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空地,氣氛陡然凝肅。
酒劍翁依舊那副懶散模樣,翠綠竹枝隨意斜指地麵,周身卻有一股無形的“勢”瀰漫開來,並非淩厲逼人,而是如同深潭,幽深難測,將周遭的空間都變得粘稠了幾分。他並未動用多強的靈力,彷彿真的隻是隨手“過兩招”。
墨規與墨辰不敢有絲毫大意。二人氣息相連,歸墟之力的深沉與星辰之力的浩瀚隱隱交融,在巡天令微光的調和下,竟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領域,勉強抵禦住了酒劍翁那無形的勢場壓迫。
“小娃娃們,小心了,老頭子我酒喝多了,手可能有點抖。”酒劍翁嗬嗬一笑,手中竹枝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遞。
這一遞,輕飄飄渾不著力,彷彿孩童嬉戲。但落在墨規眼中,卻彷彿看到了一道斬斷因果、分割陰陽的無形之線,沿著最為刁鑽、最難以防禦的角度,直刺而來!目標並非他的身體,而是他手中歸墟剪與自身歸墟氣連線的那一點“樞紐”!
“好快的‘意’!”墨規心頭警兆狂鳴。他不及細想,歸墟剪本能般劃出一道暗金弧線,並非硬擋,而是循著自身對“裁虛”的理解,剪向那道無形“意劍”與酒劍翁心神聯絡的最細微處!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彷彿意念層麵的交鋒聲響起。
墨規隻覺手腕微微一麻,歸墟剪上傳來的反震之力巧妙地將他的力道引偏,那道無形意劍也悄然消散。他成功“裁斷”了對方這一劍的後續變化,但自身氣血也微微浮動。對方對力量的控製,已臻化境。
“哦?反應不慢,懂得‘截源’,不愧是那臭小子的種。”酒劍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灌了一口酒,“再來!”
他竹枝再動,這一次不再是刺,而是輕輕一“拂”。剎那間,彷彿有萬千道細密綿柔的青色絲線憑空出現,如同春蠶吐絲,又似情絲纏繞,從四麵八方罩向墨規,要將他連同周身空間一同禁錮、纏繞、最終“勒斷”!
這一招,蘊含著一種“纏綿不絕,至柔至韌”的斬斷之意,與方纔那淩厲一刺截然不同。
墨規頓感壓力大增,那萬千青絲並非實體,卻比實體更加難纏,它們纏繞的是“行動的可能”,是“空間的連續性”!歸墟剪急速揮動,暗金剪芒交織成網,將一道道青絲裁斷,但青絲生生不息,斷而復生,彷彿無窮無盡。
另一邊,墨辰也動了。她看出哥哥陷入纏鬥,冰藍眼眸中星輝大盛,雙手結印,引動周天星力。
“星辰引·定光!”
一道凝練的星輝光柱從天而降,並非攻擊酒劍翁,而是精準地照射在那萬千青絲的核心流轉節點之上!星辰之力中蘊含的“定序”與“引航”特性爆發,竟讓那生生不息的青絲網路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與紊亂!
就是這剎那的凝滯!
墨規福至心靈,歸墟剪不再分散應對,而是凝聚全部心神與歸墟氣,對著那被星輝定住的、最為核心的一道“意絲”根源,悍然剪下!
“裁虛·斷流!”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那萬千纏繞的青絲瞬間失去了維繫的核心,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紛紛潰散消失。
酒劍翁“咦”了一聲,看向墨辰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小女娃不錯,懂得尋根定源,以正合,以奇輔。星辰之力,被你用出了幾分味道。”
他放下酒葫蘆,臉上的懶散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熱身結束。接下來這一下,老頭子我用一丁點力。”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翠綠竹枝緩緩抬起。這一次,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自上而下,一記豎劈。
然而,在這一劈之下,墨規和墨辰同時色變!
他們彷彿看到,酒劍翁手中的不再是竹枝,而是一柄開天闢地的巨斧!竹枝落下的軌跡,彷彿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分界線,要將混沌劈開,要將清濁分離,要將“存在”本身一分為二!
一股無法形容的“斬斷”法則降臨,鎖定了他們二人,不僅僅是肉身、能量,更包括了他們的神魂、意誌,乃至與這片天地的聯絡!這是一種“道斬”,斬斷的是一切關聯與憑依!
