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秘殿堂,遠古迴響
銀白色的空間漩渦如同水波般蕩漾,將洛文軒一行人的身影吞沒。短暫的、如同穿過粘稠水體的失重與暈眩感後,腳下一實,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並未如預想中那般落入另一個地下洞穴或狹窄通道,而是站在了一處,極其開闊、肅穆、且完全超出他們認知的宏偉殿堂之中!
殿堂呈圓形,直徑不下百丈,高不見頂,穹頂隱沒在一片柔和而神秘的星輝之中。無數或明亮或黯淡的光點,如同真實的星辰,在穹頂緩緩流轉、閃爍,構成一幅浩瀚而玄奧的星圖。星辰並非固定,而是遵循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軌跡執行,灑下清冷而恆久的微光,將整個殿堂照亮。
殿堂的地麵、牆壁、乃至支撐穹頂的十二根巨大立柱,皆由一種非金非玉、溫潤中透著冰涼、表麵流轉著淡淡星輝的銀白色材質構成。地麵光潔如鏡,倒映著頭頂的星穹,讓人彷彿置身於星空之間,分不清上下左右。
在殿堂的中央,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圓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造型古樸、同樣流轉星輝的銀白色石碑。石碑高約三丈,寬一丈,厚三尺,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卻散發著一種蒼茫、古老、彷彿承載著無盡時光與智慧的氣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環繞著中央平台,呈環形分佈在大殿周圍的十二座高台。每座高台之上,都懸浮著一件物品,被柔和的光暈包裹,靜靜漂浮。
這些物品形態各異:有殘缺的、如同星盤般的青銅儀器;有光華內斂、如同水滴般的淡藍色晶體;有佈滿奇異符文的骨片或玉簡;有隻剩下半截、卻依舊鋒銳無匹、散發著肅殺之氣的斷劍;甚至還有一株被封存在透明晶石中、依舊保持著翠綠欲滴形態的奇異小草。
每一件物品,都散發著截然不同、卻都玄奧無比的氣息波動,彷彿都代表著一門失傳的技藝、一種古老的力量、一段塵封的歷史。
整個殿堂,寂靜、空曠、肅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神聖與神秘感。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精純、卻又無比古老沉寂的星辰之力,與寂淵穀那汙穢、狂暴的冥蝕氣息截然相反,彷彿是兩個完全對立的世界。
“這裏,難道是?”洛文軒震撼地環顧四周,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彷彿怕驚擾了此地的沉眠,“傳說中的‘星墟遺殿’?”
他隻在聽濤閣最古老、最殘缺的先祖手劄中,看到過對“星墟”隻言片語的描述。傳說那是上古星辰之力匯聚、文明傳承之地,蘊藏著無盡的奧秘與力量。難道,這寂淵穀地底深處,竟然隱藏著一處與“星墟”相關的遺跡?而且看這規模和氣息,絕非普通遺跡,很可能是一處極其重要的節點,甚至可能是,某個“星墟”碎片或前哨?
蘇淺雪懷中的包裹,在進入這殿堂的瞬間,便開始了持續而輕微的震顫。石珠與石片透出的光芒變得異常活躍,灰金與銀白交相輝映,彷彿遊子歸鄉般興奮,又帶著一種深沉的哀傷與緬懷。她甚至能感覺到,胎體內部傳遞來的、對周圍環境,尤其是對中央那座無字石碑和周圍那些懸浮物品的強烈“共鳴”與“渴望”?
