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劍尖,距離林天的咽喉,隻剩一寸。
冰冷的劍氣,刺得林天麵板生疼。死亡的陰影,像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髒。
“葉辰……你不能殺我!”
林天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尖利刺耳。
“我爹是林家族長!你殺了我,葉家就得給我陪葬!整個青陽城,都不會有你的容身之處!”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搬出家族的名頭,想要壓垮葉辰的意誌。
葉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林家族長?
那個三年前,夥同外人,挖他至尊骨,廢他父親修為的林家族長?
葉辰的眼神,愈發冰冷。他手腕微微用力,劍尖即將刺破麵板的瞬間,一聲驚呼在旁邊響起。
“不要!”
是蕭若雪。
她看著葉辰冰冷的側臉,看著林天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三年前的記憶,與眼前的畫麵重合。她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也正是這一聲驚呼,讓林天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從懷裏捏碎一枚玉符!
“嗤啦——”
一道黑煙爆開,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黑煙中,林天怨毒而瘋狂的聲音回蕩在洞窟裏。
“葉辰!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聲音越來越遠,黑煙也迅速消散。
原地,隻留下了一截被葉辰劍氣斬斷的衣袍,和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葉辰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林天這種紈絝子弟,身上居然會有這種保命的頂級傳送符。
讓他逃了。
不過,也僅僅是逃了而已。
那一劍,不僅斬斷了他的衣袍,更有一道淩厲的劍氣,已經盡數灌入了他的體內。就算不死,也隻剩下半條命。
葉辰收回鐵劍,目光轉向了蕭若雪。
此刻的蕭若雪,正有些失神地看著他。她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迷茫,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悔意。
她看著葉辰,看著這個被她當眾退婚的廢物。這個本該在冷院裏苟延殘喘,任人欺淩的男人,此刻卻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讓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走上前。
“剛才……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葉辰隻是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動。那眼神,冷得像冰。
蕭若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葉辰,之前……在家族大比上,退婚的事,是我不對。我……”
她想道歉,想解釋。解釋家族的壓力,解釋她對強者的嚮往,解釋自己身不由己。
但葉辰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你的悔意,”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傷人,“對我毫無意義。”
短短一句話,像一把刀,瞬間刺穿了蕭若雪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愣住了,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葉辰不再看她。
在他眼裏,蕭若雪已經和洞窟裏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三年前,她選擇站在林天那邊,選擇踐踏他葉辰的尊嚴時,兩人之間,就隻剩下仇恨。
現在她的道歉和悔意,不過是因為看到了他的價值,看到了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辱的廢物。
這種廉價的回頭,他不稀罕。
他轉過身,走向不遠處那頭龐大的烈焰獅屍體。
蕭若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葉辰的背影。
那個背影,孤絕,冷傲,沒有一絲溫度。
葉辰走到烈焰獅旁邊,蹲下身。他拔出鐵劍,動作幹脆利落。
劍尖劃開妖獸堅硬的皮毛,他沒有半分猶豫。對於此刻的他來說,這頭妖獸身上的一切,都比和一個不相幹的女人說廢話有價值得多。
他要妖丹,要妖獸的精血,要所有能讓他變強的材料。
複仇的路,才剛剛開始。他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謂的情感糾葛上。
鐵劍精準地剖開妖獸的胸腹,滾熱的內髒混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湧出。葉辰皺了皺眉,伸手進去,在黏膩的血肉中摸索。
很快,他掏出了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珠子。
正是築基期妖獸的妖丹!
他拿出一個布袋,將妖丹小心地收好。
然後,他又開始分割妖獸身上最有價值的 parts——皮毛,爪牙,還有一根完整的肋骨。
他的動作很熟練,彷彿已經做過無數次。
蕭若雪就那麽一直看著。
她看著葉辰冷靜地處理著妖獸的屍體,任憑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衣服上,也毫不在意。
他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
唯一的目標,就是獲取利益。
蕭若雪的心,一點點下沉。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徹底失去他了。
不,或許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當初她眼中的那個天才少年,溫潤如玉,對她百般嗬護。
而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殺伐果斷,冷漠無情。
三年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太多太多。
是她親手推開了他。
現在,他想追,卻怎麽也追不上了。
葉辰很快就處理完了所有有價值的東西。他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都沒再看蕭若雪一眼,徑直朝著洞外走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彷彿她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蕭若雪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兩行清淚,終於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洞外,陽光正好。
葉辰走出洞口,眯了眯眼。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還停留在他背上。
但他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隻留下蕭若雪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個血腥味彌漫的洞窟裏,心中五味雜陳,悔恨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