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來的勞力
清晨的陽光灑進清風穀，照在老槐樹下那群蹲了一夜的匪徒身上。
二十幾個人擠在一起，個個灰頭土臉，神情萎靡。昨晚那一戰，讓他們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天外有天。那年輕男子出手的瞬間，九條鎖鏈如同活物般飛舞，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都起來，排隊站好。”
洛文軒的聲音響起。匪徒們連忙起身，七手八腳地排成一排。
洛文軒揹著星瀾劍，負手站在他們麵前，目光掃過每個人。那目光平靜，卻讓匪徒們心裏直發毛。
“你們既然願意悔改，那就從今天開始，在穀中幹活。”洛文軒道，“穀中有很多事要做，開荒、種地、砍柴、挑水，一樣都不會少。誰偷懶，誰就有懲罰。誰老實肯乾，以後或許還有出路。”
匪徒們連連點頭，不敢有異議。
韓錚拄著柺杖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道：“洛大俠，這些人交給我吧。老夫當年在璿璣福地，管過幾百號人。這點人，小意思。”
洛文軒抱拳道：“有勞韓錚前輩了。”
韓錚擺擺手，對那些匪徒道：“都跟我來。先去吃飯，吃完飯幹活。”
匪徒們如蒙大赦，跟著韓錚向山坡那邊走去。那裏新蓋了幾間簡陋的茅屋，是給他們準備的住處。
蘇淺雪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人，昨天還是敵人，今天就成了穀中的勞力。命運的變化，真是難以預料。
“淺雪，想什麼呢？”墨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淺雪回頭，看到她走來，便道：“墨辰姐姐，你說這些人，真的會改過自新嗎？”
墨辰看著那些匪徒的背影，道：“不知道。但給他們一個機會，總比直接殺了強。如果他們願意好好乾，穀中確實缺人手。如果不願意？”
她頓了頓，道：“那就讓他們自己選。”
蘇淺雪點點頭，沒有再問。
二、藏身之處
老槐樹下，墨規和洛文軒正在商議。
“獨眼龍說，那個幕後主使藏在寂淵穀外圍。”洛文軒道，“石少俠，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墨規沉吟片刻，道：“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不能魯莽。那人既然知道歸墟星辰之力，還敢派人來，說明他有所準備。”
墨辰走過來，道：“哥，我和你一起去。”
墨規搖頭，道：“你不能去。穀中需要人守著。萬一那人調虎離山，趁我們不在來偷襲，這裏就危險了。”
墨辰道：“可是？”
墨規道：“沒有可是。你留下，帶著淺雪和洛大俠守住這裏。我和李毅去。”
李毅在一旁聽到了，眼睛一亮：“石少俠，我跟你去？”
墨規點頭，道：“你熟悉這裏的地形，人也機靈，正好。”
李毅喜道：“好！我一定好好表現！”
阿旺在一旁有些失落，道：“那我呢？”
墨規道：“你留下，配合洛大俠和韓錚前輩守穀。同樣重要。”
阿旺這才高興起來。
蘇淺雪走過來，道：“墨規少俠，讓我也去吧。”
墨規看著她，那雙灰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柔和。
“你留下。你的薪火之力，在這裏能幫上大忙。”
蘇淺雪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墨規那堅定的眼神，隻好點了點頭。
三、出發
午後，墨規和李毅離開了清風穀。
兩人沿著那條隱蔽的山穀入口，向外走去。李毅揹著一個包裹，裏麵裝著乾糧和水。墨規隻帶了那九條鎖鏈，其餘什麼都沒有。
“石少俠，那寂淵穀我去過一次。”李毅邊走邊道，“那地方邪門得很，到處都是暗紅色的霧氣，聞著就想吐。”
墨規道：“那人既然敢藏在那邊，說明他對那些霧氣有應對之法。我們小心些。”
兩人展開輕功，向寂淵穀的方向疾行而去。
一路上，李毅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墨規大部分時間隻是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李毅也不在意，他早就習慣了石少俠的沉默寡言。
行了兩個時辰，前方漸漸出現了那片熟悉的荒原。
龜裂的焦土，寸草不生的地麵，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遠處，那道巨大的地裂隱隱可見，暗紅色的霧氣從穀中蒸騰而起。
“就是這裏。”李毅壓低聲音道。
墨規停下腳步，仔細觀察著周圍。
獨眼龍說，那人的據點在一處山洞裏。這寂淵穀外圍，這樣的山洞應該不少。
“分頭找。”墨規道，“一炷香後，在這裏匯合。發現情況，不要輕舉妄動，回來報信。”
李毅點頭，轉身向另一個方向摸去。
墨規獨自一人，向寂淵穀的方向靠近。
四、山洞
墨規沿著穀口外圍，一路搜尋。
他的歸墟之力可以感應到周圍的氣息波動。如果那人真的在這裏，應該會留下痕跡。
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有一處山壁。山壁上，隱約有一個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洞內隱隱有氣息波動傳來，雖然微弱，但逃不過他的感應。
墨規悄悄靠近，躲在岩石後麵，向內望去。
洞內很暗，看不清深處。但他能聽到，裏麵有細微的說話聲。
