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滅門!------------------------------------------,向郭紹使個眼色。,反朝王氏做個鬼臉,然後入座。,還能做出這般幼稚舉動,心裡又是寬慰,又是好笑。,夫妻倆年紀輕輕便抱了孫子,王氏心裡也有些不受用。她朝郭紹輕哼一聲,才入席,坐到郭繼業身邊。,捧起麵前的大盆便吃了起來。,胃口愈發驚人。,到了十五歲,已經漲至三斤。,他一頓能吃兩盆。,也不以為怪。。,小心收好,然後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眼巴巴地望著郭紹。——哥哥,我的禮物呢?,三雙眼睛一齊盯著郭紹看。,隻顧扒飯。,眼眶泛紅,眼看要哭出來時,郭紹知不能再逗了,再逗便不好收場。
他連忙放下飯盆,胡亂擦了嘴,伸手入懷,笑道:“小蓮兒,你可莫哭!禮物我......”
話音未落.
院中忽然響起幾聲悶響。
啪啪啪!
一家四口齊刷刷回頭看去。
此時太陽已落了山,天色昏暗,藉著堂中透出的燈光,隻見院中站著四個人。
當先一人,身穿紫緞窄袍,腰束銀鑲革帶,腳蹬烏皮皂靴,腰間還挎著一柄長刀,刀鞘上嵌著銅飾,在暮色中微微泛光。
身後三人,都穿著紅棉團花背子,青布裹腿,手按刀柄,目光如鷹。
這一身打扮,分明是官府中人!
郭紹正要開口相問.
坐在主位的郭繼業,卻好似早已料到他們的來意,臉色驟變。
隻見他猛地躥出正堂,順手抄起立在門邊的長槍,口中大喝一聲:
“紹兒!快帶你娘和小妹,跑!”
郭繼業那一聲大喝猶在廳中迴盪,郭紹已然霍地站起。
王氏反應奇快,一把抱起郭蓮兒,足下不停,往後門便退。
郭紹正欲挺身上前,與父親並肩拒敵,卻聽郭繼業又是一聲厲喝:
“紹兒,他們人多!不可力敵!帶你娘和小妹走,快!”
那聲音嘶啞淒厲,直如杜鵑啼血,全然不似平日沉穩。
郭紹活了這十八年,從未聽過父親發出如此聲音,一時怔在當地,進退兩難。
王氏一把扯住他袖口,急聲道:“紹兒,快走!”
她心中雪亮,此番凶險非同小可,丈夫是以性命相搏,為她們母子爭那一線生機。
她雖萬般不捨,但眼瞅著懷中尚未及笄的女兒,隻得狠下心來:
“快走,紹兒!你爹可以死,我也可以死,唯獨你不能死,你是郭家唯一的血脈了!”
郭紹心頭一震,驀地想起父親當年所言的郭家家世,霎時豁然開朗。
原來郭繼業這一脈,傳自大周世宗郭榮。
那郭榮本名柴榮,隻因太祖郭威無子,纔將他過繼為養子。
為報太祖拳拳養育之恩,郭榮終其一生以郭姓自居,即便登基為帝,也隻將生父及柴氏族人安置於洛陽,至死未曾相見,也未曾改回本姓。
及至趙匡胤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篡周建宋之後,郭氏滿門,或失蹤,或圈禁,幾無倖免。
那趙氏為遮篡逆之醜,堵天下悠悠之口,竟將郭氏一族儘數改回柴姓!
更向世人宣揚郭榮本是外姓之人,以柴代郭,他趙宋取代柴氏大周乃是天命所歸。
郭繼業這一脈,祖上正是失蹤的郭榮第六子郭熙謹所留血脈。
近百年來,仍堅持郭姓的族人,不斷遭受趙宋暗中追殺。至郭紹投胎此間,郭家便隻剩了郭繼業這一脈孤懸於世。
郭紹本以為被殺了這許多人,趙氏也該罷手了,不承想今日皇城司竟找上門來。
想到此處,郭紹牙關緊咬,最後望了一眼父親手持長槍、昂然挺立的背影,回身抱起郭蓮兒,拉著母親往後門便走。
尚未走到後門,隻聽“砰”的一聲巨響,後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兩個身著紅衣之人閃身而入,擋住了去路。
郭紹連忙將小妹和母親護在身後,又退回了大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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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院中,郭繼業手持長槍,直取那紫衣領頭之人。
那紫衣人負手而立,麵無表情,眼神冷漠如冰,身形紋絲不動,渾不將對手放在眼裡。
一旁一個紅衣手下猛地躥出,連刀帶鞘,呼地掄出,勢挾勁風,隻聽得“當”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竟將郭繼業的長槍打得高高揚起。
郭繼業虎口發麻,立足不穩,倒退兩步。
正要再刺時,忽覺胸口一陣悶痛,氣息翻湧,隨即“噗”的一聲,竟嘔出一大口黑血,噴在槍桿之上!
霎時間眼冒金星,頭腦昏沉,四肢痠軟無力。
他連忙拄槍在地,強撐著抬起頭,瞪著那紫衣人,怒喝道:
“你……你們,你們竟然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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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之中,郭紹正四下尋找武器,猛聽得母親一聲驚呼:
“蓮兒,蓮兒,你怎的了?”
郭紹回頭一看,登時魂飛魄散!
隻見王氏蹲坐在地,將郭蓮兒抱在懷中,蓮兒口中不住湧出黑血,身前小衣已染紅大片。
郭紹正要上前,王氏也猛地從口中嘔出一口鮮血。
她怕汙了女兒,連忙扭頭,卻已來不及,鮮血還是噴在蓮兒衣衫上。
“娘!小妹!”
郭紹目眥欲裂,隻覺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他連忙上前彎腰,一手一個,將母親和小妹攙起。
剛站直身子,便覺眼前一黑,一股腥甜之氣從喉中湧出。
“哇”的一聲,一口黑血控製不住地噴了出來。
渾身力氣如潮水般退去,身子晃了晃,眼看便要跌倒。
為不傷著小妹和母親,他咬緊牙關,猛一擰身,將母親和小妹護在胸前,自己“啪”地摔在地上,後腦“砰”地磕在圓桌腿上,眼前金星亂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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