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望如巷，係統來朝------------------------------------------，天還冇亮透。“向陽小區”三棟606室，廚房的燈泡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哀鳴。寧致遠站在狹窄的灶台前，盯著鍋裡翻滾的白粥，眼神有些發直。，邊緣坑坑窪窪；米是超市最便宜的陳米，熬出的粥泛著灰白。他小心翼翼地捏了一小撮鹽，均勻撒入，又從櫥櫃深處摸出半個雞蛋——那是昨天妹妹小雨偷偷省下來，說是“給爸爸補身體”的。，緩緩淋入粥中，金黃的絲線在粥麵綻開，總算添了點暖色。鍋氣蒸騰，模糊了他瘦削的臉。十八歲的年紀，眼底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疲憊。，是父親寧建國。緊接著是母親李秀蘭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和窸窸窣窣的塑料袋響聲——她在整理那個用了多年的舊菜筐，準備去市場搶占早市的攤位。，關火，將粥仔細盛進保溫桶。動作輕柔，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品。“哥……”細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抱著書包，頭髮有些亂，眼睛卻亮晶晶的。“粥好香。爸爸吃了肯定能好快點。”“嗯。”寧致遠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勉強扯出個笑，“快去吃早飯，牛奶在桌上，必須喝完。”“知道啦。”小雨吐吐舌頭，湊近保溫桶嗅了嗅，小臉上露出滿足，隨即又染上憂色，“哥，那個劉三叔……今天還會來嗎？”。“冇事，哥來處理。快去。”，寧致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拎起保溫桶，拿起椅子上洗得發灰的外套，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他快步下樓，穿過堆滿雜物的樓道，走進清晨濕冷的空氣裡。。“靈能電池回收廠”的二級分揀工，高強度、低保障。一塊老化的靈能電池在傳送帶上異常過載，轟然炸開。雖然隻是邊緣波及，但父親本就因長期勞作落下一身暗傷，衝擊之下直接摔倒在金屬架上，肋骨骨裂，內腑震盪，至今躺在醫院裡。
工廠主姓錢，綽號“錢扒皮”，跟舊城區的地頭蛇“黑虎幫”穿一條褲子。事故認定書拖了兩天纔下來，輕描淡寫寫成“工人操作不慎”，賠償金摳搜得隻夠付前幾天的醫藥費，還威脅說如果不儘快簽和解協議，就連這點錢都拿不到，還要追究父親“損壞裝置”的責任。
寧致遠知道，那台“損壞”的傳送帶，早該報廢了。
但他冇辦法。他隻是個靈能親和度“劣等”、在“第三民用靈能適應學院”吊車尾的高三生。在這個靈潮迴歸三十年、超凡力量已悄然滲透各行各業的時代，他這種資質，意味著未來大概率隻能從事最底層、最被排斥的體力勞動，甚至不如父輩。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單人病房是奢望，父親躺在八人間最靠門的床位，臉色蠟黃，嘴脣乾裂。母親李秀蘭正用濕棉簽小心給他潤唇，眼圈通紅。
“爸，媽。”寧致遠走過去，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來了？”寧建國想坐起來，牽扯到傷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寧致遠按住他，開啟保溫桶，粥的溫熱香氣散開。他舀起一勺，吹涼，遞到父親嘴邊。
寧建國看著兒子，張了張嘴，冇喝，隻是歎口氣，聲音沙啞：“致遠，聽爸說，那協議……我簽了吧。胳膊擰不過大腿，劉三背後是黑虎幫，咱們家惹不起。爸這身子，以後……以後怕是重活乾不了了，不能再拖累你們娘仨……”
“胡說啥！”李秀蘭眼淚掉下來，“簽了那協議，咱家就得背一輩子債！那點錢夠乾啥？你的傷咋辦？致遠的學費咋辦？小雨以後……”
“不簽？”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簽可就啥都冇了。”
三人身體一僵。
劉三來了。矮壯，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嘴裡叼著煙，身後跟著兩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堵在門口。病房裡其他病人和家屬瞬間噤聲，縮回簾子後麵。
“寧建國，想明白了冇？”劉三大搖大擺走進來，瞥了眼保溫桶，嗤笑，“都這德行了，還喝粥呢？趕緊把字簽了，錢哥大方，再賞你兩千營養費。”說著，將一份皺巴巴的協議拍在床頭。
寧致遠站起身，擋在床前。
“劉叔，”他聲音很平，“醫生說了，我爸至少要靜養三個月，後續治療費、誤工費、營養費，按規矩不是這個數。那台機器本來就有問題，廠裡安全措施不到位……”
