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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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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岩壁星圖指引,三人離開璿光前輩坐化的洞窟,踏入那條更加古老幽深的地下通道。此地歲月痕跡更重,石壁上的開鑿痕跡已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水流常年侵蝕的光滑與自然形成的鐘乳石簇。空氣中那股混合了星辰餘韻與大地靈氣的清新感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若無的、鐵鏽與塵埃混合的古老氣息,隱隱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肅殺與悲愴。

通道並非筆直,而是隨著古老的地脈自然曲折。靈鶴的星輝成為唯一穩定的光源,映照著前方未知的黑暗。墨規則始終緊握玄甲印,以其為媒介,感知著地脈的細微流向與情緒波動,避開那些地氣極度紊亂、可能隱藏著上古殘留禁製或空間裂痕的區域。

約莫行進了兩個時辰,前方通道開始向上傾斜,空氣流通變得明顯,那股鐵鏽與塵埃的氣息越發濃重。隱約有風聲從上方傳來,帶著嗚咽般的迴響。

“快到出口了。”星影低聲道,神色警惕,“外麵,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古戰場廢墟’邊緣。做好心理準備,上古戰場的殘留,絕非幽魂徑可比。”

墨辰點頭,冰藍星眸中星魂光芒流轉,希望之火在體內靜靜燃燒,既是防禦也是凈化。肩頭的靈鶴也收攏了雙翅,星輝內蘊,隻保留必要的照明。

終於,通道盡頭出現了一個被大量藤蔓與枯敗根須遮擋的天然洞口。微弱的光線(並非陽光,而是一種灰濛濛的天光)從縫隙中透入。

墨規示意停下,先以玄甲印仔細感應洞口外的情況。玄甲印傳遞迴的反饋複雜而沉重:外麵地脈極度破碎、扭曲,充滿了狂暴的能量殘留與深入骨髓的死寂之意,但同時也存在著一些相對“平靜”的、被某種力量強行穩固下來的區域。沒有大規模生命聚集的跡象,卻有無處不在的、彷彿滲入每一寸土地和空氣的強烈執念與殺伐之氣。

“外麵地脈破碎嚴重,但暫無大規模冥土活動的直接跡象。小心那些執念與殘留殺意,它們可能形成類似幽魂徑迷瘴的影響,甚至更危險。”墨規沉聲道,同時引動玄甲印的力量,在三人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如同披上了一層無形的甲冑,能一定程度上隔絕外界負麵精神力的侵蝕。

墨辰也催動希望星輝,與靈鶴的凈化之力結合,形成內層的防護。

星影長劍在手,星輝蓄勢待發。

三人撥開藤蔓,依次鑽出洞口。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三人,也不禁心神劇震。

天空是永恆不變的鉛灰色,厚重低垂的雲層彷彿隨時會壓下來,不見日月星辰。大地滿目瘡痍,一片焦黑與暗紅交織。巨大的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疤縱橫交錯,深不見底,其中翻湧著暗紅色的、彷彿凝固血液的霧氣。無數斷裂、扭曲、鏽蝕的巨大兵器殘骸如同怪異的森林,矗立在荒原之上,有長達數十丈的斷裂槍桿,有佈滿裂痕的巨盾,有隻剩下半截的猙獰獸首雕塑。破碎的甲冑碎片、風化的白骨隨處可見,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厚。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與焦糊味,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血腥與死亡氣息。更讓人心悸的是,那無處不在的“聲音”——並非真實的聲響,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幻聽:金鐵交鳴的巨響、戰馬瀕死的嘶鳴、戰士絕望的吶喊、法術爆裂的轟鳴,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永不停息的殺戮與毀滅的悲歌,衝擊著每一個踏入此地的生靈。

這就是古戰場廢墟!上古終結之戰的葬地!僅僅是邊緣地帶,其慘烈與壓抑,就已遠超幽魂徑!

三人站在洞口邊緣,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慘烈氣息,久久無言。靈鶴髮出一聲低低的哀鳴,將腦袋埋入墨辰頸側,似乎也受到了衝擊。

“緊守心神,勿要被這戰場殘念同化。”星影最先回過神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她眼神依舊堅定,“按照璿光前輩星圖,隕星台應該在這個方向。”

她指向廢墟深處,一個隱約可見的、比其他殘骸高出許多的、形似某種坍塌高台的巨大陰影。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動身,朝著隕星台方向前進時,異變陡生!