墨規狂吼一聲,將裁虛境後期的修為催動到極致,歸墟剪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他甚至動用了初步領悟的“時痕之悟”,剪刃之上流淌起細微的時空波紋,試圖裁斷這一記“道斬”與酒劍翁之間的聯絡,以及其作用於自身的時間軌跡!
“歸墟裁天·斷因溯果!”
墨辰亦將融星境巔峰的星辰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星輝玉佩光芒萬丈,在她身後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星辰虛影,引動諸天星力,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星河屏障”,試圖守護自身與哥哥的“存在”不被這一斬所斷!
“星辰守禦·星命不移!”
暗金剪芒與璀璨星輝交融,與那看似簡單卻蘊含無上道韻的竹枝斬擊,悍然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肆虐的能量風暴。
隻有一種彷彿源自世界本源的、規則層麵的摩擦與湮滅之聲。
“嗡——!”
墨規和墨辰同時悶哼一聲,倒飛而出,身形在空中踉蹌了十幾步才勉強穩住。墨規臉色一白,歸墟剪上的光芒黯淡了幾分,虎口崩裂,滲出血絲。墨辰周身的星輝也劇烈波動,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受了些內傷。
而酒劍翁,依舊站在原地,手中的竹枝完好無損。他看著二人,眼中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不錯,真不錯。”他點了點頭,收起竹枝,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大口,“能接下老頭子三成力的‘道斬塵緣’,你們兩個小娃娃,有資格去‘那個地方’了。”
墨規壓下翻騰的氣血,心中駭然。僅僅三成力,就有如此威勢!這位酒劍翁的實力,恐怕已達到了一個他難以想像的境界,遠超之前的影衛首領。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墨規恭敬行禮,心服口服。這一戰,雖短暫,卻讓他對“裁斷”之道的理解更加深刻,看到了前路的方向。墨辰也盈盈一禮,獲益良多。
“行了,少來這些虛禮。”酒劍翁擺擺手,“你們要找的第三標記,指向的應該是‘萬壑山’深處的‘寂滅禪林’。”
“寂滅禪林?”墨規和墨辰都是一怔,這名字聽起來與歸墟、星辰似乎並無直接關聯。
“嗯。”酒劍翁眼神有些悠遠,“那地方,有點特殊。與其說是一座禪林,不如說是一處‘概唸的墳場’。許多上古時期失落、破碎、或者被遺棄的‘法則概念’、‘神通意念’,都會在那裏沉澱、寂滅。你們爹孃當年在那裏,似乎埋藏了什麼東西,或者,留下了一道‘門’。”
他看向墨規手中的歸墟剪和墨辰周身的星輝:“歸墟主終結,星辰主秩序,而寂滅禪林,則是一切‘終末’與‘無序’的沉澱之地。去那裏,對你們理解自身力量,或許有意想不到的好處。當然,風險也更大,那裏沉眠的某些‘概念碎片’,即便隻是殘影,也足以讓尋常修士神魂俱滅。”
墨規與墨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堅定。風險與機遇並存,這符合他們一路走來的歷程。
“還請前輩指點路徑。”墨規懇切道。
酒劍翁打了個酒嗝,隨手用竹枝在地上劃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路線圖,路線終點指向萬壑山最深處的一片模糊區域。
“順著這條路線走,避開幾個特別麻煩的‘概念殘渣’聚集區,應該就能到了。至於進去之後如何,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他將路線圖展示給二人記下,隨後竹枝一揮,圖案便消失無蹤。
“好了,酒喝完了,老頭子我也該去找個地方睡一覺了。”酒劍翁伸了個懶腰,身形逐漸變得模糊,彷彿要融入這片山林的霧氣之中,“告訴剪徑客那臭小子,欠我的酒,下次見麵得加倍還!”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徹底消失,隻餘下淡淡的酒香在石林中飄蕩。
墨規和墨辰對著酒劍翁消失的方向,再次鄭重一禮。
“寂滅禪林”墨規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投向萬壑山深處,“看來,我們要去見識一下,何為‘概唸的墳場’了。”
新的冒險,就在前方。那裏沉睡著上古的殘響,也隱藏著父母更深的秘密。兄妹二人調整好狀態,沿著酒劍翁留下的路線,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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