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駭然轉頭,齊刷刷看向門外,那丫鬟正俏生生立在門前,臉上掛著淡淡的淺笑。
「你是妖怪?還是人?為什要把我們騙出去。」
張高義雙目赤紅地瞪著門外的丫鬟,語氣裡滿是刻骨的恨意,連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心中翻湧的恨意,一時竟壓過了心底的懼怕,讓他忘了眼前這女子的詭異。
「你在說什麼奴家聽不懂,小女子隻是過來求助而已。」丫鬟手捏蘭花指,身姿微晃,用矯揉造作的柔媚語氣迴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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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張高義手指顫抖著指向丫鬟,恨到極致。
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控製不住地打顫,一時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兄弟們,抄傢夥。」張高義猛地回過神,一聲大吼震得屋樑微微發響。
一眾趕腳商人聞聲而動,紛紛從隨身攜帶的竹筐中抽出砍柴刀,人手一把,刀刃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們作為趕腳商人,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披星戴月是常態,一路上碰到的猛獸、強人不計其數。
若是冇有幾分本事,性子不夠硬,根本撐不起這份營生,更活不到今天。
起初的慌亂散去後,眾人漸漸冷靜下來,眼底隻剩決絕。
此刻聽聞張高義一聲號召,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刀。
眼神凶狠地盯著門前的丫鬟,隻想一擁而上,砍死這個蠱惑眾人的妖人。
「各位壯士,當真要對小女子動刀嗎?」丫鬟的聲音愈發輕柔,像羽毛般搔刮在人心上,卻帶著一股詭異的蠱惑與催眠之力。
屋中幾個意誌本就不堅定的趕腳商人,聽得渾身發軟,竟已不自覺地丟下了手中的利器,身體搖搖晃晃,雙眼發沉,眼看就要昏睡過去。
其餘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頭暈目眩,渾身乏力,即便是紀鴻都感覺自己的大腦運轉有些遲鈍了。
情勢萬分危急。
紀鴻心中清楚,若是眾人全都被這妖術蠱惑,沉沉睡去,那麼劉四的下場,便是他們所有人的未來。
被妖物啃食殆儘,隻剩一副空皮囊。
可紀鴻大半輩子都生活在象牙塔中,養尊處優,半點爭鬥搏殺的手段也冇有,此刻心中再急,也隻能乾著急,半點辦法也冇有。
他甚至不敢貿然行動、大聲呼喊。
先不說這般舉動有冇有用處,定然會第一時間被這丫鬟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按照他以往看的影視劇劇情,這種時候,最先送命、領盒飯的,必定是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紀鴻急忙舉目四望,萬幸的是,張誠三人雖然也站在原地搖搖晃晃,神色疲憊,卻仍在咬牙抵抗著那股蠱惑之力,冇有被完全迷惑。
就在這時,「吒!」一聲暴喝陡然響起,聲如驚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也瞬間將屋中昏昏欲睡的眾人全部喚醒。
醒過來的眾人隻感覺背後發涼,雖就像是打了個盹,在紀鴻的視角內也僅僅過去了半分鐘。
醒過來的眾人渾身一僵,隻覺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衫。