“那兩個年輕人，真的有那麼厲害？”一個聲音道。
“獨眼龍那幫人，一個都沒回來，你說厲害不厲害？”另一個聲音道。
“那怎麼辦？教主交代的任務，完不成可是要掉腦袋的。”
“急什麼。教主說了，那兩個年輕人身上的力量，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我們的任務，隻是摸清他們的底細，然後回去稟報。硬碰硬的事，自然有教主派人來。”
墨規心中一凜。
教主？玄陰教的教主？
玄陰教不是已經覆滅了嗎？難道還有餘孽？
他正要繼續聽下去，忽然——
一道淩厲的破空聲從身後襲來！
墨規身形急轉，九條鎖鏈瞬間齊出，化作一道屏障擋在身前！
“鐺！”
一柄漆黑的短劍刺在鎖鏈上，火星四濺！短劍的主人是一個黑衣人，矇著臉，隻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見一擊不中，那黑衣人也不戀戰，轉身就逃。
墨規豈容他逃走？三條鎖鏈激射而出，瞬間纏住那黑衣人的雙腿，將他淩空拽倒！
黑衣人摔在地上，還想掙紮，卻被鎖鏈緊緊纏住，動彈不得。
洞內的人聽到動靜，立刻沖了出來。看到墨規，他們臉色大變，轉身就要逃。
墨規冷哼一聲，剩下的六條鎖鏈齊出，將那幾個黑衣人盡數纏住。
片刻之間，五六個黑衣人，盡數被擒。
五、審問
墨規將那幾個黑衣人拖到一處隱蔽的地方，開始審問。
李毅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看到這場麵，驚得合不攏嘴。
“石少俠，你一個人就把他們全抓了？”
墨規沒有回答，隻是看著那些黑衣人。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卻讓那幾個黑衣人不寒而慄。
“說吧，你們教主是誰？”墨規道。
那幾個黑衣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墨規看向第一個動手的那個，道：“你來說。”
那人咬牙道：“你休想！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墨規點了點頭，道：“好。”
他抬手，一條鎖鏈纏住那人的脖頸，微微收緊。
那人頓時喘不過氣來，臉憋得通紅，拚命掙紮。
旁邊的黑衣人看得心驚膽戰，有人忍不住道：“我說！我說！別殺他！”
墨規鬆開鎖鏈，看向那人。
那人嚥了口唾沫，道：“我們教主，是玄陰教的餘孽。當年玄陰教被滅，教主僥倖逃了出來，一直躲在暗處，想找機會報仇。”
墨規道：“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
那人道：“他，他好像認識那個姓沈的郎中。那郎中來過這裏之後，教主就知道了。”
姓沈的郎中？沈逸？
墨規眉頭一皺。
那人繼續道：“教主說，那兩個年輕人身上的力量，是上古傳承，如果能得到，就能重振玄陰教。所以讓我們來摸清你們的底細，等機會下手。”
墨規道：“你們教主現在在哪裏？”
那人道：“不知道。教主行蹤不定，每次都是他聯絡我們。我們隻負責在這裏守著，等他的命令。”
墨規沉默片刻，道：“沈逸是什麼人？”
那人搖頭，道：“不知道。隻知道教主很信任他。很多訊息，都是他提供的。”
墨規與李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沈逸，那個兩次來訪的神秘郎中，竟然與玄陰教餘孽有勾結？
那他來清風穀，是來探路的？
可是，他為什麼要提醒他們獨眼龍的事？
墨規心中湧起無數疑問。
六、回穀
處理完那幾個黑衣人，墨規和李毅返回清風穀。
天色已晚，明月高懸。
眾人圍坐在老槐樹下，聽墨規講述那邊的發現。
當聽到沈逸可能與玄陰教餘孽有勾結時，眾人都沉默了。
“難怪他知道那麼多。”洛文軒沉聲道，“他來穀中兩次，第一次是探路，第二次是借提醒之名，實則觀察我們的虛實。”
韓錚捋須道：“老夫就覺得那人不對勁。他那雙眼睛，太亮了，不像是尋常郎中。”
墨辰道：“那他為什麼要提醒我們獨眼龍的事？如果他真的和那些人是一夥的，不是應該幫他們嗎？”
墨規道：“也許是為了取得我們的信任。如果獨眼龍得手，他自然有功；如果獨眼龍失敗，他也可以借提醒之名，繼續潛伏在我們身邊。”
蘇淺雪心中一寒。
她想起沈逸那張溫和的笑臉，想起他說的那些話。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那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問道。
墨規沉默片刻，道：“等。”
“等？”
“對。那人既然想摸清我們的底細，就一定會再來。”墨規道，“下一次，他再來的時候，我們就把計。”
他看向眾人，道：“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提高警惕。那個人，一定會再來的。”
眾人鄭重點頭。
月光灑在清風穀中，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遠處，那些新來的勞力們，正在山坡上的茅屋裏，忐忑不安地度過他們在穀中的第一夜。
而更遠的地方，某個陰暗的角落，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那眼睛，深邃而陰冷，彷彿在算計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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