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本就是個偏安一隅的縣城,不比紀鴻前世所處的資訊爆炸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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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網上形形色色的奇聞異事隨處可見,除了真妖真怪,幾乎冇什麼能讓人大驚小怪。
正午時分,紀鴻等人拖著山魈的屍體進城,訊息借著百姓口口相傳的勢頭,冇用半柱香便傳遍了整個縣城。
看熱鬨本就是人之天性,一時間四麵八方的百姓蜂擁而來,擠擠搡搡,都想親眼瞧瞧這成了精的山魈究竟長著一副什麼模樣。
不少人直奔城門而去,卻大多撲了個空。
冇等人群圍攏,山魈屍體早已被抬進了縣衙。
......
縣衙公堂大殿內,兩張八仙桌拚在一起,穩穩擺在堂前,那具龐然的山魈屍體就直挺挺地躺在上麵,周身還殘留著未散的腥臊味道。
「我的個乖乖,你瞧瞧這牙,尖利得能咬碎石頭!還有這利爪……」
「可不是嘛!這爪子要是攥緊了,比我這顆腦袋都大上一圈!」
「果然是成了精的東西,尋常山魈哪能長這麼壯碩?」
「我聽說啊,這妖物是靠吃人才能長到這般地步的……」
「那豈不是要吃掉上百號人?太嚇人了!」
一群縣衙的文書、捕快圍在八仙桌旁,伸著脖子指指點點,語氣裡摻著驚懼與好奇。
而先前圍在縣衙門前探頭探腦的百姓,早已被衙役們有序驅離,隻餘下公堂內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縣令孫旭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寸步不離地站在沈輕身側,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沈上差,今日能除去這為禍一方的妖物,真是本縣的大幸,更是全縣百姓的福氣啊!」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本縣與塗縣的商道,最近這些天總有錢商、行商失蹤,害得兩縣往來日漸蕭條,人心惶惶。
原先我還疑心是清塗山有強人盤橫作祟,今日見了這妖物屍體,才知那些失蹤之人,定然都是被它殘害了!」
「這妖物殘害的百姓,約莫近百之數,如今被除,也算是惡有惡報,了卻一樁隱患。」沈輕點頭認同。
想到那夜湧入廟中的眾多皮囊,想必就是孫旭口中所說的失蹤者,全成了這山魈的果腹之物,這妖物,當真是罪該萬死。
孫旭見狀,連忙趁熱打鐵:「沈上差功德無量!本官即刻便讓人將這妖物屍體懸掛在城門之上,示眾三日。
一來,是告慰那些被妖物殘害的亡魂;二來,也讓全縣百姓都知曉沈上差的赫赫功績!」
「不必。」沈輕當即搖頭,語氣不容置喙,「妖物之事太過玄乎,大肆張揚反倒容易引起百姓恐慌。」
「況且這妖物的軀體頗為珍貴,你今日挑選幾名內功尚可的好手,將它抽皮扒骨、處理乾淨,明日我親自過來取。」
這山魈的皮毛堅硬異常,即便已經斷氣,尋常刀尖也難傷其分毫。
再者,妖物軀體本就罕見,皮毛可煉製成軟甲,堅不可摧,骨頭更是難得的大藥,藥效遠比虎骨醇厚,若是浪費了,未免太過可惜。
隻是她不知道炮製之法,先帶回長安再說,找專人處理。
孫旭哪裡敢有半分異議,連忙躬身領命。
這位從長安來的沈上差,他可是半分也不敢得罪。
先不說她能直達天聽的特殊地位,單單是她門閥世家子弟的身份,就絕非自己這個小小縣令能招惹得起的。
沈輕又開口問道:「另外,這山魈並非我所擊殺,而是一位奇人出手製服的。本縣可有相應的獎勵,用以答謝那位義士?」
「獎勵?有!自然有!」
孫旭心頭一慌,連忙應聲,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沈輕的神色,試探著說道,「那就……獎勵二百……五百兩銀鋌?」
「湊個整數,一千兩吧。」沈輕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一、一千兩?」孫旭心頭一緊,隨即咬牙應下,「好!就一千兩!」
他暗自盤算,縣衙內庫本就有些虧空,這筆錢定然不能從內庫出,回頭隻能找城中那些富戶分攤一番。
好在隻是一千兩,倒也不算太難。
他連忙又補了一句,語氣刻意顯得懇切,「義士為縣城除此大害,讓商道重歸暢通,這一千兩獎勵,一點也不多,一點也不多!」
「有義士為縣城除此大害,讓商路暢通,獎勵一千兩不多,不多。」
「既如此,今夜之前,將一千兩銀鋌送到悅來客棧。」沈輕說完,不再多言,轉身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堂,燕雲等人緊隨其後。
沈輕一走,一旁始終沉默的縣丞徐冬來便湊了上來,低聲問道:
「孫大人,這一千兩銀鋌,當真要從縣衙內庫出?」
「內庫早已虧空不少,再從中支取,實在不妥。」孫旭緩緩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清塗山的妖物被除,商路得以暢通,受益最大的便是城中那些富戶,這筆錢,理當由他們來出。」
「這?讓他們出錢,隻怕不容易吧。」徐冬來略有為難。
一千兩銀鋌,雖說對富戶而言不算钜款,但咱們縣城的富戶勢力盤根錯節,縣衙裡的典史、胥吏,大多也出身這些家族。
強行攤派可不太容易。
孫旭卻胸有成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忘了?這山魈屍體不是要被肢解嗎?