雖說從被蠱惑到驚醒,在紀鴻的視角裡不過纔過去了半分鐘,彷彿隻是打了個盹,但其中的凶險,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妖人,休得用妖術裝神弄鬼!」張誠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周身還殘留著未散的內力波動。
方纔,正是他強聚全身內力,一聲大喝才將眾人喚醒。
還好他內力已至化境,再加上意誌堅定,纔沒有著了這丫鬟的道。
「大哥!」趙守仁和魏陽連忙轉頭看向張誠,神色中帶著幾分後怕。
他們二人雖也有內力傍身,卻遠不及張誠強橫,若非關鍵時刻張誠那一聲震徹屋宇的大喝,隻怕他們此刻也早已陷入昏睡,任人擺佈。
更不用說那些隻是身體強壯,卻冇有半點武藝傍身,全憑一腔熱血的趕腳商人們,此刻個個麵色發白,握著刀的手都還在微微發顫。
「二弟、三弟,給我掠陣!」張誠對著身邊的趙守仁、魏陽二人沉聲吩咐一句,話音未落,便握緊長刀,腳下發力,身形如箭般朝著門前的丫鬟砍去。
長刀橫劈而出,勢如驚雷,帶著刺耳的破空之聲,刀刃劃破空氣,泛著逼人的寒光。
這一刀,張誠灌注了全身內力,拿出了百分百的實力。
他心中清楚,這丫鬟不管是人,還是什麼精怪詭異,定然絕非劉四那種被陰魂操控的皮囊小嘍嘍可比。
丫鬟的身形卻快得驚人,在刀光即將近身的剎那,身形猛地向上一躍,輕盈得如同一片羽毛,堪堪避開了這極速一刀。
張誠見狀,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中暗喝一聲:「上當了!」
原來這一刀本就藏有後招。
就在丫鬟騰空躍起的瞬間,張誠手腕一轉,長刀緊隨其後,刀尖朝上猛地撩出一道半月形的刀光,快如閃電,狠辣至極。
這是張誠身經百戰、在生死廝殺中悟出來的絕招。
他借著自身內力可二次爆發的獨特優勢。
第一刀全力以赴,引敵上鉤。
第二刀緊隨其後,趁敵不備發動突襲,招式看似簡單,卻極為有效。
以往的無數次作戰中,這一招屢試不爽,不少武藝與他相當,甚至比他更強一些的高手,都栽倒在了這看似簡單的兩刀之下。
儘管這一招因為內力的連續爆發,對他的身體負擔極大,事後難免會氣血翻湧,但是麵對未知的敵人,唯有全力以赴。
果然,隨著「劃拉——」一聲刺耳的異響,那丫鬟和張誠以往遇到的所有對手一樣,終究還是中招了。
生死搏殺之下,張誠可冇有憐香惜玉的想法。
一出手就是絕招、陰招,這一刀精準無比,給這不知是人是精怪的丫鬟來了個開膛破肚。
第一刀建功,張誠三兄弟卻冇有絲毫停頓,更冇有功夫觀看戰果、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在張誠一刀用儘、短暫調息的空檔,趙守仁與魏陽已然無縫銜接,身形一閃,便朝著丫鬟撲了過去。
他們三兄弟常年並肩作戰,配合得極為默契。
隻見趙守仁、魏陽二人各握長刀,一左一右,兩道刀光同時朝著丫鬟砍去,勢大力沉,不給她任何躲閃的機會。
「嘭!」
「什麼?」
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緊接著便是金屬碰撞的金鳴之聲。
讓張誠三兄弟無比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兩把勢大力沉、極速下劈的鋼刀,竟然被丫鬟用兩隻手掌穩穩托舉住,牢牢攥在了手中,紋絲不動。
「抽刀!」
張誠見狀,當即大聲提醒。
與此同時,他趁著趙守仁和魏陽奮力抽刀、與丫鬟角力的空檔,握緊長刀,身形一閃,長刀直刺而出,精準直擊丫鬟的後背要害。
麵臨致命危機,那丫鬟也瞬間看穿了張誠的意圖。
她當機立斷,單手猛地鬆開了趙守仁手中的長刀,另一隻手卻驟然發力,借著鋼刀傳來的力道,竟直接將魏陽朝著張誠甩了過去。
冇辦法,張誠隻能收刀,想用手先接住被甩過來的魏陽。
三兄弟中,魏陽最為年輕,武藝也是最弱,這疑似非人的丫鬟也是會找最弱的來拿捏。
就在張誠穩穩接住魏陽、招式用儘、身形不穩的剎那,那丫鬟眼中寒光一閃,伸手便是一爪,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張誠的胸口拍了過來。
張誠匆忙之間,隻能伸手格擋,卻被丫鬟的利爪死死抓住了小臂。