距離他們數十丈外的一片看似平靜的焦黑土地,突然如同沸水般翻滾起來!大量暗紅色的、粘稠如血泥的物質從地下湧出,迅速凝聚、拔高,化作三尊高達三丈、通體由血泥與破碎骸骨構成、手持巨大骨刃、麵目模糊卻散發著衝天怨氣與暴虐殺意的怪物!

“是‘血煞戰傀’!古戰場血氣與殘魂怨念自然凝聚形成的凶物,實力堪比金丹後期,且悍不畏死,對生靈氣血極度敏感!”星影臉色一變。

三尊血煞戰傀剛一成型,那模糊的麵孔便“望”向了墨規三人所在的方向,發出無聲的咆哮(但神魂能感受到那充滿殺戮慾望的尖嘯),邁開沉重的步伐,踏碎地麵焦土,轟隆隆地沖了過來!它們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大地微顫,周身血霧翻騰,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和強烈的精神汙染。

“不能硬拚,速走!”墨規低喝,血煞戰傀一看就不好惹,而且此地環境特殊,纏鬥起來極易引來更多不可測的危險。

然而,他們剛剛移動腳步,腳下大地卻猛然傳來劇烈的震動!並非血煞戰傀引起,而是源自更深的地層!

哢嚓!哢嚓!

以他們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地麵,驟然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縫!暗紅色的煞氣與灼熱的岩漿(並非真正岩漿,而是高度凝聚的負麵能量與地火雜糅之物)從裂縫中噴湧而出!更有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毀滅慾望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從地底深處瀰漫上來!

“地煞爆發!是此地破碎地脈中淤積的煞氣與戰場殺意被引動了!”星影驚道,臉色煞白。地煞爆發,在此地堪稱絕殺,不僅能量狂暴,更能直接衝擊、汙染神魂,範圍極大,極難躲避!

前有血煞戰傀,下有地煞爆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危急關頭,墨規福至心靈!他想起了玄甲印中蘊含的“玄尊”之力,不僅僅是感知地脈,更在於“鎮壓”與“穩固”!玄龜,負地承天,最擅長的便是鎮壓地氣,平息混亂!

他毫不猶豫地將玄甲印高舉過頭,同時將心神、歸墟道基、乃至剛剛恢復不多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口中低誦著從玄甲印傳遞來的、古老而晦澀的箴言:

“玄尊在上,厚德載物!地脈歸序,煞氣平靖!玄甲印——鎮地平煞!”

嗡——!

玄甲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土黃色光華!印章底部那玄奧的龜甲紋路脫離印體,瞬間放大,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凝實無比的巨大龜甲虛影,如同最堅實的盾牌,倒扣在三人頭頂上方!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厚重、充滿安撫與平定意誌的土黃色能量光柱,以玄甲印為中心,轟然貫入三人腳下的地麵!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正噴湧而出的暗紅煞氣與灼熱能量,在接觸到這土黃色光柱的瞬間,如同狂暴的洪水遇到了中流砥柱,衝擊勢頭驟然一緩!光柱所及之處,地煞之氣被強行“撫平”、“安撫”,不再狂暴噴發,而是化作相對溫和的能量流,貼著地麵向四周緩緩散逸!連帶著那些蛛網般的地麵裂縫,蔓延的速度也大大減緩!

玄龜鎮地,平煞定氣!這源自上古神獸“玄尊”的本源神通,在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威能!

雖然無法完全消除這積累了萬古的恐怖地煞,卻成功地為三人爭取到了一片相對穩定的“安全區”,並將地煞爆發的絕大部分威能限製、引導向了外圍!

而這時,那三尊血煞戰傀已然沖至近前!它們似乎對那土黃色光柱有些忌憚,但殺戮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揮舞著巨大的骨刃,狠狠劈向光柱籠罩下的三人!

“辰辰,靈鶴!星影前輩,我們上!”墨規一邊竭力維持玄甲印的鎮地之力,一邊喝道。他知道,玄甲印的鎮壓需要他持續輸出,難以分心應對戰傀,必須由墨辰和星影解決它們!

墨辰心領神會,冰藍星眸中星魂之光前所未有地明亮!她雙手結印,肩頭靈鶴清鳴一聲,與她心意相通,化作一道璀璨的星輝融入她的雙手之間!

“希望不滅,星輝永恆——靈鶴·星璿破邪!”

