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淨法師自絕前的勸誡,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始終壓在紀鴻心頭,揮之不去。
那背後究竟藏著何等超越凡俗的力量,竟能讓一位先天高手心生絕望,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升起?
為世人求輪迴、修來世,又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深意?
這一切的背後,都縈繞著揮之不去的詭異。
清塗山神廟?
那是他穿越而來的起點,如今竟又與這樁詭異之事的隱情緊緊糾纏。
儘然如此巧合!
一股難以言喻的宿命感,悄然在紀鴻心頭環繞。
去?
或者不去?
必須去!
若是真有宿命註定,那這便是他此生必須闖過的歷練。
能重活一世,本就是天大的僥倖,這一世,無論追尋大道還是探尋真相,他都要守住本心,絕不退縮。
既然前方凶險未卜,便要想方設法為自己多添幾分底氣。
紀鴻抬手取出金光經,這件法器在上次與巨蛇的死鬥中,無疑起到了一錘定音的作用。
可礙於材質所限,它無法長時間承受真氣灌注,續航始終是個隱患。
對於真氣消耗,紀鴻倒不甚擔心。
大不了拚著神識過載,凝結聚靈陣便是。
眼下最緊要的,是解決金光鏡因為材質而無法長時間輸出金光的難題。
此刻,石桌上正擺著一大團泛著淡淡靈光的蛇骨,皆是從那巨蛇屍身上取下的。
那日,金光鏡射出的金光能瞬間洞穿刀劍難傷的巨蛇鱗片,卻對它的骨頭有些束手無策。
唯有在金光持續灼燒之下,才漸漸有了碳化的跡象,其堅硬程度可見一斑。
這些蛇骨,還是紀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巨蛇殘骸上剝離下來的。
蛇骨絕非凡物,其內部蘊含著精純的靈力。
也正因如此,紀鴻試著將真氣注入其中時,發現它對真氣的傳導效能極佳,遠超尋常凡鐵。
「果然,這般靈性之物,纔是煉製法器的上佳材料。」
紀鴻心中難掩興奮,摸索許久,總算摸到了煉器的三分門道。
這般說來,他也算得上半個煉器師了。
隻不過,是個毫無師承的野路子。
紀鴻凝神催動神識之力,想要將蛇骨塑形,可很快便遇上了難處。
這蘊含靈性的骨材,遠不如凡俗材質那般聽話,塑形時的阻力之大,遠超他的預料。
這已是紀鴻第二次遭遇神識被阻的物件,第一次,是那枚神秘的昇仙令。
在紀鴻的神識探查下,昇仙令就如一塊頑不可破的玄鐵。
內部蘊含的靈力緊閉不開,純度之高,簡直匪夷所思。
他的神識之力落在上麵,竟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這或許也與他當前的修為有關。
自從突破至先天境界,他的神識之力也有大幅增幅。
好在,蛇骨雖難以操控,卻並非完全無法撼動,隻是太過耗費心神與神識。
紀鴻屏氣凝神,足足耗費了近兩個時辰,才將石桌上那堆雜亂的蛇骨,煉化壓縮成一塊巴掌大小、白潔無瑕的古鏡。
金光鏡2號!
這麵新煉就的金光鏡,溫潤如玉,瑩白通透,若不細說,誰也想不到它竟是由蛇骨煉製而成。
可它的分量卻著實不輕,足足有二十多公斤。
這已是紀鴻剔除了所有雜質,隻保留最精純的靈性骨質,反覆壓縮而成的結果。
鏡身之內,蘊含的金光陣靈路,更是達到了恐怖的一百零八道。
紀鴻掌心凝注真氣,緩緩注入鏡中,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間射落,徑直將身前的石桌劈成兩半。
這一次,桌麵的斷裂處竟瞬間化為灼熱的熔岩,周遭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彷彿整座石桌都要被這金光的溫度融化。
「真氣運轉順暢無比,轉化效率也高得驚人。」紀鴻細細體悟著新鏡與原版金光鏡的差異,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威力更是增強了兩倍有餘!」
他心中篤定,若是當初有這麵白骨版金光鏡,再遇上那巨蛇,絕對無需發射第二次金光,便能將其徹底斬殺。
......
秋風掠過山林,將漫山楓葉染得火紅,山間的清晨,空氣澄澈透亮,帶著草木的清芬。
故地重遊,紀鴻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初次穿越到這方世界時,山間的漫天暴雪早已消融殆儘,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紀鴻閉上雙眼,細細感悟周遭的靈氣,一股精純無比的靈氣緩緩縈繞在他周身。
其純度與濃度,遠非清河縣所能比擬。
或許,這便是胡塗所說的靈地。
而這座靈地的出現,似乎與他的穿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緩緩抬頭,望向茫茫虛空,那裡,或許就是他來時的方向。
「嘀嘀......」
一聲清脆而悠揚的骨笛聲劃破山林的靜謐,傳遍四野。
紀鴻握著胡塗贈予的骨笛,輕輕吹奏著,以此呼喚那隻靈狐。
不多時,叢林深處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一道火紅的身影迅捷竄出,身形龐大,竟堪比一隻成年獵豹,正是胡塗。
「紀仙長......」
胡塗見到紀鴻,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快步奔上前來,恭敬地匍匐在紀鴻腳前,語氣裡滿是親昵,「您終於來了,小狐還以為,您忘了小狐呢。」
它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倒像一隻受了冷落的小狗,看得紀鴻有些尷尬。
說實話,若不是如淨法師的提點,將線索指向這座山神廟,他或許真的不會特意前來。
「就你自己?胡靈和熊大呢?」紀鴻連忙岔開話題,避開那份尷尬。
「回紀仙長,這骨笛是小狐喉間橫骨所化,所以與小狐有著特殊的感應,您隻要在方圓三十裡內吹響,小狐定能第一時間察覺。」
胡塗連忙解釋,又補充道,「胡靈和熊大可冇有這般能耐,它們在別處活動,小狐這就去叫它們過來。」
說罷,便要起身折返。
「不必了。」紀鴻輕輕搖頭,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好奇。
穿越至今,他雖接觸過不少妖物,卻對這些妖物的境界與戰力毫無概念,此刻正好藉機詢問胡塗。
「胡塗,你得靈三百年,如今處於何等境界?」
胡塗愣了一下,連忙低下頭,恭敬地回覆:「回稟紀仙長,小狐......小狐不通修煉境界的說法,也不知自己處於何種境界。」
不知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