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霧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清風穀,將遠山近樹都染上一層朦朧的灰白。
蘇淺雪照例起得很早。她推開屋門,深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然後向溪邊走去。每日清晨在青石上練功,已經成了她雷打不動的習慣。
但今日,她走到溪邊時,卻發現那塊青石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是墨規。
他盤膝坐在青石上,雙目微闔,周身灰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九條鎖鏈如同靈蛇般在他身周緩緩遊弋,時而交織,時而分開,每一次運動都帶著某種玄妙的韻律。
蘇淺雪停下腳步,沒有打擾他。
她知道,墨規又在參悟歸墟之道了。自從那次夜談之後,他修鍊得比以前更加勤奮,彷彿在與什麼賽跑。
片刻後,墨規睜開眼,周身的鎖鏈緩緩收回體內。他轉頭看向蘇淺雪,那雙灰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柔和。
“淺雪,這麼早?”
蘇淺雪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道:“嗯,習慣了。墨規少俠,你又是一夜沒睡?”
墨規沒有否認,隻是道:“修鍊到了緊要關頭,不想中斷。”
蘇淺雪看著他,月光下那沉靜的側臉,此刻在晨光中顯得更加堅毅。她輕聲道:“墨規少俠,你別太累了。修鍊雖然重要,但身體更重要。”
墨規轉頭看她,那沉靜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你這話,跟我妹妹說的一模一樣。”
蘇淺雪也笑了:“因為墨辰姐姐說得對。”
兩人坐在青石上,望著溪水潺潺流過,誰也沒有說話。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溪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良久,墨規開口道:“淺雪,我昨天又進了歸墟塔。”
蘇淺雪一怔:“又進去了?”
墨規點頭,道:“第八層的考驗,我已經通過了大半。玄嶽前輩說,再有幾次,就能徹底完成。到時候,我就能登上第九層,見到父親留下的真身烙印。”
蘇淺雪喜道:“真的?太好了!”
墨規看著她,那雙灰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淺雪,等我登上第九層,掌握了歸墟塔的全部力量,就能撕裂虛空,去那個位麵找父母了。那一天,不會太遠。”
蘇淺雪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正常:“那很好啊。你們一家團聚,是好事。”
墨規看著她,道:“你呢?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蘇淺雪沉默片刻,輕聲道:“墨規少俠,我還沒想好。”
墨規點點頭,道:“不急。還有時間。”
他站起身,向屋舍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道:“淺雪,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但你要記住,不管你去不去,你永遠是我和妹妹的親人。”
這句話,他那天晚上也說過。
蘇淺雪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二、葯圃絮語
葯圃中,墨辰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給一株凈心蓮鬆土。
這株凈心蓮是她最珍視的寶貝,從隱星峽移來時隻是一株小苗,如今已經長出了三朵潔白的花苞,再過幾日就能盛開。
“墨辰姐姐。”
蘇淺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墨辰回頭,看到她走來,便招招手道:“淺雪,快來幫我看看,這株蓮花的葉子是不是有點黃?”
蘇淺雪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道:“好像是有點。是不是水澆多了?”
墨辰皺眉道:“不會啊,我都是按你教的方法澆的。”
兩人湊在一起,對著那株凈心蓮研究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先觀察幾日再說。
弄完葯圃,兩人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淺雪,我哥是不是又跟你提那事了?”墨辰忽然問道。
蘇淺雪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墨辰嘆了口氣,道:“他就是這樣,什麼事都放在心上。其實他心裏很矛盾,既想早點去那個位麵找父母,又捨不得你們。”
蘇淺雪輕聲道:“我知道。墨辰姐姐,你呢?你想去嗎?”
墨辰沉默片刻,道:“想,也不想。想,是因為那是父母所在的地方,是我從未見過的世界。不想,是因為這裏也有我放不下的人。”
她轉頭看向蘇淺雪,眼中滿是柔和:“比如你,比如洛大俠,比如韓錚前輩他們。這些日子,我越來越覺得,這裏纔是我的家。那個位麵再廣闊,沒有你們在,也不過是一片陌生的虛空罷了。”
蘇淺雪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墨辰握住她的手,道:“淺雪,不管將來如何,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就算我哥去了那個位麵,我也會經常回來陪你的。大不了,我把星辰塔縮小了,隨身帶著,想回來就回來。”
蘇淺雪被她逗笑了,道:“那墨規少俠呢?”
墨辰眨眨眼,道:“他?他要是敢不回來,我就不認他這個哥哥了。”
兩人笑成一團。
陽光灑在葯圃中,那些靈藥的葉片上泛著淡淡的熒光,一切都那麼美好。
三、演武
演武場上,洛文軒正與韓錚切磋。
星瀾劍在洛文軒手中化作一道道銀白流光,與韓錚那柄銹跡斑斑的長刀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兩人拆了百餘招,洛文軒忽然收劍後退,抱拳道:“韓錚前輩劍法精湛,晚輩佩服。”
韓錚收刀,笑道:“洛大俠客氣了。你這些日子進步神速,再過些時日,老夫就不是對手了。”
洛文軒搖頭道:“前輩過謙。若無前輩指點,晚輩不可能進步這麼快。”
韓錚擺擺手,走到場邊坐下,喝了一口水。洛文軒也在他身邊坐下。
“洛大俠,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韓錚忽然道。
洛文軒道:“前輩請講。”
韓錚望著遠處正在葯圃中說話的墨辰和蘇淺雪,道:“你覺得,石少俠和石姑娘,將來會離開嗎?”