李毅和阿旺將雷猛的遺體小心地放在靠近入口處的一塊平整地麵上,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喃喃說不出話。
“看那裏!”洛文軒忽然指向殿堂一側的牆壁。那裏並非完全光滑,而是隱約可見一些極其淡薄、幾乎與牆壁材質融為一體的壁畫輪廓。壁畫的內容似乎描繪著上古的場景:有頂天立地的巨人在星空下行走,有駕馭飛舟、穿梭星海的族群,有與各種猙獰邪物浴血奮戰的戰士,也有圍繞著一座座高塔(形似歸墟塔與星辰塔?)進行祭祀或儀式的場麵,但壁畫殘缺嚴重,許多關鍵部分模糊不清,或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
其中一幅相對清晰的壁畫,描繪的似乎是眾多強者聯手,將一團龐大無邊的暗紅色邪雲(冥蝕?)封印進大地深處,並以數座高塔和鎖鏈(歸墟鎖鏈?)進行鎮壓的場景。壁畫的一角,隱約能看到一些身影,其氣息與姿態,竟讓洛文軒莫名聯想到了石珠石片傳遞出的感覺。
“這裏,很可能與石家兄妹,乃至他們背後的‘星墟’、‘歸墟’傳承,有著直接的關係!”洛文軒壓下心中驚濤駭浪,低聲道,“這座殿堂,這些物品,還有那中央石碑,恐怕都非同小可。”
他嘗試邁步向前,走向中央平台。腳步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帶著迴音的“嗒嗒”聲,在空曠寂靜的殿堂中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他走到距離中央平台約三十丈處時,異變突生!
嗡!
整個殿堂的星穹微微一亮!環繞四周的十二根立柱頂端,同時投射下一道凝練的銀白色光束,在他前方交織成一片柔和卻堅韌的光幕,攔住了去路。
同時,一個宏大、中性、不帶絲毫情感、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音,在殿堂中回蕩起來:
“檢測到未授權生命體進入‘星墟樞機遺殿·子殿柒’。生命體特徵:非星墟嫡傳血脈,非歸墟認可使徒,攜帶‘源胎共鳴體’及‘微渺凈化薪火印記’。根據初始協議第七千三百二十四條,啟動基礎驗證程式。”
聲音落下的瞬間,洛文軒、蘇淺雪、李毅、阿旺,甚至包括地上雷猛的遺體,以及蘇淺雪懷中的石珠石片,同時被一道銀白色的掃描光束籠罩!
光束一閃即逝。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驗證結果:
目標一(洛文軒):人族武者,修鍊低等水係功法,心性堅毅,具備微弱守護意念,與‘源胎共鳴體’存在因果羈絆。非授權,但可進行‘心性試煉’獲取臨時通行許可權。
目標二(蘇淺雪):人族武者,修鍊低等木係功法,心性純凈,與‘源胎共鳴體’共鳴度極高,承載‘微渺凈化薪火印記’部分烙印。非授權,但符合‘共鳴者’初步標準,可進行‘共鳴試煉’獲取臨時通行許可權。
目標三、四(李毅、阿旺):人族武者,修為低微,心性尚可,與主要目標存在從屬關係。非授權,無特殊資質,僅可跟隨通過試煉者進入有限區域。
目標五(雷猛遺軀):人族武者,生命體征已終止。體內殘留‘微渺凈化薪火印記’核心烙印,意誌已融入‘子殿柒’外圍凈化陣列。判定為‘已犧牲的守護者’,予以尊重,遺軀可暫存於入口緩衝區,受星辰之力庇佑,延緩腐朽。
物品:墟源胎體(嚴重受損)、星源胎體(嚴重受損)。狀態:沉寂,但有微弱活性與深度共鳴反應。符合‘核心傳承載體’特徵,但需修復與喚醒。可隨‘共鳴者’參與試煉。”
這一連串的資訊,如同洪流般沖入眾人的腦海,讓他們的思維都為之停滯了片刻。
“試煉?通行許可權?”洛文軒最先反應過來,臉色凝重。這殿堂果然有守護機製,並非可以隨意探索。
“它,它知道雷師叔的事,還說他是‘已犧牲的守護者’。”蘇淺雪眼眶再次泛紅,看向雷猛遺體的方向。隻見一道柔和的星輝正從穹頂落下,輕輕籠罩著雷猛的軀體,彷彿在致以敬意,也確實能感覺到遺體周圍的時光流逝似乎變得異常緩慢。
“我們現在怎麼辦?”李毅和阿旺緊張地問道。
洛文軒看向蘇淺雪:“淺雪,你感覺如何?那聲音說你符合‘共鳴者’標準。”
蘇淺雪感受著懷中胎體更加活躍的共鳴,以及自身心神與這片殿堂隱隱產生的一絲奇異聯絡,點了點頭:“我,我感覺這裏很熟悉,很親切。石珠石片的反應也很強烈。我願意嘗試‘共鳴試煉’。”
“好!”洛文軒沉聲道,“我進行‘心性試煉’。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獲得這裏的許可權,才能找到更多線索,或許……能找到修復胎體、甚至對付上麵那魔魄的方法!”
