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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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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霧如紗,籠罩著危機四伏的澤國。

距離“璿璣位”錨點二十餘裡外,另一處被稱為“天璣位”的水下石林區域。韓秋溟帶領的三人小隊剛剛結束了一場更為艱難的戰鬥。

此處錨點汙染程度略輕,但守護在旁的並非變異水獸,而是四名身著玄陰教灰袍、氣息詭譎的教徒!他們似乎早已得到某種預警,在此駐守,並佈下了一個小型的“陰煞困靈陣”。

韓秋溟不愧是聽濤閣首席長老,臨敵經驗豐富。他當機立斷,以自身雄渾內力硬撼陣法核心,強行撕開缺口,兩名隨行的聽濤閣精英——一位劍法淩厲,一位掌法剛猛——趁機突入,與四名教徒激戰。

戰鬥短暫而激烈。玄陰教徒功法陰毒,配合陣法,威力倍增。但韓秋溟內力之精純深厚,遠超對手預估,他以一記蘊含水元真意的“驚濤掌”拍碎陣眼,破去陣法壓製,隨即劍指連點,三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穿透一名教徒的護體陰煞,將其重創。另外兩名聽濤閣精英也拚著受些輕傷,各自解決一名對手,最後一名教徒見勢不妙,試圖遁走,被韓秋溟隔空一掌震碎心脈,墜入水中。

“快!凈化錨點!動靜已大,追兵片刻即至!”韓秋溟氣息微亂,立刻下令。

三人迅速找到水下錨點。有了墨辰事先傳授的方法,加上韓秋溟本身內力精純且對能量操控極強,雖無星軌令直接引導,仍以自身內力模擬星力流轉特性,配合兩名弟子輔助,耗費近一炷香時間,終於將“天璣位”錨點勉強啟用點亮。星光騰起時,明顯比“璿璣位”黯淡一些,凈化也不完全,但終究是成功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更北方一處淺灘沼澤,“天權位”錨點所在。

雷猛這邊遇到了大麻煩。他們小隊尚未接近錨點,就遭遇了一群被邪氣深度侵蝕、幾乎完全晶化的“墨冰鱷”!這些怪物數量多達十餘頭,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口中還能噴吐蘊含陰煞的冰息。雷猛性格火爆,直接選擇硬剛,他修鍊的“崩山拳”剛猛無儔,拳出如雷,確實砸碎了兩頭墨冰鱷的腦袋,但自身也被冰息擦中,右臂覆蓋上一層薄冰,行動遲緩。

隨行的兩名弟子一人擅長輕功遊鬥,一人擅長暗器牽製,苦苦支撐。眼看要被獸群包圍,雷猛怒吼一聲,不顧右臂寒氣侵蝕,強行催動十成功力,一拳轟在地麵!

“轟隆!”

狂暴的拳勁炸開沼澤泥水,形成一股衝擊波,暫時震退了周圍墨冰鱷。但也因此暴露了位置。

遠處冰域方向,兩道速度極快的灰影正破空而來,氣息陰冷強橫,赫然是玄陰教的小頭目級人物!

“他孃的!”雷猛臉色難看,知道已失去悄然凈化的機會,“撤!先撤!”

三人邊戰邊退,依靠沼澤複雜地形且戰且走,險象環生,最終憑藉一名弟子犧牲性地丟擲所有爆炸性暗器製造混亂,才勉強擺脫追擊,帶著傷撤回預定集合點,但“天權位”錨點凈化任務,宣告失敗。

霧隱礁,臨時指揮處。

韓秋溟小隊與雷猛小隊幾乎前後腳返回。看到雷猛烏青的右臂和隊員們狼狽帶傷的樣子,留守的洛文軒心中一沉。

“韓長老,天璣位成了,但不夠徹底,恐難持久。”韓秋溟快速彙報,氣息已平復大半,“雷師弟,你們?”

“別提了!”雷猛一屁股坐下,任由醫者處理右臂的冰蝕傷口,臉色鐵青,“那群冰鱷邪門得很,還引來了兩個硬點子。點子紮手,沒能得手。”

洛文軒立刻在地圖上標記:“天璣位成,天權位失,璿璣位那邊,石姑娘他們已成功,並傳回訊號,正趕往第二處‘玉衡位’。如此,第一批三處錨點,兩成一敗。”

他看向韓秋溟:“第二批三處錨點,按計劃應在醜時行動。但天權位失敗,冰域方麵必然加強警戒,且已知曉我們目標。第二批行動風險大增。”

韓秋溟沉思片刻,決斷道:“計劃不變!必須搶時間!天權位失守,意味著那一方向的禁製漏洞無法彌補,冰域很可能以此為突破口加速侵蝕。我們必須在其他錨點構築足夠強的屏障,才能抵消這部分劣勢!雷猛受傷,第二批‘開陽位’由老夫親自去。文軒,你接替老夫原定的‘搖光位’。蘇淺雪傷勢如何?”