她雙掌平推,一道完全由精純星輝與希望之火構成、中心隱約有靈鶴振翅虛影的螺旋光柱,呼嘯而出,正麵轟向沖在最前的一尊血煞戰傀!這光柱不僅蘊含強大的凈化與衝擊力,更帶著靈鶴的靈性,能一定程度上鎖定、乾擾怨魂核心!

星影也同時出手,劍光化作一道撕裂灰暗天幕的流星,從側方斬向另一尊戰傀的脖頸關節處,劍勢刁鑽淩厲。

轟!嗤!

星璿光柱狠狠撞在血煞戰傀胸口,爆發齣劇烈的能量漣漪!戰傀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遏製,胸口血泥飛濺,發出痛苦嘶吼,身形踉蹌後退,身上血煞之氣被大量凈化。靈鶴的靈性攻擊更是讓其核心怨念一陣紊亂。

星影的劍光也成功斬入戰傀脖頸,雖未完全斬斷,卻也留下深深的傷口,死氣逸散。

然而,血煞戰傀畢竟是由古戰場最精純的煞氣與殘魂凝聚,恢復力極強,受傷處血泥翻滾,竟有迅速癒合的趨勢!而且第三尊戰傀已從另一側襲來!

就在此時,墨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將更多的星魂之力與希望火種本源,注入與靈鶴融合的攻擊之中!

“給我——凈化!”

星璿光柱驟然收縮、凝練,化作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耀眼到極致的白金光線,再次擊中那尊受創戰傀的胸口傷口!這一次,凈化之力集中爆發,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

滋滋滋——!

戰傀發出淒厲到極點的靈魂尖嘯,整個胸口被白金光線徹底洞穿、凈化出一個大洞!其中核心的怨魂碎片暴露出來,在純凈的星輝與希望之火灼燒下,迅速湮滅!失去了核心,這尊戰傀龐大的身軀頓時僵住,隨即轟然崩潰,重新化作一灘毫無靈性的暗紅血泥。

解決掉一尊!但墨辰也因過度催動星魂與希望火種,臉色一白,氣息跌落。

與此同時,星影也施展絕技,劍光分化,如同星空灑落,將另一尊戰傀暫時困住。

而第三尊戰傀的骨刃,已然劈到了墨規身前!墨規正全力維持玄甲印鎮地,難以閃避!

千鈞一髮之際,墨規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寂滅碑林的星光令牌(雖僅恢復幾道星紋),竟自行飛起,擋在骨刃之前!

令牌上那幾道微弱的星紋驟然亮起,化作一麵小小的、卻無比堅韌的星光盾牌!

鐺!

骨刃劈在星光盾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星光盾劇烈閃爍,卻未被劈碎,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但令牌也被震得倒飛而回,光芒徹底黯淡,顯然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這短暫的阻擋,為墨規爭取到了瞬息時間!他眼中厲色一閃,強行分出一絲心神與歸墟源氣,左手並指,朝著近在咫尺的戰傀眼眶(那怨魂光芒所在)狠狠點出!

“寂滅指!”

指風如電,雖威力不及全力,卻也精準地命中了那跳動的怨魂光點!

噗!

戰傀身形猛地一頓,眼眶中魂火劇烈搖曳、黯淡,動作瞬間遲滯。

星影抓住機會,擺脫糾纏,回身一劍,星辰劍光如長虹貫日,將這尊戰傀從頭到腳劈成兩半!凈化之力湧入,將其徹底瓦解。

最後那尊被星影劍光困住的戰傀,也很快在兩人合力下被擊潰。

戰鬥結束,三尊血煞戰傀化作了三灘逐漸滲入地下的汙穢血泥。

墨規撤回玄甲印,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晃了一下,被墨辰扶住。連續維持鎮地神通又強行發出寂滅指,消耗巨大。墨辰自己也氣息虛弱。星影亦是喘息不止。

但危機並未完全解除。地煞雖被暫時平息,周圍空氣中濃烈的殺意與怨念依舊在不斷侵蝕他們的心神。遠處,似乎又有新的、更加龐大的陰影在灰暗中蠕動,被剛才的戰鬥波動吸引。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前往隕星台!”星影強撐著說道,“那裏是星辰之力匯聚點,或許能剋製這些戰場煞氣。”

墨規點頭,吞下一枚丹藥,強打精神,再次激發玄甲印那微弱的指引功能,結合記憶中的星圖,辨認方向。

三人不敢有絲毫停留,甚至顧不得調息,拖著疲憊傷軀,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廢墟深處那隱約的隕星台陰影,踉蹌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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