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帥根本不相信女帝的話。
早在半個月前,那些當時尚未出現異常、還能傳遞出有效情報的、潛伏在幻音坊和岐國各處的不良人臥底,就已經通過各種隱秘渠道,向他傳遞了關鍵資訊。
幻音坊內近期氣氛有異,女帝行蹤比往常更加隱秘,似乎在刻意隱藏什麼重要訊息或人物。
幻音坊弟子整體修為提升速度異常,種種跡象表明,岐國內部,尤其是幻音坊,定然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重大變故。
結合他之前觀測到的“紫微帝星異常”、“卦象混沌指向岐國”。
以及此刻親眼所見女帝身上那不可思議的、磅礴尊貴的“帝皇紫氣”與完全無法推算的命格屏障……
不良帥幾乎可以肯定,女帝定然是在半月左右的時間點,得到了某種“東西”。
某種足以逆天改命、遮蔽天機、甚至可能蘊含著超越此世法則力量的“天外之物”。
正是這“天外之物”,改變了她原本的命格,讓她擁有了那駭人聽聞的“帝皇之氣”。
也乾擾甚至遮蔽了他對岐國、對她的天機推演。
這種層次的“東西”,這種足以攪動天下氣運、引發不可測變數的“異物”,豈能掌握在一個“小小”的岐國女帝手中?
這天下,能掌控這種力量的,隻能是他不良帥。
或者說,隻能由他來掌控。
任何可能脫離他掌控、甚至可能威脅到他佈局的變數,都必須被清除,或者……被掌控。
女帝的否認,在他聽來,不過是拙劣的掩飾,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隱瞞。
緊接著,不良帥那冰冷而審視的目光,緩緩地、如同實質般地從女帝身上移開。
越過她挺直的肩頭,越過了嚴陣以待的六大聖姬與女弟子們組成的防線。
最終,落在了女帝身後半步、那個從始至終都攬著女帝腰肢、氣度從容得彷彿眼前一切都不過是場尋常會麵的青衫男子,楊過身上。
據那些尚未失聯前的臥底最後傳回的情報,此人正是在半月左右的時間點,突然出現在幻音坊內。
身份不明,來歷成謎,卻迅速得到了女帝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親近。
女帝甚至允許他自由出入幻音坊核心區域,與其同食同寢,關係親密非同一般。
幻音坊的種種異常變化,女帝那脫胎換骨般的命格與氣質,是否……都與這個神秘的青衫男子有關?
他,會不會就是那個“天外之物”?
或者說,是帶來“天外之物”的關鍵?
不良帥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寸寸地掃過楊過。
青衫磊落,麵容俊朗,氣質溫潤平和,站在那裏。
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自然融為一體,毫無鋒芒外露,卻又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然而,讓不良帥心頭再次一沉的是,以他的眼力與感知,竟然……完全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不是那種被高深功法或秘寶掩蓋了氣息的“看不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彷彿對方的存在層次就高於他的觀測範疇般的“看不透”。
就像他推算女帝命格時遇到的那片“虛無”一樣!
這個青衫男子,給他的感覺,甚至比此刻身負“帝皇紫氣”的女帝,還要更加……莫測。
更加……令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難以言喻的……忌憚。
女帝的命格變化,與這個男子,究竟有何關聯?
他,到底是誰?
不良帥心中,疑問如同沸騰的岩漿,翻滾不休。
但他沒有立刻將矛頭指向楊過,隻是那審視與打量的目光,卻如同最粘稠的陰影,牢牢地籠罩在了楊過的身上,充滿了探究、警惕。
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對於更高層次未知存在的……本能心悸。
場麵,一時陷入了更加詭異而緊繃的沉默。
風在雙方之間嗚咽穿梭,捲起細微的塵土,卻吹不散那瀰漫的疑雲與無聲的較量。
風聲嗚咽,捲動著散落的塵埃,在鳳翔城東牆與城外曠野之間那片凝固的空氣裡,打著徒勞的旋兒。
不良帥那冰冷而審視的目光,如同粘稠的、帶著腐蝕性的陰影,從女帝身上緩緩剝離,卻又在轉瞬間。
如同最精準的箭矢,牢牢釘在了她身後那個青衫磊落、氣度從容的身影,楊過身上。
那目光不再僅僅是對一個“可能關聯者”的探究,更像是一種試圖穿透迷霧、直視本源的、帶著某種超越凡俗感知能力的窺視。
楊過站在那裏,姿態隨意,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
彷彿感受不到那足以讓尋常神霄位強者都感到如芒在背的壓力。
但女帝的心,卻在不良帥目光移開的剎那,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緊。
她太清楚不良帥的可怕了。
不僅僅是那深不可測的實力,更是其詭秘莫測的手段、算無遺策的謀略,以及那活了數百年所積累的、對人心的洞察與對局勢的掌控力。
他此刻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楊過身上,絕不僅僅是隨口一問那麼簡單。
他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麼,或者說,他根本就是將“天外之物”與楊過的出現直接聯絡在了一起。
絕不能讓他將矛頭直接對準公子。
這個念頭如同本能般在女帝心中升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堅定,試圖將不良帥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或者說,用言語築起一道屏障,隔絕開那充滿審視與危險的目光。
“大帥!”