他雖憑藉多年的打鬥經驗,用招式取巧掙脫開來,小臂上卻還是被利爪連肉帶衣服抓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衣袖。
一時之間,張誠的左臂血流不止,血腥味在屋中瀰漫開來。
「大哥!」趙守仁和魏陽心中一緊,連忙急退幾步,擋在張誠身前,握緊長刀,警惕地盯著丫鬟,神色焦急。
「無礙!」張誠擺了擺手,語氣平靜,久經沙場的他,對這種皮外傷早已司空見慣,倒也不慌不忙。
他快速運轉內力,封住了左臂的幾處穴道,鮮血漸漸止住。
經過剛剛那電光火石間的幾回合過招,張誠心中那絲隱隱的驚恐,終究還是應驗了。
眼前這個丫鬟打扮的女子,絕對不是人類。
她的招式毫無技巧可言,卻有著堅固如鐵的身軀。
冇有絲毫內力波動,卻能徒手硬接灌注了內力的長刀。
冇有任何精妙的身法,單單是憑藉著鬼魅般的速度,便與他們三兄弟周旋纏鬥。
若是讓張誠形容,她更像是憑藉著自身強悍的身體優勢,駕馭著原始的殺戮本能在戰鬥,凶狠、直接,卻又致命。
好在,他方纔的殺招終究是成功建功了。
那丫鬟的身上,從腰部一直延伸到下嘴唇,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刀痕,猙獰可怖。
張誠心中清楚,他這一刀,若是砍在尋常普通人身上,即便對方是內功高手,也早已被長刀上灌注的深厚內力劈成兩半,當場殞命。
可這丫鬟,卻和之前的劉四一樣,身上隻留下了深可見骨的刀痕,傷口處乾乾淨淨,冇有絲毫血液流出,彷彿她的身體裡,本就冇有血液一般。
「嘎嘎嘎……」一陣怪異刺耳的笑聲突然響起,那丫鬟臉上的淺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
「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副皮囊啊,你竟然敢毀了它!」
她的笑聲詭異而嘶啞,似乎是因為刀痕破開了下嘴唇,說話時帶著明顯的漏風之聲,再也冇有了之前少女般的清脆柔媚。
「裝神弄鬼,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必再偽裝了,顯出身形吧!」
張誠右手緊握長刀,眼神冰冷地盯著她,左臂的劇痛絲毫冇有影響他的判斷力,周身的內力再次緩緩運轉起來,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突襲。
「我是什麼東西?」丫鬟歪了歪頭,語氣詭異,帶著一絲戲謔,「我當然是妖啊……」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隻見她的一隻手掌突然膨脹起來,黑乎乎、毛茸茸的利爪硬生生撐破了麵板,露了出來。
緊接著,她伸出這隻利爪,一把抓住自己的麵容,猛地向外一撕扯。
「嗤啦」一聲,整張人皮被硬生生撕了下來。
與此同時,她的整個身體也在快速增大,如同撐破了一個束縛身體的皮套,發出陣陣沉悶的聲響。
片刻之間,一個近乎兩米高的黢黑身影,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所有人,包括一直縮在一旁的紀鴻,都目瞪口呆、滿臉震驚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這詭異的場景,遠比他們想像中還要恐怖。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與人形態相似,卻醜陋無比的生物。
它渾身長滿了漆黑的毛髮,卻斑斑禿禿,顯得格外狼狽。
麵部輪廓如同猴子一般,卻長著一個醒目的大紅鼻子,鼻子周圍佈滿了褶皺,雙眼圓睜,透著凶光,模樣猙獰可怖,讓人不寒而慄。
「山魈,原來是一隻成了精的山魈!」
張誠瞳孔驟縮,失聲驚呼,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雖從未見過真正的山魈精怪,卻在古籍中看到過記載,這般模樣,正是傳說中常年隱居在深山之中、性情殘暴的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