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畫麵,像一根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葉辰的腦海。
嗡的一聲,他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擂台上的喧囂,蕭家人的驚愕,葉族人的期盼,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褪去。
他的眼前,隻剩下那間漆黑的屋子。
那個穿著城主府製式黑衣的蒙麵人。
還有那把,滴著他自己鮮血的骨刀。
刀鋒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骨刀上沾染的,不隻是血,還有一個少年畢生的希望與尊嚴。
葉辰的身體僵住了。
他握著劍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從骨髓深處噴湧而出的,冰冷的殺意。
這股殺意太過濃鬱,以至於他周身的空氣都彷彿凝結成霜,腳下的青石擂台,竟悄然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呃……”
林天喉嚨裏發出一聲漏風的嘶吼,他像一條離水的魚,徒勞地張著嘴。生命正在他體內飛速流逝,但他看到了葉辰的變化。
他笑了。
笑得無比癲狂,無比得意。
“哈哈……看到了嗎?葉辰!”
“你看到了吧!”
林天用盡最後力氣嘶吼著,聲音尖銳刺耳。
“那是我爹……聯合城主府的大人,為你準備的大禮!”
“你的至尊骨,現在恐怕早已融入別人的身體,成就了別人的無上大道!”
“而你,一個廢物!你就算殺了我又如何?你惹的是城主!是整個青陽城的天!”
“你死了,葉家也要給你陪葬!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他最後的報複,用真相作為最惡毒的詛咒。
【叮!掠奪成功!】
【獲得功法:《焚天訣》(築基中期)】
【獲得記憶碎片:《林家與城主府密謀》】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清冷,機械。
更多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補充了畫麵的空白。
那是在城主府的一間密室裏。
林天的父親,林家族長林嘯,正恭敬地對著一個黑衣人。
“大人,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葉辰那小子的至尊骨,天賦絕佳,想必能讓城主大人滿意。”
黑衣人聲音沙啞,不帶絲毫感情:“城主的意思是,事成之後,林家可取代葉家,成為青陽城第一。”
林嘯大喜過望,連連躬身:“多謝城主!多謝大人!”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三年的廢物,三年的屈辱,父親為了保護他被廢修為,葉家從雲端跌落塵埃……
這一切,不是意外,不是劫難。
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針對他和他家族的謀殺!
幕後黑手,不是林家,不是蕭家,而是那個高高在上,被全城人敬若神明的城主!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葉辰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了絲毫人類的情感,隻剩下一片冰封萬裏的死寂和焚盡九天的怒火。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鐵劍,劍尖上還滴著林天的血。
他沒有再看林天一眼。
這個螻蟻,已經不配讓他再浪費哪怕一秒鍾的目光。
他手腕一抖,鐵劍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哢”聲。
這個聲音,像是為林天的人生,畫上了一個句號。
林天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死寂。
整個演武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葉辰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震懾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蕭若雪站在人群中,臉色煞白。她看著擂台上那個孤傲決絕的背影,隻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葉辰,甚至,不像是一個人類。
更像是一尊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複仇魔神。
葉辰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理會裁判,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隻是抬起頭,迎著刺眼的陽光,望向青陽城中心的方向。
那裏,是城主府。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裏,燙在每一個人的心底。
“三日後。”
“我必屠城主府!”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屠……屠城主府?
他瘋了嗎?
那可是元嬰期強者坐鎮的城主府,是青陽城的絕對權力中心!
說要去屠城主府,這比一個農夫說要上天摘月亮還要荒謬,還要狂妄!
葉家族人嚇得麵無人色,幾位長老差點當場昏過去。
蕭家的人則是一臉看白癡的表情,覺得葉辰是敗亡前的最後瘋狂。
“瘋了,他真的瘋了!”
“大比剛結束就要去送死?”
“城主隻要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議論聲,驚呼聲,嘲諷聲,響成一片。
但葉辰充耳不聞。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了那一個目標。
為父親複仇。
為葉家複仇。
為自己,討回公道!
就在這時——
嗯?
遠方的天空,突然傳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那股威壓如同實體化的天幕,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修為低弱的人,隻覺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天空之上,一個黑點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那是一道流光,一道裹挾著無盡殺意與怒火的流光,正朝著演武場疾馳而來。
速度之快,不過兩三息,便已抵達上空。
“唰!”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演武場的正上方,一身紫色官袍,麵容陰鷙,眼神如電。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渺小的葉辰,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黃口小兒,安敢狂言!”
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傳遍四方。
“城主府,也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青陽城城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