他話音剛落,攔在前方的銀白光幕便發生了變化。光幕從中分開,形成了兩條並行的、由星光鋪就的通道,分別延伸到殿堂深處不同的方向。一條通道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寧靜而深邃;另一條則泛著七彩的柔和霞光,充滿了靈動的韻律。
同時,那宏大聲音再次響起:
“‘心性試煉’——‘靜海問道’:考驗守護本心、明辨是非、堅守道義之誌。通過者,可獲得‘星墟遺殿·訪客’臨時許可權,部分開放資訊庫及低階輔助功能。
‘共鳴試煉’——‘星輝引路’:考驗與星辰/凈化本源之契合度、心念純凈度、以及引導與承載之力。通過者,可獲得‘星墟遺殿·共鳴者’臨時許可權,更高程度接觸傳承物品,並嘗試初步修復‘源胎’。
試煉期間,外界時空相對凝滯(子殿柒固有特性),但無法完全隔絕上層冥蝕侵蝕。請試煉者抓緊時間。
試煉開始。”
聲音消失,兩條星光通道靜靜地等待著選擇。
洛文軒與蘇淺雪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
“淺雪,小心。”洛文軒囑咐道。
“洛師叔,您也保重。”蘇淺雪點頭。
兩人不再猶豫,各自邁步,踏入了對應的星光通道之中。
李毅和阿旺隻能留在原地,緊張地等待著。他們所處的入口區域,被一層淡淡的光幕籠罩,相對安全,也能看到兩條通道入口的情況。
在兩人身影沒入通道後,那兩條通道入口的光暈微微一閃,隨即變得朦朧起來,彷彿進入了另一個獨立的空間。
二、靜海問道,本心不移
洛文軒踏入藍色星光通道的瞬間,周圍的景象便徹底改變。
他彷彿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平靜無波的深藍色海洋之上。腳下並非海水,而是一麵光滑如鏡、倒映著漫天繁星的藍色“鏡麵”。頭頂是深邃的星空,與腳下“鏡海”中的星影交相輝映,讓人分不清天地上下,唯有永恆的靜謐與孤獨。
沒有風,沒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靜海問道……”洛文軒心中默唸,警惕地觀察四周,緩步前行。他知道,試煉必然不會如此簡單。
果然,當他走出約百步後,前方的“鏡海”中,開始浮現出模糊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聽濤閣山門,看到了熟悉的師兄弟們在練劍、說笑,看到了師父嚴肅而慈祥的麵容。但緊接著,畫麵一變,變成了玄陰教黑袍人突襲山門,火光衝天,慘叫連連,師父為護弟子力戰而亡,眾多同門倒在血泊之中,正是聽濤閣覆滅那天的景象!