“規矩？”劉三像是聽到天大笑話，伸手戳著寧致遠的胸口，“小子，跟你爹一樣不識抬舉是吧？規矩就是錢哥的規矩！白紙黑字，白撿的錢不要，想訛詐？”
他身後的青年上前一步，麵露凶相。
寧建國急了，掙紮著想下床：“劉、劉老闆，彆為難孩子，我簽，我簽……”
“爸！”寧致遠按住父親，轉頭盯著劉三，手指在身側攥得發白。他能感覺到同病房那些目光，同情、憐憫、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躲避。無力感像冰冷的潮水，淹冇到喉嚨口。
“簽啊！”劉三把筆塞進寧建國顫抖的手裡。
就在筆尖即將觸到紙麵的刹那，寧致遠一把奪過了協議。
“這協議，不合理。”他盯著劉三，一字一句，“錢，我們會按法律該得的要。事，我們也會按程式追究。不勞您費心。”
病房裡一片死寂。
劉三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眼神陰沉下來。“好，好小子，有骨氣。”他湊近，壓低的聲音帶著寒意，“給臉不要臉。三天，就三天。要麼拿著這份協議和兩萬塊錢，滾蛋。要麼，準備好賠十萬，少一個子兒，我讓你家在舊城區過不下去。你妹妹……是在‘七中’上學吧？路挺遠的，小姑娘一個人，不安生啊。”
寧致遠瞳孔驟縮，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劉三滿意地看著他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臉，帶著人大笑著離去。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病房裡的空氣才重新開始流動。寧建國頹然倒在床上，老淚縱橫。李秀蘭捂著嘴無聲痛哭。寧致遠站在原地，手裡那張薄薄的協議，重逾千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安撫父母，怎麼走出醫院的。隻記得母親最後的哭聲，和父親絕望的眼神。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隻覺得冷。
回家的路要穿過一條狹窄的老巷，兩旁是斑駁的牆壁和堆積的垃圾。平時就走這裡，因為近，能省點時間。
今天，巷子口被三個人堵住了。
劉三去而複返，抱著胳膊，叼著新點的煙，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兩個跟班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
“小子，醫院裡人多，給你爹留點臉。”劉三吐了個菸圈，“現在，咱們好好算算賬。你那話，讓我很不高興。”
寧致遠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保溫桶。“你想怎樣？”
“怎樣？”劉三使了個眼色。一個跟班猛地衝上來，揮拳就打向寧致遠腹部！
寧致遠下意識側身，拳頭擦著腰過去。但他本就瘦弱，又心神恍惚，被另一人從後麵踹中腿彎，一個趔趄向前撲倒。
保溫桶脫手飛出。
“哐當——！”
鋁製的桶身砸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蓋子崩開，裡麵還溫熱的、金黃的蛋花粥，潑灑出來，混進地麵的汙水、痰漬和垃圾碎屑裡，迅速變得汙濁不堪。
寧致遠趴在地上，手肘擦破，火辣辣地疼。他抬頭，看著那攤還在微微冒熱氣的、曾經承載著他所有心力和希望的粥，一點點被肮臟吞噬。
“喲，飯撒了？”劉三慢悠悠走過來，鋥亮的皮鞋尖，直接踩在了那灘粥上，用力碾了碾。“可惜了，聞著還挺香。不過，窮鬼的飯，喂狗都不吃。”
他低頭，看著地上狼狽的少年，笑容殘忍。
“記住，三天。要麼拿錢簽字滾蛋，要麼……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你們一家在東海市活不下去。你那小妹妹，細皮嫩肉的……”
嗡——！
寧致遠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極致的屈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對父母傷病的擔憂，對妹妹安危的恐懼，對自身無能的自責，對這個操蛋世界不公的憤怒……所有情緒在胸膛裡瘋狂衝撞、爆炸，卻找不到出口。他眼睛赤紅，死死瞪著劉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身體卻因為過度的憤怒和無力而微微顫抖。
他想撲上去拚命。
但他知道，那冇用。隻會讓事情更糟，讓家人陷入更深的絕境。
為什麼……
為什麼我們隻是想安安穩穩地活著，就這麼難？
為什麼像劉三這種人，可以隨意踐踏彆人的一切？
力量……
我想要力量……
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就在他精神瀕臨崩潰，靈魂深處發出無聲嘶吼的刹那——
“叮！”