女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因被質疑而產生的不悅與誠懇。
衣袍下的身姿微微前傾,絕美的臉龐上神情肅然,那雙鳳目直視著不良帥麵具後的眼睛。
“我之所言句句屬實,我們真的不知道什麼天外之物。”
她再次強調,語氣斬釘截鐵。
“大帥若是肯告知那天外之物的具體樣貌、特徵,或者降落的大致方位與時間,我立刻派人前去岐國境內仔細搜尋。
一旦有所發現,定然立刻呈送大帥,絕無半點拖延隱瞞!”
她的話語,再次將自己置於一個“配合者”、“不知情者”的位置上,態度顯得極為“坦誠”與“合作”。
甚至帶上了幾分急於澄清、願意出力協助的意味。
這既是應對不良帥質疑的策略,也是一種試探。
試探不良帥對“天外之物”究竟瞭解多少,是真的“測算天機”有所發現,還是僅僅憑藉一些模糊的情報在詐唬?
然而,麵對女帝這再次“誠懇”的表態與追問,不良帥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彷彿根本沒有聽到女帝後半段關於“協助搜尋”的話語。
那冰冷的目光隻是在女帝臉上微微一頓,便再次移開,重新落在了她身後楊過的身上。
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直接,更加不加掩飾,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命令般的審視。
他沒有繼續“天外之物”的話題,而是直接指向了楊過,聲音透過玄鐵麵具傳來,低沉,漠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詢:
“他是誰?”
三個字,簡單,直接,卻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刺破了女帝試圖維持的、關於“天外之物”話題的糾纏與模糊。
將最核心、也可能是最危險的矛盾,直接擺到了枱麵上。
果然還是來了。
女帝心頭一沉,絕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就知道,以不良帥的老辣與多疑,絕不會輕易被她帶偏話題。
他看似在問“天外之物”,實則真正的目標,很可能一開始就是這個突然出現、來歷不明、又與她關係匪淺的楊過。
她麵不改色,甚至沒有立刻回頭去看楊過,隻是微微側首。
彷彿用眼角的餘光確認了一下楊過的位置與狀態,隨後便重新將目光投向不良帥,神情平靜,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回答道:
“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朋友?”
不良帥那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周身那股本就凝重的氣息,彷彿又沉鬱了幾分。
他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或者說,根本不相信。
“是的。”女帝肯定地點了點頭,絕美的臉龐上神情坦然,彷彿這真的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一位於我、於幻音坊有恩的朋友。”
她特意加上了“有恩”二字,試圖為楊過的存在提供一個更加合理、也更加“無害”的解釋。
“隻是朋友嗎?”
不良帥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其中那抹質疑與審視的意味,卻更加濃烈了。
他的目光在女帝與楊過之間來回掃視,彷彿在衡量著他們之間那看似自然、實則隱含著難以言喻默契與親密的氣息。
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兩人之間那種遠超普通“朋友”的親近與信任?
那種眼神交匯時的溫柔,那種接觸時的自然,都絕非簡單的“朋友”關係所能解釋。
女帝聞言,似乎愣了一下,彷彿沒想到不良帥會如此直接地追問這種私人關係。
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那絕美的臉龐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被冒犯了的淡淡不悅。
“大帥不必試探什麼。”
她的聲音略微冷了一分,帶著一種屬於女帝的威嚴。
“我們確實隻是朋友。
大帥今日駕臨,若真是為了追查所謂的天外之物,我岐國上下自當配合。
但若大帥隻是想探聽一些無關緊要的私事,或者……另有他圖,不妨明說,不必如此繞彎子。”
她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再次強調了“朋友”關係。
又將話題重新引回“天外之物”與不良帥今日來意的正當性上,同時隱隱帶上一絲警告。
不要試圖打探不該打探的,也不要以為可以用一些模糊的藉口來施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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