雖然明知是幻象,洛文軒的心依然如同被狠狠攥緊,呼吸急促,目眥欲裂,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復仇,殺光他們。”一個充滿怨恨與殺意的聲音,彷彿從他心底最深處響起,引誘著他。
洛文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怒火。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已恢復清明,隻有深沉的悲痛與更加堅定的意誌。
“復仇是必然,但沉溺於仇恨,隻會矇蔽雙眼,墮入魔道。師父和同門們犧牲,是希望聽濤閣的傳承與精神不滅,是希望我們能活下去,匡扶正道,而非變成隻知殺戮的野獸。”他對著幻象,也對著自己心底的聲音,沉聲說道。
話音落下,那血腥的幻象如同漣漪般散去。
但緊接著,新的幻象出現。
他看到了蘇淺雪懷抱著石珠石片,在絕境中哭泣求助;看到了雷猛渾身浴血,怒吼著沖向敵人;看到了李毅、阿旺驚恐絕望的臉,然後,畫麵中出現了“選擇”:放棄他們,獨自逃生,或許能有一線生機;或者,留下來並肩作戰,但很可能一起葬身此地。
“獨自逃生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已經儘力了。”另一個充滿誘惑與“理智”的聲音響起。
洛文軒看著幻象中同伴們的身影,尤其是雷猛最後決然的眼神,搖了搖頭,嘴角甚至泛起一絲苦笑。
“若我真能做出這種選擇,當初就不會跳下裂穀去救雷師弟,也不會一路走到這裏。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亦要為之。此非愚勇,而是本心。”
幻象再次消散。
接下來的幻象更加光怪陸離,也更加考驗人心。有功成名就、萬人敬仰的誘惑;有獲得絕世神功、天下無敵的捷徑(往往伴隨著邪道或巨大代價);有溫柔鄉、富貴夢的沉溺;也有麵對強大到令人絕望的敵人時,信唸的動搖與妥協的試探……
每一個幻象,都直指洛文軒內心深處可能的軟弱、慾望、恐懼與迷茫。那宏大聲音化作各種不同的語調,或誘惑,或恐嚇,或諄諄善誘,或冷酷分析,試圖引導他偏離自己堅守的“道”。
但洛文軒始終如同一塊屹立在驚濤駭浪中的礁石。他出身聽濤閣,雖非頂尖大派,但門風清正,教導弟子持身以正,守心以誠。他本性堅毅,重情重義,經過滅門之禍、一路逃亡、絕境求生,尤其是目睹雷猛犧牲之後,心誌更是被打磨得如同百鍊精鋼。
每一次幻象考驗,他都能在短暫的動搖或痛苦後,迅速找回自己的本心,做出符合自身信唸的選擇。他的“道”,或許不夠宏大玄奧,卻足夠堅定純粹——守護值得守護的人,堅持心中認定的正義,縱死不悔。
不知經歷了多少重幻象,當最後一道考驗(麵對無可匹敵的魔魄,是跪地求饒苟活,還是寧死不屈)被他以決絕的劍意虛影(雖無實體,意已顯化)斬碎後,周圍的“鏡海”與星空驟然如潮水般退去。
他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條藍色星光通道的盡頭,前方是一扇散發著溫和藍光的門戶。
那宏大聲音響起,語氣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靜海問道’試煉通過。評定:心性堅毅純粹,守護之誌穩固,道心明澈,雖修為眼界有限,然赤子之心難得。授予‘星墟遺殿·訪客’臨時許可權。”
一道藍光從門戶中射出,沒入洛文軒眉心。他瞬間感覺與此地殿堂多了一絲聯絡,腦海中多了一些關於殿堂基本資訊、部分割槽域功能(如靜室調息、基礎資訊查詢等)的模糊認知,同時感覺自身內力運轉似乎更加順暢,精神也更為清明。
他推開藍色門戶,走了進去。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陳設簡單,隻有幾個蒲團,一張石案,案上擺放著幾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這裏似乎是提供給“訪客”臨時休息和獲取基礎資訊的地方。
洛文軒沒有立刻去檢視玉簡,而是轉身看向房間另一側。那裏有一麵光滑的牆壁,此刻正如同水幕般,顯現出殿堂另一處的景象——正是蘇淺雪進行“共鳴試煉”的場景。
三、星輝引路,心印初萌
蘇淺雪踏入七彩霞光通道的體驗,與洛文軒截然不同。
她沒有進入幻境,而是直接置身於一片璀璨瑰麗的星河之中!無數星辰在身邊流淌、旋轉,有的熾熱如日,有的清冷如月,有的生機勃勃,有的肅殺沉寂。每一顆星辰,都彷彿代表著一種星辰之力的特質或一種純凈的意念。