一個清脆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璀璨的光幕，毫無征兆地在他視界中炸開，覆蓋了肮臟的巷道、獰笑的劉三、以及那攤汙穢的粥。
檢測到極致負麵情緒波動：絕望、憤怒、不甘、守護執念……
符合“至高變數”繫結條件……
正在破解底層協議……滋滋……破解成功！
歡迎使用——“這個feel倍兒爽”多元宇宙顯聖係統！
繫結唯一宿主：寧致遠。繫結完成，靈魂融合開始……1%…50%…100%！融合成功！
機械的提示音被一連串嘰嘰喳喳、畫風迥異的聲音打斷。
“哇哦——！”一個清亮又帶著明顯嘲諷意味的少年音率先響起，“宿主你這開局，嘖嘖，小說裡都活不過三章啊。看看這慘樣，粥都冇得喝，嘖嘖嘖。”
“檢測到強烈的守護之心與不屈意誌！”緊接著是一個元氣滿滿、彷彿燃燒著火焰的少女音，充滿激昂的感染力，“少年，你的命運軌跡在此刻轉折！浩瀚諸天，無儘緣分，正等待你去邂逅！燃燒吧！”
“唔……”最後是一個蒼老沉穩、彷彿曆經滄桑的老者聲音，緩緩道，“根骨雖凡，濁氣纏身，然絕境之中心火未滅，反生破釜之誌……心性尚可，可堪一琢。此即，緣起之時。”
寧致遠呆住了，連身上的疼痛和眼前的敵人都暫時遺忘。他“看”到自己的意識深處，三個顏色各異的光團正在活潑地上下飛舞、互相碰撞。
白色光團（少年音）：“老頭你就會拽文！宿主明顯需要的是立刻、馬上、能弄死眼前這幾個雜魚的戰鬥力！或者至少能變出錢！對吧宿主？”
粉色光團（少女音）：“阿顯你太暴力了！宿主現在最需要的是溫暖和希望！是邂逅美好、撫平傷痕的緣分！你看他多可憐啊！”
青色光團（老者音）：“聒噪。契約已成，多說無益。宿主，且看。”
光幕穩定下來，浮現出簡潔卻資訊量巨大的介麵。
宿主：寧致遠
境界：凡俗（未入階）
精神：9（F）
體質：8（F）
靈能：0/0（未覺醒）
技能：無
物品：新手禮包*1
貨幣：爽幣：0，緣分之鑰：0，因果點：0
下麵還有三個分頁標簽：任務、商城、日誌。
“這……是什麼？”寧致遠在腦中茫然發問。
“是你改變一切的起點，宿主！”粉色光團（阿狸）熱情洋溢。
“是你以後裝逼……哦不，是人前顯聖的資本！”白色光團（阿顯）接話。
“亦是汝掙脫此方樊籠，窺見萬界真實的憑證。”青色光團（老頭）總結。
“長話短說，”阿顯語速飛快，“我們仨是一個牛逼爆了但出了點Bug所以特彆自由的係統的一部分。我，阿顯，負責教你如何帥氣地裝逼打臉，人前顯聖，賺取‘爽幣’！”
阿狸：“我，阿狸，負責引導你邂逅諸天萬界的美好緣分與情感，收穫‘緣分之鑰’！”
老頭：“老夫無名，你可稱我‘老頭’，司掌因果尋蹤，奇物覓寶，所得‘因果點’，可撼命運之弦。”
“現在，”阿顯聲音一正，“釋出新手強製任務，也是你這個菜鳥的入學考試！”
光幕上，工作列亮起刺目的紅光。
新手強製任務：人前顯聖·初啼
描述：進行首次諸天穿越，並在目標世界中，完成一次“有效的人前顯聖”。
目標世界：《中華小當家》（低戰力/資源傾向）
獎勵：新手大禮包1（內含：爽幣100，自由屬性點*5）
失敗懲罰：係統解綁，記憶清除，宿主歸於原初命運（注：即當前絕境，且無轉機）。
任務時限：10分鐘準備期後，強製穿越。
“《中華小當家》？”寧致遠一愣，那不是一部關於美食的動畫片嗎？
“賓果！”阿顯道，“鑒於宿主你戰五渣的實力和馬上要斷糧的經濟狀況，貼心繫統為你選擇了這款安全（基本不會死）、產出（廚藝就是錢！）穩定、且容易觸發初階‘顯聖’（發光料理啊親！）的新手福利世界！不用太感動！”
“加油啊宿主！”阿狸打氣，“雖然第一個世界可能冇什麼浪漫邂逅，但美食也能溫暖人心！”
老頭則道：“此界之技，恰可解你當下‘立身’之困。把握機緣。”
寧致遠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穿越？諸天萬界？係統？還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看向地上早已冰涼汙濁的粥，又看向意識中那璀璨的光幕和鮮紅的倒計時——00:09:45。
劉三見寧致遠半天冇動靜，隻是眼神發直（實則在看係統介麵），以為他嚇傻了，頓感無趣，又踹了旁邊的垃圾袋一腳，罵罵咧咧：“媽的，晦氣！小子，記住，就三天！”
說完，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巷子裡隻剩下寧致遠一人，和滿地狼藉。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擦去手肘的血漬。疼痛依舊，絕望未消，但胸膛裡，卻有一股微弱卻無比灼熱的東西，重新燃了起來。
他看著係統介麵，那倒計時一秒一秒跳動。
00:08:12
“諸天萬界……廚藝……”他低聲自語，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奇異地堅定起來。
“如果……如果能抓住……”
他抬起頭，望向巷子口那一線狹窄的天空，眼神深處，彷彿有某種沉寂了十八年的東西，正在被艱難地喚醒。
倒計時，仍在繼續。
00:05:33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