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王宣並未等待多久。
六子就領著一名老者,穿過昏暗的走廊,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老者約莫六十來歲,一副古代劇情世界打扮,一身灰色長衫,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看著便是在市井裏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
“久等了,客人。”六子臉上又堆起那副熱情卻不顯諂媚的笑,側身讓出老者,“這位是劉老,咱們黑市有名的鑒定師傅,在這一行幹了幾十年,估價一向有口皆碑,您放心。”
兩人在王宣對麵的沙發上落座,沙發微微下陷,發出輕微的皮革摩擦聲。
王宣點了點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劉老身上,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他右手一翻,一張卡片便憑空出現在指間,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冷冽的色澤。
劉老眼睛一亮,伸手接過卡片,湊近了仔細端詳片刻,又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卡麵,這才笑著開口:
“劇情卡,好東西。
玩家們都喜歡叫它入場卡、複活卡。
進諸天塔的門票,也是重來一次的底氣。
黑市統一價,五千點氣運,也就是五千氣運幣。”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隻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樁小買賣。
“五千點麽。”王宣沒有急著接話,而是微微側頭,像是在品味這個數字背後的分量,“聽六子說,氣運每個人都有,但自古以來,人分三六九等,就跟武學境界一樣,有高有低強弱之分,這五千點氣運,若是落在一人身上,大概是個什麽水平?”
他問得隨意,眼神卻帶著幾分探究。
以他如今宗師絕巔的實力,若是進入高武世界,不知能凝聚多少氣運?
這個問題的答案,關係到他接下來對自身價值的判斷。
劉老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忍不住泛起一抹讚賞。
不愧是情報中殺得王族屁滾尿流的存在,一開始他還不相信,如今看來,這位心思活絡,思維靈敏,問出的問題直指核心,已經勝過無數同齡之人。
那些隻知道埋頭練功、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普通玩家,和眼前這位比起來,簡直雲泥之別。
不過讚賞歸讚賞,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
“這位小哥,說實話,並沒有具體的劃分。”劉老斟酌了一下語氣,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是在陳述一件心照不宣的事實,“我們這些普通玩家,離開劇情世界後,記憶就像被封印了一樣,一切關於劇情世界的經曆都變成了白紙。
所以一個後天玩家能獲得多少氣運,一個宗師玩家又能拿到多少,我們還真不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旁人靠近,才繼續道:“至於這定價嘛……其實不歸黑市管。
生存在本源地星,一切規則都是王族製定的。
也隻有他們,有辦法保留劇情世界的完整記憶。
至於其中有沒有差價,有沒有貓膩……嗬嗬,您懂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很直白了。
王宣皺了皺眉。
對方的意思他聽明白了,價格就是這樣,王族定的規矩。認就交易,不認就離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這就是赤果果的資訊差剝削,仗著壟斷了劇情世界的記憶,無差別地收割所有玩家。
這是陽謀。
王宣沒有再追問,右手再次探入儲物空間,取出一本線裝書,封麵上赫然寫著五個古樸的篆字《金剛不壞神功》。
劉老嘴角浮現一抹笑容,不緊不慢地開口:“看來小哥收獲不菲,實力也是絕頂。
一本中武世界的傳奇品質技能書,在黑市,均價在三萬到五萬氣運幣之間。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幾分行家的篤定,“像您這本硬功,修行起來慢,想要精進,必須反複淬煉肉身,花費的時間和資源都比尋常功法多出數倍,所以價格嘛,還要再低一些。”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出了功法的價值,又給出了壓價的理由,聽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一旁的六子眼神一緊,心跳差點加快,但他死死壓著,連呼吸都不敢錯亂半分。
他太清楚了,一本中武世界的傳奇品質技能書,確實如劉老所說,價格有浮動區間。
但有一點劉老沒有說清楚:這種一看就是中武世界頂尖級別的神功,往往是有價無市!
一旦出現在黑市,根本輪不到慢慢估價,立刻就會被人溢價搶走。
三到五萬?
那是忽悠外行的價碼。
王宣眉頭一挑,目光在劉老和六子之間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這樣麽,既然如此,我就賣幾張劇情卡和傳送卡好了。”
他作勢要把那本《金剛不壞神功》收迴儲物空間,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收拾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劉老人老成精,哪裏不明白,演戲的最高境界就是本色出演。
他連忙擺手,臉上堆起更和煦的笑容,一如往常的作態,開口勸解:“別急別急!小哥果然精明,我這把老骨頭瞞不過你。
實不相瞞,這本技能書,老頭子我想私人收下來,價格自然可以比黑市高。
這樣吧,我出七萬氣運幣。
如果您願意,咱們現在就能交易,銀貨兩訖,絕不拖泥帶水。”
七萬。
比剛才說的“三萬到五萬”高出了一截,聽著誠意十足。
王宣嘴角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不急不慢地從儲物空間裏又摸出一本線裝書,封麵赫然寫著《吸功**》四個字。
“哦,七萬?”他把兩本書並排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了敲封麵,“我這裏還有配套的吸功**,兩本一起買,不知道是什麽價格?”
劉老精神一震,原本半眯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些,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吸功**?中武世界的吸功**,可是那種能隔空吸人功力、掠奪他人武學的神功?”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連語速都快了幾分。
王宣定定地看了他幾秒,最終緩緩點了點頭:“不錯,正如你所說。”
他心裏卻泛起一絲意外。
這老頭,光聽一個功法名字,就能精準猜出功法具體功能?
這些普通玩家,可不像他有權柄在身,還保留了劇情世界的完整記憶。
要做到這個份上,隻能靠死記硬背,把關於武學的一切知識都硬生生銘刻在腦海之中,才能在關鍵時刻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