一旁正在調息的蘇淺雪睜開眼,她手臂有一道被冰淩劃破的傷口,已敷藥包紮:“皮外傷,不礙事,可帶隊執行‘天璿位’。”

“好!”韓秋溟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醜時正,準時出發!行動要更快,更果斷!若遇強敵,以糾纏、脫離為主,凈化優先!必要時,可捨棄部分錨點,但核心的‘開陽’、‘搖光’、‘天璿’三處,至少要確保兩處成功!”

眾人凜然應諾。氣氛更加凝重。一次失敗,意味著容錯率更低,接下來的行動,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

與此同時,墨規、墨辰小隊在短暫調息後,已抵達第二處錨點——“玉衡位”。

此處位於一片水勢相對平緩的河灣,錨點藏於河灣底部一處天然石窟內。或許是因為位置相對隱蔽,或許是因為第一批行動吸引了注意力,這裏並未發現玄陰教徒或強大邪物,隻有零星幾條被邪氣輕微影響的怪魚,被輕易解決。

有了第一次經驗,墨辰和墨規配合更為嫻熟。這次錨點汙染程度與“璿璣位”相仿,且沒有那種蘊含上古意誌的邪氣核心反撲。兩人集中精神,僅用不到半個時辰,便較為順利地將“玉衡位”錨點凈化啟用。

星光再次騰起,雖然範圍不如“璿璣位”廣闊,但純凈度似乎更高一些。墨辰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沉星嶼之間那種微妙的聯絡又加強了一分,星軌令也微微發熱,傳遞出某種歡欣的波動。

“第二個。”墨規收回手掌,歸墟內力消耗不小,但眼神依舊銳利,“辰兒,感覺如何?”

墨辰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尚可:“星力消耗過半,神魂有些疲憊,但還能支撐。哥哥,你剛才硬抗那邪氣反撲,內腑傷勢。”

“無礙,歸墟真種已自行調理,壓製住了。”墨規搖頭,望向黑暗的澤地深處,“第二批行動應該快開始了。我們按計劃,趕往第三處‘天樞位’附近潛伏,等待接應或應對突髮狀況。”

墨辰點頭,正欲動身,忽然,她手中的星軌令猛地一顫!一股強烈的不安與悸動感從令牌深處傳來,直衝她心神!

“怎麼了?”墨規立刻察覺。

墨辰捂住胸口,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眼中星芒劇烈閃爍:“星軌令,它在示警!很強烈的邪煞波動,方向是‘天權位’那邊,但又不止,冰域核心有什麼東西,正在‘看’過來!”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感覺很龐大,很冰冷充滿惡意,像是睜開了眼睛!”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極遠處,冰域所在的黑暗天穹下,隱隱傳來一聲低沉悠長、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咆哮!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切切實實的聲音!伴隨著這聲咆哮,整個雲夢大澤的水麵,似乎都泛起了一圈圈不正常的漣漪,空氣中的陰寒之氣驟然加重!

霧隱礁方向,也傳來了示警的急促哨音!

“糟了!”墨規眼神一凜,“那‘水底邪神’,恐怕被徹底驚動,要有所行動了!快走!必須立刻通知韓長老他們!”

兩人再也顧不上休息,將身法提到極致,朝著霧隱礁方向疾掠。沿途,他們看到澤地中許多弱小生靈驚慌逃竄,甚至一些植物都呈現出萎靡枯敗的跡象。那邪神的一聲咆哮,竟能引動如此大範圍的天地異象!

當他們趕回霧隱礁外圍時,正遇上準備出發的第二批凈化小隊。韓秋溟、洛文軒、蘇淺雪等人顯然也聽到了那聲咆哮,感受到了天地間的變化,個個臉色凝重至極。

“石姑娘,石少俠,你們回來了!”韓秋溟看到他們,立刻問道,“方纔那動靜?”

“是冰域核心那邪物。”墨辰急促道,“星軌令示警,它,似乎蘇醒了更多意識,鎖定了我們錨點凈化的行動。第二批行動,恐怕會直麵它的乾擾甚至攻擊!”