洛文軒沉默片刻,道:“應該會吧。他們有他們的路要走。”
韓錚嘆了口氣,道:“老夫捨不得啊。這些日子,跟他們相處,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一想到他們要走,心裏就空落落的。”
洛文軒道:“晚輩也是。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他們有更廣闊的天地要去闖,我們不能拖他們的後腿。”
韓錚點點頭,道:“你說得對。隻是……”
他頓了頓,看向洛文軒:“洛大俠,你呢?如果石少俠他們問你願不願意一起去,你怎麼選?”
洛文軒微微一怔,隨即搖頭笑道:“晚輩?晚輩這點微末之技,去了那個位麵,怕是連自保都難。還是留在這裏,守著清風穀,等他們回來。”
韓錚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洛大俠看得通透。”
洛文軒道:“不是通透,是有自知之明。”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說。
遠處,李毅和阿旺正在另一側的空地上習練劍法。他們雖然資質平平,但勝在勤奮,這些日子進步也不小。
陽光灑在演武場上,照著每一個努力的身影。
四、心結
午後,蘇淺雪獨自來到雷猛的墓前。
那是一座簡單的土墳,就在老槐樹下,麵朝溪水,背靠青山。墳前立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雷猛大俠之墓”幾個字,是洛文軒親手刻的。
蘇淺雪在墳前坐下,輕聲道:“雷師叔,我來看您了。”
微風輕輕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彷彿在回應她。
蘇淺雪望著那木牌,將最近的事一件件說給雷猛聽——墨規和墨辰的父母沒有死,他們去了另一個位麵;墨規很快就能登上歸墟塔第九層,掌握全部力量;墨辰的葯圃越來越好了,那些靈藥長得比在隱星峽時還好;洛師叔的劍法又精進了,韓錚前輩說再過些時日就不是他對手了;李毅和阿旺也越來越厲害了,昨天還合力打跑了一頭闖進穀裡的野豬。
說著說著,她忽然沉默了。
良久,她輕聲道:“雷師叔,墨規少俠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去那個位麵。我不知道該怎麼選。”
她抬起頭,望著那木牌,眼中滿是迷茫。
“我想跟他們去,想一直跟他們在一起。可我又捨不得這裏,捨不得您,捨不得洛師叔,捨不得韓錚前輩他們。這裏是我的家,您也在這裏。”
“雷師叔,您說我該怎麼選?”
微風輕輕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蘇淺雪閉上眼,感受著心口薪火印記傳來的溫暖。那溫暖不急不躁,隻是靜靜地存在著,彷彿在說——
無論你選什麼,我都支援你。
她睜開眼,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雷師叔,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對著那木牌深深一揖,然後轉身,向屋舍走去。
身後,微風依舊,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彷彿在為她的選擇而欣慰。
五、夜談
當夜,月光如水。
墨規照例坐在溪邊的青石上,望著遠處出神。他最近養成了這個習慣,每天深夜都會來這裏坐一會兒,什麼也不想,隻是靜靜地待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墨規少俠。”
蘇淺雪的聲音響起。墨規回頭,看到她走來,便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塊地方。
蘇淺雪在他身邊坐下,望著溪水潺潺流過,輕聲道:“墨規少俠,我想好了。”
墨規轉頭看她,那雙灰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蘇淺雪道:“我想留在這裏。”
墨規沉默片刻,道:“為什麼?”
蘇淺雪道:“因為這裏是我的家。雷師叔在這裏,洛師叔在這裏,韓錚前輩他們在這裏。這裏有我割捨不下的一切。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墨規,眼中帶著一絲笑意:“你們不是說了嗎,不管去不去,我永遠都是你們的親人。既然這樣,那我去不去,又有什麼區別呢?反正你們會回來的,對吧?”
墨規看著她,那沉靜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比月光還要溫柔。
“對,我們會回來的。”
蘇淺雪笑了,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溪水潺潺流過,一切都那麼安寧。
遠處,墨辰站在屋舍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也浮現出笑意。她沒有走過去打擾,隻是靜靜地看著,然後轉身回了屋。
她知道,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
有些人,不需要時刻在一起,也永遠不會分開。
六、路在腳下
第二日清晨,墨規再次進入歸墟塔。
這一次,他要在第八層完成最後的考驗,然後登上第九層,去見父親留下的真身烙印。
墨辰送他到洞口,道:“哥,小心。”
墨規點頭,道:“放心。你也快去修鍊吧,星辰塔第七層的考驗,不能耽誤。”
墨辰道:“我知道。等你出來,說不定我已經在第八層等你了。”
墨規微微一笑,轉身踏入山洞。
身後,墨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也轉身離去。
她也要進入星辰塔,去完成第七層的考驗。
兩人各自踏上自己的路。
而蘇淺雪,依舊坐在溪邊的青石上,望著那洞口,望著那屋舍,望著這片她深愛的土地。
心口處,薪火印記微微發熱。
她閉上眼,感受著那份溫暖,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路在腳下,心有所向。
無論走多遠,無論去哪裏,家永遠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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