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截教的準聖火種------------------------------------------“本源之力，是每個世界生來就有的命脈。”那聲音不疾不徐，彷彿在講一段再尋常不過的天地常識：“天道不同，演化各異，故而世界強弱懸殊。但無論大小貧富，隻要成界，必孕本源。”“它會滲進靈根血脈，沉入神兵骨髓，有時甚至凝在一道剛成形的咒印、一篇未寫完的經文裡。”“說白了，這就是天道蓋的印——隻有打上這枚印，一件物事纔算真正‘活’在這方天地裡。”“否則，哪怕你煉出毀天滅地的凶器，隻要缺了這一縷本源，不出百年，便會被時光啃噬殆儘，被天道親手抹去痕跡。”“就像那蟠桃園裡的三千年果子，對大羅金仙不過解渴之物，可對凡人而言，卻是撕開命格、逆改生死的鑰匙。”“當年第一顆蟠桃落地時，也曾引動天劫三日——扛過去，才得了本源烙印；扛不過，早化飛灰，哪還有後來的瑤池盛宴？”，唇角甚至冇牽一下——顯然，為掙脫封神榜的束縛，他早已從這位域主口中，把“本源”二字嚼爛咽透。“照此說來，三界裡但凡成形的靈物，豈不都含本源？”雲霄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既是遍地皆有，怎又值得域主這般看重？”，能讓域主垂青的東西，該是比混沌初開第一縷氣還要稀罕的存在——，倒像是滿山野草，人人俯拾可得。“好！天地靈物之中，必藏本源之力！”那道幽影頷首低語，聲如古鐘輕震，“但每件靈物所蘊本源，深淺懸殊，判若雲泥！”“靈韻越盛、威能越駭的至寶，所藏本源便越磅礴；反之，尋常靈材不過聊勝於無，本源稀薄得近乎虛無！”“原來如此！”三霄眸光微亮，心頭豁然開朗——這道理再自然不過：真正壓世之器，豈能不凝天地初開時的一縷真髓？“趙公明，你呈上的這批靈物，雖單件平平無奇，可架不住堆疊如山！”
“其中積攢的本源分量，倒也堪堪夠我出手一回，替你剜出封神榜裡那縷真靈！”
話音未落，他袖口輕拂，滿殿流光倏然斂儘。高座之上，那道身影緩緩挺直脊背，語氣淡得像風吹過星塵。
“域主大人且慢！趙公明尚有一事相求！”
諸天星域。
“域主大人且慢！趙公明尚有一事相求！”就在那幽影指尖將凝未凝之際，趙公明的聲音陡然破空而起，撞在大殿穹頂，嗡嗡迴響。
“何事？”一道冷意悄然漫開，似寒潮掠過冰原——被驟然打斷，域主語調裡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趙公明渾身一僵，喉頭微緊。那股威壓來得毫無征兆，如九重天幕轟然壓落，連元神都在骨縫裡簌簌發顫！
他早知域主通天徹地，卻未曾料到，隻是一縷情緒起伏，便教人魂飛魄散！
“小仙……不求自取真靈。”他咬牙撐住，聲音發沉卻不亂，“隻求域主垂憐，助小妹雲霄，奪回封神榜中那一道真靈！”
千載孤寂，萬劫難釋。他至今記得——若非自己一時血湧，輕信申公豹蠱惑，莽撞闖入封神殺局，怎會橫屍絕龍嶺？
三霄又怎會棄守三仙島，踏碎清修歲月，隻為替他討一個公道，最終齊齊上榜，身不由己！
彼時雲霄，可是三界屈指可數的準聖大能！避劫之法多如星鬥，哪怕終難逃天數，亦不該命隕於元始天尊掌下——準聖之軀，聖人不出，誰能輕易摁死？
可就因他這一錯，雲霄提前迎戰，道基崩裂，修為雪崩，真靈如斷線紙鳶，直墜封神榜底，永錮神位！
所以自踏進諸天星域那日起，趙公明便瘋了一樣蒐羅靈珍，翻遍三界廢墟、古墓、秘窟……隻為換雲霄重獲自由！
更何況，他心如明鏡：自己鼎盛時不過大羅金仙，縱使脫身，對如今凋零的截教，也不過添一員舊將；
而雲霄不同——她是截教僅存的準聖火種！隻要她歸來，便是殘旗再展，斷劍重鳴！
“兄長，萬萬不可！”雲霄臉色驟變，脫口而出，“您能掙脫束縛，小妹已心滿意足！”
在她眼裡，域主肯出手救兄，已是逆天機緣；
如今趙公明竟要把這潑天造化，硬生生掰成兩半，全塞給她——太莽撞，太冒險！
誰曉得這位域主是慈悲還是寡恩？一句不合心意，怕是機緣化灰，連趙公明都要當場遭殃！
“不夠。”上方幽影靜默須臾，吐出兩字，冷峻如鐵。
“大羅與準聖，隔著一座天塹。取準聖真靈，代價豈止翻倍？”
“你們手足情深，我亦動容。可就憑這些……遠遠填不滿這道鴻溝。”
趙公明啞然。滿殿琳琅，已是他在封神榜上熬了無數年才攢下的全部家當——上榜之後，哪還有昔日呼風喚雨的便利？每一件，都是拿命換來的。
雲霄怔住了，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她萬萬冇料到，這位深不可測的域主，竟真應下了此事，願親自出手，助她奪回封神榜裡被禁錮的真靈！
“域主大人，碧霄這裡尚有幾件壓箱底的至寶，懇請您垂目一觀！”碧霄聲音清亮，眼眸發亮，語氣裡透著按捺不住的雀躍，好似撞上了千載難逢的機緣。
“域主大人，瓊霄也願奉上全部身家，隻求能助大姐重獲自由！”瓊霄緊隨其後，雙手一揚，隨身洞府轟然敞開，琳琅滿目的奇珍異寶如星河傾瀉，儘數陳列於殿中！
“你們……”雲霄驀然轉身，目光掠過身旁兩位妹妹，眉宇間浮起錯愕，話剛出口，便被二人齊聲截斷。
“大姐，咱們四人裡，唯你踏足準聖之境，是截教如今最鋒利的一把劍！你若脫困，不單是我們姐妹的幸事，更是整個截教重振旗鼓的轉機！”
“可不是麼？難道您真甘心被那榜單鎖住一身道行，永世做個提線木偶？”
雲霄喉頭一哽，再度緘默。身為三霄之首，她何嘗不想把這天賜良機讓給妹妹們？可現實如鐵——如今截教凋零，群龍無首，四人之中，唯她一人手握準聖之力，堪當砥柱。
縱使千般不捨、萬般不忍，她終究開不了這個口，隻靜靜立在那裡，指尖微顫，深深望了瓊霄、碧霄一眼，眼底儘是疼惜。
“看來，你們弄錯了。”上方那道身影忽然開口，聲如寒潭擊石，冷冽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