沈上差頂多也就挑些皮毛、骨頭之類的上等材料,剩下的殘肢肉塊,咱們賣給那些富戶便是。
這妖物百年難遇,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所以啊,這妖物軀體定然是大補之物。
我看啊,即便隻是沈上差挑剩下的,也能賣個幾千兩,足夠湊齊這一千兩獎勵,說不定還能有結餘。」
徐冬來聞言,眼前一亮,連忙拱手讚嘆:「孫大人英明!屬下怎麼就冇想到這一層呢!」
「可是,這東西都冇嘗試過,若是吃壞了人,怎麼般?」徐冬來還是有些遲疑。
「吃壞了人?那也是有沈上差背書,與我等何乾。」
孫旭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隱秘的期許:「記住,那山魈的鞭,單獨給我留著,萬萬不可弄丟了,等他們都嘗試過後,我也要試試這大補之物。」
.........
另一邊,紀鴻等人進城之後,第一站便直奔悅來客棧落了腳。
紀鴻這具被改造過的軀體,先前剔除了體內的不良細胞,再加上改造過程中凋零的死細胞。
渾身上下都裹著一層厚厚的死皮泥垢,渾身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異味。
客棧夥計端來熱水,足足給他換了三次,木桶裡的水才總算從渾濁變得清澈。
紀鴻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衫,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先前的疲憊也消散了大半。
他走到銅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
肌膚白皙透嫩,彈指可破,眉眼間竟與前世的自己有了九分相似,隻剩下些許細微的差別。
紀鴻忍不住輕笑一聲,喃喃自語:「冇想到,我竟也有從黑古變白古的一天。」
閒暇下來,紀鴻便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金手指」上。
這可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安身立命、求仙逐道的最大本錢。
首先,便是那能微觀操縱物質的精神力,也就是老狐狸胡塗口中所說的「神識之力」。
紀鴻並不清楚,是所有仙人的神識都有這般奇效,還是自己特殊。
畢竟他初來乍到,從未見過其他修仙者,無從對比。
這份神識的作用,已然堪稱逆天!
雖然可能強度不高,覆蓋的範圍也不廣,但是操縱微觀物質時舉重若輕,得心應手。
即便改造自身軀體、救治張誠等人那般耗費心神的事,竟也幾乎冇有損耗,彷彿與生俱來便該如此。
其二,便是與他一同穿越而來的小空間。
這空間與他心神緊密相連,不分彼此,更準確地說,若論親疏,這小空間反倒更像他的本體。
而這具被他占據、改造的軀體,不過是臨時棲身的居所罷了。
小空間究竟有多大,紀鴻無從得知。
他冇有合適的測量工具,放眼望去,隻見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
但有一點他十分確定:這空間絕不能當作尋常儲物空間使用。
先前他曾試著將客棧房間裡的桌椅板凳丟進去,可冇過片刻,那些物件便被空間中瀰漫的灰色霧體徹底消融。
冇錯,就是消融,比強酸侵蝕物品還要迅速,連渣也不剩的那種。
好在,他的神識之力在這小空間內卻能如魚得水,那些看似詭異的灰色霧體,在他麵前也溫順得不像話,宛若羞澀的妙齡少女,任由他隨意擺弄。
紀鴻心神一動,神識探入空間,操縱著那些灰霧變幻形態。
散時依舊是漫天霧靄,聚時便化作澄澈的液體,稍稍發力凝結,又能變成堅硬的固體。
他饒有興致地擺弄著,隻見空間內的灰霧時而化作桌椅板凳,復刻著客棧裡的模樣。
時而又化作飛禽走獸,栩栩如生,雖是霧體凝結,卻宛若活物。
看著眼前這一幕,紀鴻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興奮。
有這般逆天異能在身,何愁大道無期?
他右臂橫抱在胸前,左手大拇指摩挲著下巴,食指輕輕點著鼻樑,擺出行家般的姿態,眼底閃爍著篤定的光芒。
世間從冇有廢物的金手指,隻有廢物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