洛文軒握緊了手中長弓:“意料之中。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醜時已到,再拖延,冰域蔓延更快,錨點更可能失守。”

韓秋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安,沉聲道:“計劃不變!但行動策略調整!三隊不要分散太開,彼此保持可支援距離。一旦任何一隊遭遇那邪物直接攻擊或無法抵禦的強敵,以響箭為號,另外兩隊立刻放棄當前目標,前往支援,集中力量,務求至少完成一處關鍵錨點凈化!若事不可為……以保全性命撤回為第一要務!”

這是最壞的打算了。但麵對那未知的、僅僅一聲咆哮就引動天象的邪物,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石姑娘,石少俠,你們狀態如何?可能隨一隊行動,提供星力指引?”韓秋溟看向墨辰兄妹。

墨辰與墨規對視一眼,墨規道:“我可隨行一隊。辰兒星力與神魂消耗頗大,且需以星軌令總覽感應,不宜再涉險深入。她留在霧隱礁外圍高地,以星輝映心之術遠端感應、預警,或許更能發揮作用。”

韓秋溟略一思索,點頭同意:“也好。石姑娘便與留守人員一起,坐鎮中樞,隨時傳遞感應。石少俠,你隨老夫一隊,前往‘開陽位’。文軒,淺雪,你們各自小心!”

“是!”

第二批三支小隊,如同三把利刃,再次刺入沉沉的夜幕與瀰漫的邪寒之中。

墨辰在兩名聽濤閣弟子的護送下,登上霧隱礁附近一處地勢較高的古老石塔遺跡頂端。這裏視野相對開闊,能隱約望見冰域方向那片不祥的墨綠色天幕。

她盤膝坐下,將星軌令平放於膝上,閉上雙眼,全力運轉“星輝映心”之術。這一次,她並非深入某個錨點,而是將感知如同蛛網般儘可能鋪開,捕捉著澤地中星力與邪力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時間一點點過去。醜時正,一刻,兩刻……

起初,她能隱約感應到三支小隊順利接近各自錨點區域,能量波動平穩。但很快,情況開始變化。

首先是蘇淺雪負責的“天璿位”方向,傳來劇烈的能量碰撞波動和隱約的嘶吼聲,顯然遭遇了戰鬥,但波動很快平息下去,似乎戰鬥結束,凈化過程開始。

緊接著,洛文軒的“搖光位”方向,也傳來了打鬥聲,但更加短促,似乎是被快速清除的守衛。

然而,韓秋溟和墨規所在的“開陽位”方向,卻始終一片沉寂。這種沉寂,在如今的環境下,反而讓墨辰心生不安。

就在她凝神感應“開陽位”時,忽然,一股冰冷、粘稠、充滿無盡惡意的“視線”,彷彿跨越了空間,猛地“撞”上了她鋪開的感知網!

“啊!”墨辰如遭重擊,身軀劇震,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那“視線”來自冰域核心深處,浩瀚、古老、邪異無比,僅僅一次無形的碰撞,就讓她神魂如墜冰窟,星輝映心之術幾乎被強行打斷!

與此同時,膝上的星軌令驟然變得滾燙,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輝,自主懸浮起來,指向“開陽位”方向,劇烈震顫!令牌表麵,那些星辰紋路瘋狂流轉,傳遞出一股極度焦急、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預警!

“開陽,出事了!”墨辰強忍神魂刺痛,猛地睜開眼,看向那個方向,臉色煞白,“那邪物,它的力量有一部分,直接降臨在了那邊!”

她的話音剛落,隻見“開陽位”所在的遙遠澤地深處,夜空陡然被一片龐大的墨綠色邪光侵染!那邪光之中,隱隱浮現出一隻巨大的、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豎瞳虛影,朝著下方大地,緩緩“瞥”了一眼!

僅僅是一眼!

“轟——!!!”

即使相隔數十裡,墨辰也感覺到腳下石塔微微一震!遠處傳來沉悶如地裂般的巨響!狂暴的邪氣與星力混雜的衝擊波,即便衰減至此,依舊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韓長老,哥哥……”墨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旁邊護衛的聽濤閣弟子也是麵無人色,失聲道:“那,那是什麼眼睛?!”

冰域裂穀,邪眸初睜。

真正的恐怖,似乎才剛剛開始。

距離星力潮汐,還剩四日又四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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