同時,懷中石珠石片的共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灰金與銀白光芒交織,自動從包裹中飛出,懸浮在她身前,如同兩顆微縮的星辰,與周圍的星河交相輝映。
宏大聲音在她意識中響起:“‘星輝引路’試煉開始。第一步:感應。放開身心,感應星河中與你,以及與‘源胎’最為契合的星辰光輝。”
蘇淺雪依言,閉上雙眼,努力排除雜念。她本就心性純凈,經歷磨難後更加堅韌,且長期與石珠石片相處,對那種純凈、守護、生機與秩序的氣息十分熟悉。很快,她便感應到星河中,有幾處星輝對她和身前的胎體發出了格外清晰的“呼喚”。
一處是溫暖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星輝,彷彿春日雨後的新芽。
一處是純凈而帶著凜然凈化之意的銀白色星輝,與星源胎體(石片)的氣息幾乎同源。
還有一處,則是沉凝厚重、彷彿能承載萬物的暗金色星輝,與墟源胎體(石珠)隱隱呼應。
她嘗試引導自己的意念,以及身前胎體的共鳴之力,去接觸、吸引這三處星輝。
翠綠色星輝最先響應,如同涓涓細流,溫柔地融入她的身體。她頓時感覺疲憊一掃而空,內傷加速癒合,生命力變得蓬勃旺盛。緊接著,銀白色星輝和暗金色星輝也緩緩流淌而來,分別注入石片與石珠之中。
兩顆胎體光芒大盛!裂痕處流轉的光華變得更加穩定、明亮,甚至開始有極其微弱的、新的光點在裂痕最深處萌生,彷彿破損的瓷器邊緣,正在生長出極其細微的“結晶”,試圖彌合缺口。雖然距離修復還差得極遠,但這無疑是質的飛躍!
“很好。契合度初步驗證通過。”宏大聲音再次響起,“第二步:引導。以你心念為橋,引動‘源胎’之力,嘗試在星河中,描繪出你最深刻的‘守護之念’或‘凈化之願’。”
描繪?蘇淺雪看著眼前流淌的星河,有些茫然。如何描繪?
她回想起一路走來的經歷:沉星坡初遇石家兄妹時的震撼與感激,墨辰姐姐溫柔堅定的守護,墨規少俠沉默卻可靠的身影;聽濤閣覆滅時的悲憤,洛師叔一路的照顧與擔當,雷師叔豪爽粗獷下的細膩與最後驚天動地的犧牲;還有懷中胎體一次次微弱卻關鍵的回應,以及那跨越沉眠傳遞而來的、熟悉的意誌……
所有的情感與記憶,最終都匯聚成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強烈的念頭——守護!守護這對陷入沉眠卻依然在努力回應世界的兄妹遺珍!守護身邊這些生死與共的同伴!守護這份在絕境中也不曾熄滅的希望之光!滌盪邪祟,讓光明重現!
當她心中這個念頭無比清晰、無比強烈時,身前懸浮的石珠與石片彷彿感應到了!灰金與銀白光芒交織、升騰,竟主動牽引著周圍星河中的星輝,在她麵前的無垠星空中,緩緩“畫”出了一幅由光構成的“圖景”。
圖景中,有兩道模糊卻頂天立地的身影(隱約是墨規與墨辰的輪廓),他們身後,是洛文軒、雷猛(形象清晰)、李毅、阿旺,以及蘇淺雪自己。眾人站在一片被凈化的土地上,身後是一株重新煥發生機的古樹虛影(凈邪古樹),腳下是一座穩固發光的陣法根基(凈化古陣)。而在他們前方,是無邊的黑暗與邪氣,但在眾人堅定的身影與光芒照耀下,黑暗正在節節敗退。
這幅“光圖”並不複雜,卻凝聚了蘇淺雪最純粹的心念與願望,也隱隱契合了石珠石片所代表的“秩序守護”與“凈化新生”之道。
“心念純粹,願力堅定,雖稚嫩卻充滿生機。與‘源胎’共鳴度加深。”宏大聲音似乎帶著一絲讚許,“第三步:承載。嘗試接納一縷‘星墟遺韻’,初步穩固你與‘源胎’及此地的聯絡。”
話音剛落,星河深處,一縷比之前所有星輝都更加凝練、更加古老、彷彿蘊含著星辰誕生與寂滅奧秘的淡紫色光流,緩緩飄來。這光流看似微弱,卻給蘇淺雪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力,彷彿凡人麵對浩瀚宇宙。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猶豫,敞開心扉,同時也引導著身前光芒大放的石珠石片,主動迎向那縷淡紫色“星墟遺韻”。
當遺韻光流接觸的剎那,蘇淺雪渾身劇震!彷彿有無窮無盡的資訊、感悟、星辰的脈動與古老的呢喃,如同洪流般沖入她的識海!她的靈魂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拉伸到了無限大,又縮小到了無限小,穿梭於星辰生滅、時光長河!
