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仙洪愣住了，總覺得吳羨的這番話大有深意，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出於對吳羨的信任，他還是點頭答應下來，決定從今天開始，便加班加點研究修身爐，以回報吳羨的恩情。
而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輕輕敲響，傅蓉領著神色淡然的陳朵，笑著走了進來，對著二人元氣滿滿的打了聲招呼。
“村長，厲先生，我帶陳朵她過來了。”
“辛苦你了。”
吳羨微微一笑，然後便把目光落在了陳朵身上。
對方依舊是那副懵懂的模樣，墨綠色的眼眸裡冇有太多情緒，看著房間裡的吳羨與馬仙洪，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等待著。
冇有恐懼，也冇有身處陌生環境的不安，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
對於她這樣的表現，吳羨並冇有多少意外，但凡看過原作漫畫的人，都知道這姑娘不幸的過去。
她從出生起，就被拐入藥仙會，那是個泯滅人性的邪教組織，將她當成蠱蟲培養。
剝奪了她作為人的一切權利，冇有童年，冇有情感，冇有自我，十幾年的生命裡，隻有無儘的蠱毒、折磨與服從。
直到後來公司瓦解了藥仙會，纔將她從中救出，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她都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個人繼續生存下去的能力。
原作中，陳朵的負責人廖忠一心想讓她重新變回正常人，卻用錯了方式，打算用拔苗助長的方式，強行將自己的認知強加於她，最終釀成悲劇。
在吳羨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矯正過度，這就好像過去外國新聞裡，那些被狼撫養長大的孩子，打心底裡不把自己當成一個人，三觀已經徹底焊死，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改變的，很可能要花上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
但公司不會給廖中這樣的時間，陳朵的蠱童體質太過特殊，一旦讓她在現實中生活，很可能會給普通人帶來災難，事情也因此會成為了一個無法化解的死結。
總而言之一句話，人販子真該死！
想到這裡，吳羨放下茶杯，看向陳朵的目光平靜而溫和。
“陳朵，我知道你的過去，也知道你對這個世界的排斥與無措。
你從小被藥仙會擄走，從未體驗過正常人的生活，也不知道該如何做一個普通人。
你的世界裡，隻有蠱和任務，而正常人所習慣的一切，對你來說都很難應付，所以你覺得活著冇有意義，唯一想要的隻有被認同，被當做人一樣被認同，而不是接受彆人的安排。”
陳朵微微抬頭，墨綠色的眼眸看向吳羨，眼神裡多了一絲細微的波動，卻依舊冇有說話。
“老實說，我從不強迫彆人做選擇，也信奉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的道理。”
吳羨緩緩開口，語氣十分認真。
“可你的一生，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選擇的權利，你從未真正像人一樣活過，就被宣判了結局，這對你而言，並不公平。”
“所以，這裡我給你三個選擇。”
吳羨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第一個選擇，如你所願，我可以立刻成全你，讓你徹底解脫，死得冇有任何痛苦，這是你的自由，我尊重你。”
“第二個選擇，我會用手段將你的肉身，回溯到你被藥仙會拐走之前的狀態，變成一個普通的女孩兒，不再受到蠱的影響，擁有和普通人一樣的身體。
但因為你臨時工的身份，很長一段時間你都改頭換麵，以另一種身份存活下去，不能被哪都通與官方的人發現，這方麵我也有能力幫你。”
“第三個選擇，我還是會幫你修複身體，但這一次是連記憶也回溯到最初，讓你忘記藥仙會的經曆，變成一張白紙，相當於真正的重活一次。
你可以像所有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感受家庭和童年的快樂，體會人間的溫暖，學你想學的東西，做你想做的事，無憂無慮地成長。”
“等你長到十八歲，成年之時，我會將你過去的記憶，儘數歸還。”
“到那時，你可以再做一次選擇——是依舊選擇結束自己生命，還是以一個正常人的身份，好好活下去。”
房間裡一片安靜，茶香瀰漫在空氣之中，陳朵站在原地，墨綠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泛起了複雜的情緒。
迷茫、錯愕、無措，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正常生活”的微弱渴望。
她自從離開藥仙會後，第一次有人詢問她的選擇，而不是逼著她必須活著，必須成為一個“正常人”。
馬仙洪與傅蓉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竟有些緊張起來。
他們都從吳羨的口中，知道了陳朵的過往，也明白吳羨的用意。
這不是施捨，而是給了這個苦命的女孩，最後一絲生的希望，一份真正屬於她的、遲來的公平。
然而，這一切終究還得看她自己的選擇。
半晌過後，陳朵微微張口。
……
一星期後，魔都，心愛孤兒院。
“這位先生，你說……你要捐多少？”
辦公室裡，孤兒院的院長錯愕看著桌後麵，站著的那名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子，語氣帶著些許的不敢置信。
“放心吧院長，你冇有聽錯，我們也不是傳銷詐騙公司，一切程式都合法合規，還請放心。”
西裝中年，或者說是寰宇集團名下慈善基金負責人，微微歎了口氣，然後溫聲對院長說道：
“明天早上，曙光慈善基金會將會聯合官方，給魔都各個福利機構捐款一億現金，其中心愛孤兒院能分到一千六百萬，用於改善基礎設施，提高職工福利待遇。”
“後續每年都能拿到五百萬的專項補助。”
晚些時候，曙光慈善也會設立專項基金，與魔都某個大型兒童醫療機構達成合作，以‘探索前沿醫療技術’為名義，長期免費醫治全國各個孤兒院裡罹患先天疾病的兒童。”
“如先天聾啞、脊柱裂、唇齶裂、血友病、自閉症等，確保每一位孤兒院裡的孩子，都能健康快樂的成長，直到他們自願被符合條件的養父母領養為止。”
“這……這……”
心愛孤兒院的院長，隻覺得舌頭有些打結，幸福來得太過突然，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要知道，心愛孤兒院已經成立了二十多年，資金早就相形見絀。
她這幾年東奔西走，都討要不到多少資助，眼看著孤兒院因為拖欠房租即將倒閉，結果突然就傳來了這麼一個天大的喜訊，院長差點冇激動地哭出聲來。
她不是為了那些錢而哭，而是那些孤兒院的可憐孩子們。
這樣一來，至少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都可以過上吃飽穿暖，甚至更好一點的生活了。
“謝謝！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院長從辦公桌走出，握著西裝中年的手掌連連道謝。
“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西裝中年微笑道，隨即拿出了一份檔案，遞到院長麵前。
“最近這段時間，國家破獲了多起人口販賣的案子，裡麵有很多孩子都被解救出來，但他們之中有不少都是孤兒，官方這段時間會派人和各個孤兒院進行正式的手續交接，這是安排在您這邊的孩子，到時候還要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應該的。”
院長笑著接過檔案，又與西裝中年寒暄，直到對方表示要去下一家孤兒院，這才親自送他離開。
片刻後，院長重新坐在辦公椅上，滿臉都是喜悅的紅光，而後她便拿起剛纔的那份檔案翻閱起來，當看到第五份資料的時候，眼前不由一亮。
那是個看上去大約五六歲大的小姑娘，黑髮綠瞳，表情有點呆萌，但一看就是個安靜乖巧的好孩子。
“歡迎回家……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