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道友,你可知道我為何會選擇這邊陲小縣,來進行收取魂魄嗎?」
「為何?」
「那自然是因為,不想與你這般氣運之人碰上,未曾想還是躲不掉,真是時也,命也。就是不知道,是我的運道不行,還是你命中有此劫。」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金曜語氣淡漠,眼底並無半分忌憚。
在他眼中,紀鴻再如何氣運加身,終究不過是下界凡軀,根腳未立,道行未成,翻不起什麼驚天風浪。
下界收魂,自有規矩。
一是不可與昇仙令宿主正麵衝突,免得無端結下大因果。
二是不可濫殺無辜,引動此界天道警覺,降下無邊業力。
他精挑細選這兩縣之地,事前反覆確認,此地並無昇仙令宿主牽連,本以為萬無一失,卻偏偏殺出這麼一個紀鴻。
想到此處,金曜嗤笑一聲:「行吧,天意如此。仙道爭鋒,運數難明,今日,我不得不做一回有違下界規則之事……」
話音未落,青芒飛劍已破空而出,化作一道銳不可當的流光,直刺紀鴻心口。
既已決定動手,便是殺招,不留半分餘地。
紀鴻早有防備,手腕一翻,萬魂幡橫擋胸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青芒飛劍狠狠撞在魂幡杆上,被硬生生震飛。
飛劍去而復返,速度快到極致,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虧得紀鴻神識遠超常人,鋪散周身,將每一縷氣機都鎖在感知之內,才勉強跟上節奏。
「砰砰砰......」
一次次精準格擋,震得他雙臂發麻。
若非有提前準備好的裝備緩衝,又有神識自行修復肉身,他早已撐不住這連綿重擊。
青芒飛劍每一擊都重若千鈞,紀鴻便如以一己之力,硬抗一輛輛疾馳衝撞的重車。
金曜看在眼裡,心頭卻是一陣陣心疼。
那萬魂幡乃是上清道統傳承異寶,材質堅不可摧,可這般連番轟擊,他也不免投鼠忌器,生怕傷了法寶根本。
雙手驟然合攏,法訣催動。
金曜身後金火法陣浮現,一枚凝練至極的火球轟然成型,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直撲紀鴻。
紀鴻身形急閃,抽身避讓。
可那火球並非死物,竟如附骨之疽般鎖定他的氣息,無論如何閃躲,都緊追不捨。
避無可避!
「轟!!」
火球正中身軀,巨響炸開。
金曜所修真火霸道異常,一點火星便引燃周遭草木,剎那間,火海翻湧,烈焰沖天。
「沒死?」
金曜神識一掃,麵露驚色。
他主脩金火雙係,這鎏金火球術早已爐火純青,尋常練氣十二層圓滿修士捱上一擊,非死即殘。
「果然不能輕視。」
法訣再變,青芒飛劍光芒暴漲,劍身急劇膨脹,化作一柄十丈長的白色巨劍,淩空壓落,狠狠插入火海之中。
煙塵滾滾,氣浪翻湧。
待硝煙漸漸散去,一道身影自火海中緩步走出。
紀鴻身上青衣早已焚成飛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瑩白如玉、貼身流暢的骨甲,紋路流轉,自有一股凜然美感。
這是他為對上界仙使,早早準備的後手。
自忖遲早必有一戰,他便以《太平青領書》中符籙陣法為根基,耗盡心血煉製出這副骨甲,甲身之內,密密麻麻刻滿靈路符文,暗藏無窮妙用。
方纔那一記巨劍術,並未真正擊中他。
火焰與煙塵恰好遮蔽神識,他刻意滯留火海,便是為了防備金曜連環殺招。
「護身鎧甲?宋師妹送你的?」金曜又是一驚。
滄瀾界中,護身法器本就珍稀,鎧甲一類更是難煉、價高,非同小可。
可下一瞬他便察覺不對,這骨甲並無正統法器靈光,與先前那麵法鏡一般,乃是半成品法器。
「原來那法鏡也出自你手……」金曜眼神一冷,殺意更盛,「如此,便更留你不得。」
他手掌上翻,一柄三色羽扇憑空浮現。
三焰扇。
羽扇輕搖,一隻巨大火鳥振翅而出,烈焰焚空,氣息狂暴。
紀鴻心知不可硬接,自乾坤袋中摸出數十枚特製天雷子,甩手擲向火鳥必經之路。
「轟轟轟......」
這些天雷子早已被他融入火焰符籙,威力遠超尋常,轟然炸開,直接將火鳥炸散。
便在此時,清脆黃鸝鳥鳴聲響起。
紀鴻眸色一厲,反擊的時機,到了。
不再藏拙,磅礴神識轟然噴湧,鋪天蓋地壓向四方。
那股遠超境界的威壓與脅迫感,讓金曜臉色驟變。
「這神識……」
這般威壓,他隻在宗門高階修士身上感受過。
一個下界修士,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神識?
戰場外圍,一麵麵白色小旗同時激發,彼此勾連,陣紋流轉。
這是紀鴻抵達之前,便早已吩咐黃鸝妖悄悄埋下的陣旗,他等的,就是此刻。
大陣成型,光柱沖天,靈氣如潮湧入陣中,將整片區域牢牢鎖死。
「不可能!恆沙世界,怎會有如此完整的陣法傳承……」金曜滿臉難以置信,忽而一個念頭閃過,猛地驚醒,神情驟然篤定,
「你……覺醒了宿慧!!」
隻有如此,才能解釋那詭異法鏡、護身骨甲、精妙陣法,以及這一切不合常理的強大。
「修士鬥法,雖賴陣法、法器、符籙外物加成,可根基終究在自身境界。你一介下界假修,即便修至假丹,體內靈力稀薄如霧,這陣法就算布成,又能有幾分威力?」
金曜依舊從容,眉眼間不見半分慌亂,一切彷彿仍在他掌控之中。
「威力如何,便請金道友親自品鑑。」紀鴻一聲冷哼。
境界從不等同於戰力。來自科技時代的他最是清楚,那是一個稚童持槍,亦可斬殺徒手壯漢的世界。
即便在這等偉力歸於自身的修行界,道理亦是相通。
今日,他便要以下界傳承,逆伐上界仙使。
心念一動,紀鴻全力催動陣法。
陣內靈氣驟然凝結,化作千百柄晶瑩冰劍,破空而出,密密麻麻朝著金曜疾射而去。
金曜有心試探陣法虛實,竟不閃不避。
隻見他抬手祭出一枚護體金罡鐲,圓環淩空一轉,一道渾圓厚重的金色光罩轟然展開,將自身牢牢護在中央。
冰劍接連轟擊在光罩之上,劈啪作響,碎冰四濺,攻勢卻連綿不絕,彷彿無窮無盡。
不多時,罡罩表麵便覆上一層薄冰,寒氣隱隱滲透。
金曜眉頭微蹙,望著腳下漸凍的護罩,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悄然升起。
便在這一瞬空隙,紀鴻抓住戰機,毫不猶豫激發早已蓄勢待發的金光鏡。
一道赤金色銳芒破空而出,瞬間撕裂兩人之間的距離,轉瞬即至,狠狠撞在金曜的護體罡罩之上。
「這是……又一麵法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