若非她心念純凈堅定,且石珠石片主動分擔了大部分衝擊,更有雷猛留下的那部分“薪火印記”在她心間微微發燙,提供了一絲堅韌的“錨定”之力,恐怕瞬間就會意識崩潰。
饒是如此,她也感覺頭痛欲裂,幾乎無法思考。但她死死咬牙撐住,努力保持著心中那份“守護”的清明意念。
不知過了多久,那資訊洪流的衝擊終於開始減弱、沉澱。那縷淡紫色“星墟遺韻”一分為三,大部分融入了石珠與石片之中,使得兩顆胎體的光芒驟然內斂,變得如同深邃的星空,表麵的裂痕雖然仍在,卻彷彿成為了某種玄奧紋路的一部分,不再顯得脆弱,反而透出一種歷經劫難、浴火重生的滄桑與堅韌感。極小的一部分,則化作一個微小的淡紫色光點,悄然烙印在了蘇淺雪的眉心深處,如同第三隻閉合的眼睛,隨後隱去不見。
當一切平息,蘇淺雪發現自己已回到了七彩通道的盡頭,站在一扇散發著柔和七彩光暈的門戶前。石珠石片安靜地懸浮在她身前,光芒溫潤,與她心意相通的感覺前所未有的清晰。
宏大聲音最後一次響起:“‘星輝引路’試煉通過。評定:心念純凈無瑕,守護之願堅定,與‘源胎’共鳴度高,初步獲得‘星墟遺韻’認可。授予‘星墟遺殿·共鳴者’臨時許可權。可嘗試以自身心意與‘星墟遺韻’為引,配合此地‘星髓池’殘存之力,對‘源胎’進行初步溫養與修復(效果有限)。”
七彩門戶自動開啟。蘇淺雪收起石珠石片(此刻它們已能隨她心意輕微收放光華),邁步走入。
門後,並非房間,而是一個小小的、隻有丈許見方的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流淌著如同液態星光般的、銀白色中帶著淡紫光暈的奇異液體——“星髓池”殘液。池子邊緣,刻滿了與星辰、凈化相關的古老符文。雖然池中液體隻剩淺淺一層,卻散發著精純無比的星辰本源生機與修復之力。
同時,她也能感覺到,自己與此地殿堂的聯絡比洛文軒更深。她能模糊感知到殿堂的“情緒”——一種深沉的悲傷、漫長的等待、以及一絲被她喚醒的微弱希冀。她還能“看到”殿堂中那十二座高台上懸浮物品的部分簡單資訊(名稱、大致功用),以及中央那座無字石碑傳遞給她的、一個模糊的“召喚”意念。
她知道,洛文軒也通過了試煉,正在某個房間休息。李毅和阿旺在入口處安全等待。雷師叔的遺體被星辰之力妥善守護。
但她也清晰地感覺到,來自上方那無時無刻不在滲透、試圖汙染此地的冥蝕氣息,以及那蝕心魔魄冰冷怨毒的“注視”。此地時空雖然相對凝滯,但並非絕對安全,那股邪惡的力量,正在不斷嘗試尋找縫隙。
而她與洛文軒獲得的,隻是“臨時許可權”,時間恐怕有限。
必須抓緊時間!
蘇淺雪走到星髓池邊,小心翼翼地將石珠與石片,浸入那淺淺的、流淌星光的液體之中。
當胎體接觸星髓的剎那,整個池子的光芒都微微蕩漾起來,發出愉悅的輕鳴。石珠石片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而溫和地吸收著星髓中精純的修復之力,表麵的光華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穩定無比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深邃。
新的希望,在這塵封萬古的星墟遺殿中,隨著星髓的流淌與心印的萌發,悄然孕育。
而在上方,寂淵穀的黑暗中,新的危機,也在魔魄冰冷怨毒的計算中,緩緩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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